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蘇梓凝因為秦墨晗這近乎與逆天般的突破而歡欣鼓舞，一個月後，另一邊傳來的消息也讓人振奮。
因為鲲的緣故，驚得魔修方寸大亂，加上魔族率領大軍的三名大将去了兩個，元嬰期在和各家精銳交鋒時足足隕了六人，對于修養萬年才有精力重新對付修真界的魔族而言，也是不小的損失。
而且秦墨晗那一戰極其顯威風，讓在場所有修士都為之熱血沸騰，當日六萬人的誓言響徹洛水之濱，原本精疲力盡，戰意萎靡的修士再次士氣高揚。這下就是彼竭我盈，不出一個月一鼓作氣将魔族全部逼回了洛水之濱！
雖然此次并不算真正的勝利，可是卻是給了惶惶不安的修真界一個定心丸，魔族并不是無懈可擊。
整個修真界歡欣鼓舞，即使是尋常百姓也走上街頭歡呼慶賀，但是在一片欣喜歡悅中，許多人卻還是難以放下心中的憂慮。
秦墨晗和蘇梓凝連同樂繁和白潋幾人，一同在雍州城太和樓上看着底下張燈結彩的景象，卻是沒有多少笑意。
樂繁喝了口酒，看着雍州城的百姓一路歡喜地往洛家，百脈宗，千機閣那裏慶賀，搖了搖頭：“終究是忍不住讓這些不知艱險的百姓為他們歌功頌德，只希望他們開心了後還記得，這只是剛剛開始，後面的艱辛危機，還需要整個修真界用無數鮮血去平息。”
秦墨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抿了口酒，這一戰秦家折損六百多弟子，受傷千餘人。秦家主力都在尚且如此，其他各門各派又能好到哪裏去。
蘇梓凝暼着那些景象，眼裏有些諷刺之意：“是啊，女沅尚且未恢複完全，不然就不止是探出一只手了。渡劫期的高手，抵得過千軍萬馬，如果她真的恢複鼎盛，恐怕連希望都看不到。”
這話很沉重，他們所有人的努力都寄托于女沅無法恢複鼎盛，一但她步入渡劫，除非秦家消失近千年的秦昭陽能出現，不然是必敗的局。可是他若活着早就透露了消息，連秦家自家人都不知曉，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蘇梓凝記得，當初女沅入侵修真界時秦昭陽也沒出現，而且時間推遲了近數百年，那麽這次魔族入侵會不會也只是為了岐山，而不是真正準備和修真界一決死戰？
秦墨晗收回目光，轉頭看着蘇梓凝幾人，低聲道：“我們大概不适合這種場景，先回去吧。”說罷她看了看白潋，輕笑道：“難得有了喘息之機，此前你一直辛苦煉丹，恐怕也累壞了。趁機會讓師姐好好陪陪你，休息一下吧。”
白潋被她說得臉色發紅，樂繁笑了起來，搖頭道：“你怎麽也學梓凝了，調侃我們。不過我的确是羨慕，你們就連出去打架都跟秀恩愛似的，這段日子雖然操心忙碌，你們兩卻是整日可以黏在一起。”
魔族進犯，樂繁也是随着秦家一起在抵禦強敵，樂繁離元嬰之境只差臨門一腳，紫靈和千商雖然還未恢複。可是禦下的八千鬼靈已經可以召喚出兩千，兩千鬼靈入場，和魔族對戰，便無需忌憚魔氣侵蝕，勢頭也是十分強勁。
若非秦墨晗和白潋等人害怕魔族會針對樂繁，讓她退下，這一役樂繁估計要名聲大噪。不過，看到過她統禦鬼靈的人，恐怕也忘不了當時的震撼。
樂繁離開無極宗後便帶着白潋在雍州秦家據點中安置下來。兩人在那有一個小院子，後面特意設了個藥園，白潋閑暇時不煉丹便在裏面鼓搗靈藥。
送秦墨晗和蘇梓凝離開後，樂繁看了看時辰，便去了廚房給白潋準備午膳，她還未結丹，一日三餐不比她們可以随意。偏偏她忙活起來總忘記用膳，樂繁便和秦墨晗請教了一番，學着給白潋做飯。
一番忙活，總算做好了簡單的幾個小菜，還有白潋最中意的魚，端了去房裏，卻不見自己的心上人。
略微思索一番，樂繁轉身去了後院藥園，果然看到了那個穿着淡紫色衣衫的人彎腰飼弄一株剛吐芽的七星螢草。
察覺到動靜，白潋擡起頭，看是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停下了手中的活。
