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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正文完結 (1)

可是此刻她再怎麽心疼,也沒辦法停下來,不然遺害無窮。

蘇梓凝雖痛得厲害可是神智卻是十分清晰,她咬着牙擠出幾個字:“我沒事……別……管。”

她忍着痛意,穩住識海,意識全部往那正在劇烈掙紮的殘魂而去,配合着秦墨晗的神識,開始絞殺那縷殘魂。

秦墨晗臉色緊繃,配合着須彌和秦松,一絲一角都不肯松懈,然後那殘魂只能絕望嘶吼着,最終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徹底湮滅。

蘇梓凝也受不住它消散識海的震蕩,直接暈了過去。秦墨晗睜開眼趕緊摟住她,最後靈力徹底掃蕩将那僵血中殘留的能量徹底摧毀。

秦松和須彌松了口氣将靈力撤回,秦墨晗抱着昏過去的蘇梓凝,對二人點了點頭:“無事了,謝謝太爺爺,須彌。”

秦松擺了擺手:“傻話,趕緊帶她去休息吧,真是辛苦她了。”

“嗯”秦墨晗低低應了聲,抱着臉色蒼白的蘇梓凝回了自己的院子。樂繁和白潋看到她們時,當下愣了下,白潋急忙道:“墨晗,怎麽回事,梓凝怎麽了?”

秦墨晗此刻臉色才緩下來,看了眼蘇梓凝:“岐山殘魂悄悄潛在了她體內,方才才将隐患消除,她有些受不住暈過去了。”

樂繁臉色微變:“岐山的殘魂?現在無事了麽?”

知道樂繁和白潋關心蘇梓凝,秦墨晗有些動容笑了下:“嗯,沒事了。”她笑容中有些疲倦,但卻透着股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樂繁和白潋對視一眼,随後亦是頗為感慨道:“你們一路坎坷,這肯定是最後一劫了,日後總算可以平安度過了。”

她們知道秦墨晗心疼蘇梓凝也沒多說什麽,白潋體貼過去給蘇梓凝把過脈後,确定蘇梓凝只是神魂震顫太過疼痛才暫且暈過去的,便和樂繁先離開,給她們一個單獨相處的時機。

蘇梓凝醒過來時便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稍微怔愣了片刻後她便想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在自己體內探查了下,并未發現不對之處。随後她準備轉頭看看秦墨晗在哪裏,還未動作,那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接着那清雅的面容也出現在她眼前。

“醒了?還有哪裏難受麽?”她嗓音很輕,裏面帶着滿滿的溫柔,仿若一汪水流進蘇梓凝心間。

蘇梓凝看着她,半晌沒說話,只是定定看着。

秦墨晗輕輕笑了起來:“怎麽不說話?”

蘇梓凝亦是抿嘴笑了起來,随後環住了她的脖頸:“你今天怎麽這麽溫柔呢?”

秦墨晗被她環住了脖子,此刻便只能傾下身子,聽到蘇梓凝的話她眨了眨眼:“我有哪天不溫柔麽?”

蘇梓凝皺起了眉頭,溫柔麽是一直都很溫柔,就連在床上也很溫柔,但是還不是怎麽都不肯放過欺負她的機會。想到昨夜她只拿下一城,就被她連攻數城,蘇梓凝就有些不開心。

秦墨晗清楚看到她臉上的小表情:“想什麽呢?”

蘇梓凝不滿捏了捏她的臉:“想你總欺負我。”

秦墨晗低聲笑了起來,她便這般看着蘇梓凝,許久後摟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來,低聲道:“一切都結束了,我大概會欺負你很久很久。”

蘇梓凝抱住她,聽着她的這麽一句話,眼睛卻是一點點紅了起來。她真的是很怕,這麽久了,這三輩子她們一路過來生離死別,歷經坎坷,這一句一切都結束了,她們盼了太久太久。

秦墨晗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情,只是安靜地抱着她,她們一起走過了許多痛苦的路,而從今以後,她會陪着她一起度過安寧美好的日子。

北川的陽光并在因為冰雪連綿而打折扣,八月的陽光明媚地撒在一片白雪上,為常年冰寒的北川添上了一層溫暖。

三日後,秦墨晗和蘇梓凝起床後,便看到秦松眼睛微紅站在院子裏,看到他這模樣,兩人心頭一滞。秦墨晗緊了緊拳頭:“太爺爺,是不是須彌他……”

秦松點了點頭:“他……他走了。”

秦墨晗和蘇梓凝當下都是一頓,随後快步往秦松住處趕去,屋裏的榻上,那個幹瘦的老者已經安靜躺在那了,沒有半分氣息。

她們知道他會離開,這幾天幾乎都在陪須彌,也曾勸慰他終有回來的一日,可是到底多久之後沒有人能預料。這個陪了她們一世,又為她們賠了一生的人,讓秦墨晗和蘇梓凝心中酸痛難耐。

