第119章
韓霏薇看着他，沉默了許久，在聞人秋禦劍離開時開口道：“表哥，你一直是修真界第一人，秦墨晗蹦跶不了多久，盛極必衰，表哥你的極限絕非如此。”
聞人秋回頭看了她一眼，随後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一團凝如實質的靈力在手中一點點膨大，他揚手将它丢出，耀眼的光芒劃破長空，迅猛如游龍，最終消散無影。元嬰又如何，他不比她差的。最後一絲隐憂被他徹底埋下，韓霏薇愛慕他，不會害他，既然秦墨晗可以一躍千裏，渾天訣帶來的已經是小巫見大巫了。
足下發力，他朝着聞人家試煉之力落荒原而去，他必須沉下心，無論是為了他的地位尊嚴，還是因為那個人，他都必須站在這個大陸的頂峰。
事情暫且告了一個段落，無論結果是好是壞，秦百川還是讓秦墨晗先回北川，他還是擔心魔族會再次對秦墨晗下手。
一路回北川，秦墨晗和蘇梓凝兩人便乘着秦放帶來的青鳥，不同于在虛空幻境時的惡劣天氣，此刻正是豔陽高照，青鳥在雲端急速穿行，帶起的風吹得兩人衣袂翻飛，蘇梓凝緩緩吐了口氣，歪頭靠在秦墨晗肩頭，手指百無聊賴地卷着秦墨晗飛揚的墨發。
鲲鲲在她們周邊盤繞，時不時鑽進雲層帶出一條白色雲緞，聖蓮扒在它腦袋上，開心地直晃花瓣。玩累了，它便讓鲲鲲并排靠着青鳥，一起往前飛。青鳥原本被鲲吓到了，一直戰戰兢兢目視前方，此刻看它們很聽話，目光瞥到鲲腦袋上的聖蓮，忍了又忍，探頭啄了一口，聖蓮警覺得很，發覺不對立刻拔起根須一溜煙跑了，鲲傻乎乎看着秦墨晗，根本沒想到青鳥敢啄它，只聽得一聲悶響，啄得結結實實。
秦墨晗看鲲愣在原地頓時也愣了下，青鳥長鳴一聲，一溜煙瘋跑。蘇梓凝看着委屈地鲲追過來哼哼唧唧叫，甩了青鳥一尾巴非讓秦墨晗給它揉腦袋。
“青鳥，不可放肆。”秦墨晗摟過它，淡淡呵斥了句青鳥，給鲲摸了摸被啄了的腦袋。看着鲲那委屈模樣，蘇梓凝不厚道地笑出聲，抱過鲲摸了摸：“又撒嬌，你那厚實的皮，青鳥嘴巴都彈痛了吧？”
鲲嗚嗚叫着，不理蘇梓凝窩在秦墨晗懷裏撅着嘴，非讓她抱。一個圓滾滾的鲲一下就把蘇梓凝擠開了，蘇梓凝不滿地彈了它一個腦瓜蹦兒：“這是我媳婦兒知道麽，誰許你搶她的，嗯？”
“哼。”鲲不理她吐着泡泡埋在秦墨晗懷裏不動彈。
“乖。”秦墨晗撫了撫鲲鲲，說話時卻是對着蘇梓凝。
蘇梓凝清咳一聲有些臉熱，當下正襟危坐看着下面不斷滑過的風景。秦墨晗左手托着鲲，嘴角勾笑，右手輕輕環在蘇梓凝腰上。蘇梓凝剛開始還硬氣地掙了下，最後卻是惬意靠了過去，在這般好的天氣裏遨游長空，身後軟軟香香的身子靠得舒服極了，蘇梓凝眯着眼有一搭沒一搭摸着鲲鲲的尾巴，看起來慵懶的很。
“墨晗，你說韓家是不是有問題？”想到今天的事，蘇梓凝懶懶問道。
秦墨晗伸手将她往上扶了扶讓她靠得舒服些，搖了搖頭：“那套說辭倒是冠冕堂皇，但是很顯然不足以讓我們信服，日後定然要多加監視。不過若真是她，想來這段時間也會安分下來，短時間抓不到把柄。”
“嗯，不過若真是韓霏薇事情也會好辦許多，至少她再想暗中使壞會難上許多，只是……”蘇梓凝眉頭微蹙，沒有說話。
“只是魔族恐怕會徹底撕破臉皮，堂而皇之入侵修真界了。精血不過是預備着的，只要找到了那人被封印之處，魔族不會再等下去，直接了當出擊反而省事，畢竟如今的修真界已經無人可以和女沅抗衡了。”秦墨晗也有着憂慮，她們的安逸還能剩多久呢？