“居然還舍得看我，一回來就擺弄它們，都不歇息下。”樂繁走過去，故作幽怨道。
聽出她話語裏的調侃和酸意，白潋笑得越發燦爛：“這七星螢草才發芽，我這才不放心多照料。再說，我雖愛靈草，但比起靈草，我更喜歡你，為何不看你？”她說得認真而羞澀，讓樂繁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
如今兩人感情越發好，更親密的事都做了，白潋整個人就像開了竅，雖說還是容易腼腆，可在她面前卻是開朗了許多，也漸漸知道哄人了。
“時辰不早了，餓麽？”樂繁替她理了理沾上土屑的衣衫，開口問道。
這一說白潋摸了摸肚子：“餓了。”
樂繁失笑：“我都做好午膳了，本來準備用膳了，卻找不到人，好不容易能歇口氣，為何這麽勞心。”
白潋和她一起往院子裏走，片刻後她才輕聲道：“你說你羨慕她們。”
“嗯？”樂繁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問了句。
“梓凝和墨晗兩人都那麽厲害，無論何時，她們都可以并肩作戰，但是我……你這麽厲害，我卻至今還是築基，都得了木靈還是未能結丹。每次你出去，我都只能待在後面煉丹，擔心你出事卻又不能和你一起，護着你……”
樂繁眉頭一皺，有些慌亂道：“我羨慕她們是因為她們可以經常見面，并不是說你沒辦法和我一起并肩作戰。這些日子你忙得腳不沾地，煉丹又這麽耗費精力，雖說不是和我并肩，可是給我的幫助又何止一點。你可知你煉的丹藥救了多少人，又救了我多少次。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這修真界有幾人能有梓凝墨晗那般天賦卓絕，又有幾人能有你如此高的煉丹水準。你以築基之力煉制的丹藥甚至是分神期丹師都達不到的，你知道麽？”
白潋看她緊張解釋，抿嘴笑了笑：“我知道的，你和我說了很多次我很厲害了。但單憑這些尋常丹藥，還遠遠不夠。他們不是說暗丹師煉制的丹藥陰狠可怖麽，那麽換個角度，我也許可以嘗試一些可以克制靈力的丹藥，用到魔族身上。我知道魔族的退卻只是暫時的，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機會，我想再努力些。”
樂繁輕輕抱住她：“我知道了，可是也不能太累了。你在虛空幻境就損了身子，這才調養好又如此辛苦，我心疼。”
白潋眼裏閃着細碎的光芒，點了點頭，将腦袋擱在樂繁肩頭。她一直活得畏畏縮縮，自小就颠沛流離，雖然在煉丹上具得天獨厚的天賦，卻偏偏疏于修行。若沒有遇到樂繁，她即使活着，恐怕也是掙紮求生的粗野丫頭，與尋常人無異吧。
心裏的甜蜜猶如蜜糖一般濃稠，樂繁這麽優秀的人，還特意去和墨晗學着給自己做菜，這種體貼溫柔，讓她真的是幸福極了。
她當初還忐忑過這種感情能否長久，可是她看到的人，她身邊的人，都讓她品味到了從不敢想象的柔情蜜意。她正開口說想嘗嘗樂繁做的飯菜，突然丹田一股熱意倏然湧了上來，随後猶如海浪一般，猛然沖撞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悶哼一聲，猛然弓起身子。
樂繁也突然察覺到她體內靈力的暴動，看她反應如此大，頓時變了臉色：“潋兒，怎麽了！”
白潋臉色發白，有些痛苦，咬着唇半晌說不出話。最後她似乎感覺到阻滞靈力通行的屏障倏然破碎，頓時驚愕道：“阿繁，我好像……”
轟隆一聲，樂繁擡起頭看着突然風起雲湧的天空，原本蔚藍得天際倏然陰沉，頓時驚喜萬分，她的潋兒，要結丹了！
而另一邊，蘇梓凝和秦墨晗回北川後，秦墨晗看着蘇梓凝，開口問道：“梓凝，上一世女沅入侵修真界應該是數百年後了吧？”