兩人跪坐在床前,都沒說話,安靜送完他最後一程。

幾天後,須彌留下的肉身被下葬,無人知道這個看不出樣貌的老人是誰,須彌似乎一直不曾提起,但是秦松還是讓這個人入了秦家祖陵。

在那座新墳上沒有刻名字,亦或者說秦家祖陵中的名字有些是人為刻的,有些卻是祖陵自己顯名。

因為秦家弟子出生便會入落生池洗禮,起名亦是會入族譜,尤其是族中重要子孫,都會被秦家牢記,而這些人若是葬入祖陵,祖陵便會自動認出死者,也便會自動給其刻碑。

須彌不算身隕,屍身亦不是他的,因此并未咳名,蘇梓凝帶了一壺美酒,揭開泥封,給自己和秦墨晗滿上,餘下撒在墓前,和秦墨晗一起幹了。

蘇梓凝喝完酒低聲道:“我和墨晗釀了很多酒,都埋在北川,等你回來了,我們再拿出來暢飲,定然頗有滋味。”

兩人待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那墓碑上陡然拂過一陣金色光芒,墓碑上竟然自己顯了碑文,秦墨晗手看着墓碑上那行字,久久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有些人,總在你不知曉的時候,為了全自己的情義,赴湯蹈火。

如今的修真界已經風平浪靜,在确定了那個人的身份後,秦墨晗和蘇梓凝在北川待了七天後,整個北川全族缟素,服喪七日。随後她們才回了魔界,魔界通天柱被毀了後,那個天空的漏洞便逐漸修複好了。

魔族靈氣雖不再外溢,可是這麽多年靈氣被攫取了這麽多年,想要恢複生機還是需要外界靈力補充,因此秦墨晗和蘇梓凝特意在魔界設了一個聚靈陣,将橫州城郊的靈力往魔界引渡。

秦墨晗設的大陣雖抽取靈力,但卻不會損害修真界地脈,雖說恢複原來模樣是不大可能,但是百餘年下來,魔界定然翻天覆,從而煥發生機。

而此前秦墨晗提的建立學院之事,如今秦百川已經提上了日程,占地近千畝的學院開始在建造中,而學院老師的招募也開始發了出去。

有關學院規章制度的确定,秦墨晗将修真界中尚且有見識德行的幾個長輩彙聚在一起,進行了細致讨論,所有的目的都是如何維持學院公平性和獨立性,培養的弟子也盡量不讓他們被自家世族若束縛,染上互相傾軋争名奪利的私心。

但是因為這個設想在很多人眼裏都是為了削弱自家家族實力,同時對于個人而言,也是很不安穩,所以它并不被人看好。

畢竟若是入學院做老師,便再也不享受家族的資源,畢竟若答應不私自參與家族紛争,他對于家族的意義也就小了很多。若是入院修行,萬年積累的家族,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剛剛建立的學院?

洛家和萬劍宗幾家并不看好秦家起頭辦的學院,但是因為之前盟約,建學院的投入他們必須一起承擔,也無法完全置身事外。

自從蘇梓凝體內隐患被除,她和秦墨晗的日子越發平靜,但是同樣不輕松,設置學院的點子是秦墨晗想出來的,所以她必須确保它達到她的預期,同時盡快完成,不然等他們安逸了,怕是又故态複萌。

一忙起來,自然就會忽略身邊的人,蘇梓凝已經好長時間沒好好和秦墨晗說說話了,每日看着她在橫州忙前忙後,夜裏都很晚才休息,雖說修行到如今已經不需要每日睡覺,可是也得打坐養神,所以蘇梓凝也很少夜裏打擾她。

這天樂繁,洛淵以及秦松,秦正宵,傅擎蒼,等人和秦墨晗再次商議了學院人員安排的問題。這修真大陸上第一所不分出身流派,不參與世族糾紛的學院,正式敲定了下來,名字也是秦墨晗等人定下的,叫“藏鋒院”,寓意收斂鋒芒,不太過貪功冒進。

名字定了下來,那整片學院中最核心的建築也已經落成,已經可以嘗試着開院了。

秦墨晗心頭一塊大石落了一半,當天夜裏更是親自下廚,請肖軒,樂繁,白潋,還有洛淵等人一起聚了聚。這些日子,洛淵這些日子也是很辛苦蘇梓凝,幾乎一直在為了藏鋒院忙碌,但是秦墨晗也發現,那個有些孩子氣,整日笑意融融的師尊又寵信回來了。

很久沒嘗過自己小徒弟做的飯菜,洛淵一連嘗了數道菜,滿足得胡子直顫:“丫頭,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太好吃了,為師這麽多年想得不行。”