鲲鲲察覺到她們兩人情緒的波動，探出腦袋，在兩人臉上各親了一口，搖着尾巴看着她們。
蘇梓凝抱着它：“做條小胖魚多好，每天開開心心找你撒撒嬌，求幾個摸摸，什麽都不用操心。”
秦墨晗低低笑了起來：“是麽？你寧願當條魚，不願勞心勞力做我媳婦？”
蘇梓凝嘆了口氣：“我做人的樂趣便是有你這麽個媳婦了，這小胖魚還非得和我搶，你每次都哄着它，一點都不向着我。”
秦墨晗被她那句話擾得心頭一顫，又是甜蜜又是惶惑，蘇梓凝一個人時比誰都潇灑，堅毅而果敢，但在她身邊她便全身心圍着她。如今蘇梓凝操心擔憂的一切都和她相關，好比她如今她憂慮魔族入侵之事，可秦墨晗心裏明白，若不是因為她，蘇梓凝絕不會憂心這些。這段時間，和她一起思索着何人出賣了修真界，和她一起籌謀對抗魔族，都是因為她。
忍不住将蘇梓凝抱進懷裏，被她突然這麽抱着，蘇梓凝愣了下，随後笑了起來：“這麽黏我？”
秦墨晗搖了搖頭：“只是突然覺得對不住你，讓你跟着我承擔這麽多東西，本來你都可以不用管的。”
蘇梓凝皺了皺眉，後仰着頭看着她：“又胡說什麽，我也是修真界的人，又不是魔，再怎麽不喜歡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可我也有許多尊敬在意的人，除了你，秦爺爺，伯父伯母，秦放，秦夏，洛峰主，樂繁，白潋，我都想他們好好的，做的這一切也不都因為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也不覺得承擔到了什麽。再說我和你在一起不曉得有多開心，這是當年縱情恣意的蘇梓凝無法體會的，明白麽？”
秦墨晗定定看着她，傾身親了她一口，溫笑道：“明白了。”這傻子，她口中的每一個所謂在乎的人，追溯回去哪一個不是因為她才有的牽連。
被她抱着舒服得很，又見她乖乖認錯蘇梓凝才滿意了，直到進了北川結界，秦墨晗才松開蘇梓凝，秦家等候多時的弟子看到他們回來俱都開懷不已。
秦百川臉上笑意滿滿：“大家久等了，此次秦家第一千八百五十代嫡孫墨晗，帶領秦家二十弟子入虛空幻境，無一人折損！”此話一出數千弟子齊齊歡呼，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震耳欲聾。自己親人兄弟入境的一些人更是哽咽起來，去虛空幻境就是拿性命做賭注，沒人敢保證能活着出來，以往總有不少族人因為失去子女兄弟心碎痛哭，這種喜悅和激動難以言表。
秦百川也是情緒激動，大聲道：“其中，破境者十八人，你們的小主子，已經步入元嬰了！”
此話一出，原本歡聲震天的廣場突然安靜下來，許多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似乎在懷疑自己的耳朵。秦百川見狀更是開心，驕傲又欣慰，再次重複道：“你們的小主子，已經修成元嬰了！”
“小主子，小主子！”人群中陡然爆發出一聲嘶喊，随後一群人狂熱不已，聲嘶力竭大吼着，看着秦墨晗雙眼直冒光。修真大陸本就是強者為尊，那些天之驕子，都是修士們引以為榜樣的存在，尤其是少年英才，曾經修真大陸天賦排行榜上的人，都是一幹年輕人們向往的存在，而如今的秦墨晗已經遠遠超過那些人帶給他們的震撼了。