蘇梓倒了杯茶遞給她，點了點頭：“嗯，這一次許多事情的軌跡都改變了，原本這個時候魔界根本沒有想過找岐山，甚至一直都沒有。之前我也提過，所以也就沒有了取精血這一事。魔族入侵修真界時，我已經入了洞虛，在那裏也算能占一席之地。不過我雖入魔，但對入侵一事并沒有多少興趣，而在我步入先天後，也就是八百多年後，女沅才終于吞噬了拓跋，步入渡劫之境，真正統帥魔族，徹底打破洛水之濱的結界。”
“八百多年後？”秦墨晗緩緩吸了口氣，這一切差太多了。“那修真界那時可有人能有一戰之力？我爺爺，太爺爺他們？”
“修真界仍然無人能越過渡劫的門檻，但是據我所知，太爺爺和秦家一直閉關不出的三位長老，都已經步入先天，包括聞人生，洛家等老一輩高手，就連聞人秋當時也入了洞虛。所以，女沅未出手前，修真界絲毫未有多大壓力。但是，女沅恢複後，形勢就完全逆轉，我身隕前，魔修已經和修真界各占半壁江山。最後到底結局如何，我也不知曉。”
秦墨晗眉頭緊皺：“即使是因為我的存在改變了一些軌跡，也不可能在百年內就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今，韓家可能與魔族勾結，魔族甚至知曉了岐山的存在，不惜提前七百多年提前打開洛水之濱。”
蘇梓凝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低聲道：“這一切有人故意推動罷了，看來那個有了私心的天道已經早早布下了一盤棋，這棋子不僅僅是聞人秋，韓家，魔族整個都被它操縱影響了。我一直很奇怪，師姐是楚家遺孤之事，她自己，乃至整個修真界都無人知曉，魔族到底怎麽知道的，這麽一想也就說得通了。”
這般結論讓蘇梓凝心頭沉重非常，這天道忌憚秦墨晗到底到了什麽地步，居然直接幹擾兩界存亡大事，就為了逼秦墨晗走入絕境。
看秦墨晗神色凝重，蘇梓凝抿了抿唇，随後過去一把勾住了她的脖子，親了親她的臉蛋，狡黠而俏皮道：“墨晗，你說你到底做了什麽，讓那個無恥天道這麽害怕，追了你三世都不肯罷休？”
秦墨晗苦笑搖頭：“我也不知曉，分明它兩世都成功了，卻為何總放任我繼續輪回？”
蘇梓凝窩在她懷裏，仔細想了想：“因為你太厲害了？你沒發現麽，這一世你被逼得這麽狠，可是每次你都會有出乎人意料的表現。得了鲲，得了聖蓮，得到符王的傳承，甚至百歲入元嬰，且以元嬰之身領悟先天才能得到的法則。”
秦墨晗看她淺笑嫣然，眸中璀璨媚人，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天道是怕你，你的存在會威脅它。偏偏你氣運通天，它一時間奈何你不得。”
秦墨晗抱着她，知道她在緩和氣氛，微微笑了笑。不過……突然想到什麽，她挑了下眉，恍然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
秦墨晗低下頭，沉眸道：“我記得爺爺說過，秦家所有身負輪回之力之人，一生都劫難重重不得善終，不僅僅是因為是先祖的轉世。”
“你是說，天道忌憚的還真是輪回之力？”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輪回之力除了可以短時間提升修為，更是可以窺見前世修為巅峰的天道之力，所以身俱輪回之力的人，修行幾乎不存在瓶頸，因此才會如此逆天。”秦墨晗突然解釋道。
蘇梓凝點了點頭，還沒反應過來。
“也就是換而言之，如果我繼續修行下去，我甚至可以窺見我前世之事。秦家許多擁有輪回之力的人，最後之所以瘋癫，就是因為修行中沒能分清前世今生，導致記憶錯亂瘋癫而亡。”
蘇梓凝恍然大悟：“所以，也許是秦家先祖發現了天道某些見不得人的秘密，天道害怕你再次想起來，所以才想……”她眉頭一皺，福臨心至和秦墨晗脫口而出：“飛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