秦墨晗笑了起來,蘇梓凝接過話:“原來師尊挂念墨晗,是嘴饞了。”

周圍幾人頓時笑了起來,洛淵吹着胡子,點着蘇梓凝的方向:“你個小丫頭,得了個寶不自知,不知道有我們眼紅。我還記得當年老頭子嘗過墨晗這丫頭做的飯菜,就饞得流口水,那日比試贏了,我便說餓了,結果這丫頭說了‘好,剛好答應了給執墨做魚,師尊便一起吃吧’。你們聽聽,那時候小丫頭可還不是墨晗的媳婦,這心就偏的,師尊都是順帶了。”

蘇梓凝和秦墨晗當下紅了臉,但是心裏卻還是感動,那麽多年了,當日的話,這個自稱老頭子的人,還記得。

一群人賓主盡歡,随後秦墨晗認真道:“師尊,這些日子您一直為了藏鋒院殚精竭慮,其中許多點子也是您幫着出的,我想師尊願不願入藏鋒院?”

洛淵一愣,半晌沒回過神,秦墨晗看了眼樂繁,樂繁開口道:“師尊,我知道您不願離開無極宗,但是你在那裏不快活,他們也總是針對你,既然如此,墨晗起頭辦了藏鋒院,你又很喜歡它,入藏鋒院既不用脫離無極宗,但是也可以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好?”

秦墨晗亦是認真看着她:“藏鋒院并不被他們看好,估計還有許多人等着看笑話,師尊,我想讓您成為藏鋒院副院長。”

洛淵又是一愣,他欲要推辭,可是看到自己兩個徒弟期待的模樣,想到無塵子對藏鋒院嗤之以鼻的模樣,最後點了點頭:“但是為師只能暫代一職,若有更好的人選,交給他更合适。”

秦墨晗選擇洛淵決不僅僅是看中他是她的師尊,洛淵的品性才華,都足以勝任。她也不逼得很緊,立刻答應了。

夜裏回去秦墨晗顯得很開心,蘇梓凝知道她心中壓着的事解決了,也替她開心,伸手替她解了腰帶,故意蹙眉道:“一身酒味,難聞得緊,趕緊去沐浴。”

秦墨晗愣了下,乖乖讓她脫了自己的外衣,又捏着袖子聞了聞:“不難聞的。”

蘇梓凝忍着笑:“不難聞難道還很香?”

秦墨晗這才意識到她故意的,于是上前摟着她的腰,笑道:“你生我氣了?”

蘇梓凝掐了把她的腰,皺了皺鼻子:“胡說,我為何要生你氣,你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了?”

秦墨晗低低笑了起來,低頭親了她一口:“我這幾個月光顧着忙那些事情,沒有好好陪你。”

蘇梓凝白了她一眼:“原來你知道,你是故意的。”

秦墨晗摟緊她,蹭着她的額頭:“是我不好,我給你道歉。下個月初藏鋒院就開始正式開院了,剩餘的事爺爺他們會和師尊,還有樂繁、肖軒他們處理,肖家那些長老出乎意料的配合,肖軒還是很有幾分魄力,後面我就可以閑下來,專門陪你,可好?”

蘇梓凝看她這麽認真道歉解釋,倒是反而不好意思了,別扭道:“我又沒真怪你,就想你哄我一下,這麽嚴肅幹嘛。”

秦墨晗看着她,低聲道:“我先去沐浴,待會兒定會好好哄我媳婦,好不好?”

蘇梓凝臉色一紅,輕推了她一把:“不正經。”

“不正經?我所不正經就該說我們一起沐浴。”

兩人笑鬧着,忙碌這麽久,兩人總算有機會親昵笑談。

藏鋒院開院後,原本五大宗只是象征地送了幾個天賦一般的弟子,就連招募老師時也只有百脈宗在傅擎蒼堅持下,将百脈宗一位水木雙靈根的長老送了出去。

但是在其他小門派中,反應出乎意料的熱烈。當然藏鋒院雖沒背景要求,但是試煉卻分為幾輪,不僅是修為比試,還有筆試,甚至會細致面談,目的表示了解入門學生品性能力,根據年齡天賦進行分班,各系靈根法術都由專門的老師傳授。

同時分煉丹,煉器,符道,因此白潋自然而然也成為了藏鋒的老師。

一切都逐漸步入正軌,但是卻還有許多路要走,畢竟這個全新的舉措需要不斷嘗試摸索,也需要完善。

但是,僅僅兩百年後,藏鋒院便整個改變了修真大陸萬年來的格局,自此修真界不再以家族出身為榮,而是費盡心思去藏鋒院。身為藏鋒弟子,便是他們最大的榮耀。其中艱難挫折,亦不足道哉。

在雍州城外的小道上,兩個身高腿長的女子緩步走在其上,似乎在說着什麽。其中紅衣女子生得豔麗妩媚,臉上笑意融融十分開懷,而牽着她手的白衣人,時不時看着她,眸中帶笑。

随後紅衣女子不知說了什麽,突然松開手,繞至白衣女子背後,随後直接跳上了她的背。白衣女子微微彎下腰,在她跳上來時,将她托住:“又調皮了,這是做何?”