蘇梓凝憋笑看着看似一臉淡然其實已經神情僵硬的秦墨晗，心裏的驕傲不亞于他們任何一個人。
等到情緒激動的弟子離去，秦家的大管家立刻快步走來，向秦百川秦墨晗等人施了一禮，随後才溫聲道：“家主，老家主有令，讓小主子還有蘇姑娘去後山玄洞，他老人家想見見她們。”
“父親出關了？”秦百川神情有些激動，但是随即蹙了下眉：“可是玄洞晗兒她們怕是受不住，為何要在那裏？”
“是老家主今日晨間吩咐我候着，只等小主子回來，便告訴她。玄洞雖寒冷，但老家主定然不會讓小主子有損，家主不必擔心。”
蘇梓凝沒見過秦松，可是那日他留下的護身符救了秦墨晗，她依稀感覺到秦松那深不可測的修為，而且當年送秦墨晗離開，也是他和執墨商量的，他突然提出見她，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謝謝雲爺爺，我這就和梓凝過去。”秦墨晗還了一禮，看着蘇梓凝低低道：“沒事的，我和你一起呢。”
秦家後山全是連綿的雪山冰峰，其中破開數個洞府，有些位于千米高的峰頂，終年大雪堆積冰淩矗立，寒氣逼人。但北川的靈脈貫穿其中，是以靈力十分充裕，各處洞府都是秦家弟子閉關之所，而最高的一座冰峰就是玄洞所在。
這座冰峰存在近萬餘年，當年秦昭墨便是常年在此閉關，但是其中寒冰積攢萬年，已經非普通冰雪可以比拟，即使有靈力相護，修為不足的人也沒法久待。
秦墨晗和蘇梓凝遠遠便察覺到那股直入骨縫的寒意，等到兩人靠近眉頭已經結了一層冰霜，鲲鲲縮在秦墨晗袖子裏不舒服地扭着。
秦墨晗都覺得有些受不住，轉頭看了眼蘇梓凝伸手将她攏在懷裏，體內靈力灌入她筋脈中，旋即禦起飛劍朝着直入雲霄的玄洞而去。
剛上升近百米她腳下飛劍已經不聽使喚，秦墨晗索性将蘇梓凝抱在懷裏，淩空踏風，足尖在冰峰上輕踏，回旋着往上走，所謂高處不勝寒，越往上這寒意越盛，秦墨晗低頭看着凍得眼睛都有些發愣的蘇梓凝，有些焦灼。
“梓凝，你怎麽樣？”
蘇梓凝呼了口氣，吐出幾口冰渣子，哆哆嗦嗦道：“你太爺爺是不是知道了什麽，這是要給我個下馬威麽？”
秦墨晗搖了搖頭：“不怕，我在呢。”看着還只能看到殘影的洞口，秦墨晗動作頓了頓，用靈力罩護着蘇梓凝，直接撤了護體的靈力迅猛上爬，蘇梓凝臉色一變：“你會凍壞的！”
秦墨晗沒回話，動作快如閃電冰峰上的碎冰淩一路下落，看起來就好比一條白龍盤旋而上，只是剛到洞口秦墨晗就沒了氣力，這萬年積攢的寒冰即使是分神都不一定抗的住，已經有了靈性的冰層，十分消磨靈力。勉強将蘇梓凝送了上去，秦墨晗當下直接滑了下去，蘇梓凝立刻回身往下撲，卻被一股暖洋洋的靈力裹住，而秦墨晗也被拉着徑直入了洞。
而在玄洞東側卧房內，秦松正一臉驚吓，而他身邊的黑袍老者低低笑了起來：“好倔的女娃兒，你老秦家的孩子，都是一個性子。不過帶着一個人能獨自上這寒冰玄洞，好苗子，好苗子。”
秦松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卻又冷哼了一聲：“她是故意的，不就是磨砺磨砺一下那姑娘，這就生氣了，跟我使性子，不孝！”
聲音有些沙啞的老人搖了搖頭：“若讓你的乖曾孫女看到嚴肅古板的太爺爺是如此模樣，恐怕要驚掉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