“你不是說往日裏禦劍來去匆匆,很多地方都只是一瞥而過很遺憾麽?那我們現在出去看看,自然不禦劍了。”蘇梓凝趴在她身上,而藏在秦墨晗袖子裏的鲲鲲見狀也跑了出來,看見蘇梓凝這般也歡喜地趴在蘇梓凝肩頭,哼唧叫着。

蘇梓凝戳了戳小胖魚:“你又來湊熱鬧。”

秦墨晗笑了起來:“不禦劍便走路,做何讓我背?”

蘇梓凝看她說是說,卻是兜得穩穩的,晃了晃身子:“我就要你背。”說罷,看着秦墨晗嘴角勾着背着她往前走,又問了句:“我沉麽?”

秦墨晗搖了搖頭,最後還故意轉了幾圈:“太輕了,都不知道這麽貪吃都吃到哪裏去了。”

蘇梓凝仗着秦墨晗手不方便,捏了捏她的臉:“我才不貪吃。不過,我們這般離開沒事麽?”

秦墨晗搖了搖頭:“藏鋒院越來越好,師尊和樂繁能應對,再說你不是想看東大陸的夢蓮花麽,如今的時日它開得最好,賞完花我們就回來。”

蘇梓凝看着她,低聲道:“都這麽久了,你怎麽還這麽浪漫?”

秦墨晗頓了頓,認真道:“我們還有很久很久的日子要走下去,在我們那有個詞叫做七年之癢,意指婚姻關系進入一個危險階段。人的激情總會消退的,我們都在一起那麽久了,我希望我們之間恬淡安寧,但卻不願寡淡下去。”

蘇梓凝聽罷,故意收緊胳膊:“你說,你是不是覺得和我在一起沒勁了?”

秦墨晗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每天看到你,想到以往的日子,我就覺得每一天都那麽好。”

蘇梓凝趴在她背上,許久後才輕聲道:“我也是呢。不過……”

“不過什麽?”

“你這般走過去,夢蓮花怕是都要變成蓮子了。”

秦墨晗一頓,随後腳下禦起一陣風,速度越來越快:“不怕,你媳婦跑得很快的。”

“墨晗?”

“嗯?”

“你想不想要個小蓮子?”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了

後續番外(一)

那日蘇梓凝突然在秦墨晗耳邊說的那句話,讓她差點摔了一跤。什麽是小蓮子她自然清楚,當年她們的女兒便是自那小小的蓮子中孕育出來的,只是蘇梓凝這句話只是讓秦墨晗驚了下,随後便被她帶過去了。

蘇梓凝見她如此,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和她一路上慢悠悠欣賞着修真界的美麗景色,偶爾會遇到一些不知深淺挑釁她們的靈獸精怪,卻是翻不起大風浪。再說有鬧騰而貪吃的鲲鲲在,基本不用她們出手,麻煩就沒了大半。

不過此去東大陸人跡罕至,旅途也十分遙遠,若禦劍也要一日才到,但憑腳力就更是無法想象了。再加上沿途風光十分美,崇山峻嶺間峽谷蜿蜒,奇山異水都透着一股遠離塵世的空靈之感,讓兩人流連許久。

只不過此處奇花異草雖多,但是卻不吸引人,因為東西雖美,卻還不如簡單靈藥來得有價值。因着它們靈氣雖足卻無法給修行之人帶來利益,又怎麽會有人不遠萬裏前來觀賞。這個大陸萬年來可是再沒有如秦墨晗和蘇梓凝這般有閑情的人了。

她們已經趕了半個月路了,秦墨晗算了算日子,夢蓮花應該已經陸續開了,不出幾日,那片蓮池将開遍夢蓮。所以她們得加快腳力了,不然真只剩蓮子了。

說起來,她們知道寫個地方還是得益于上一世,那時候的蘇輕止那個個性本身就異于常人,自然不會覺得這處是浪費當。時她喜歡上秦昭墨,愣是纏着她遠赴東大陸,去看夢蓮花,那場景卻也是讓兩人銘記一生了。

因此蘇梓凝提起時,秦墨晗毫不猶豫,便應下了,在藏鋒院步入正軌就立刻出發了,當年是她帶着自己去的,這次她想帶着她再去看看那猶如仙境般的地方。

随後開始禦劍飛行,速度并未很快,因此三日後才到東大陸那片天池。當秦墨晗帶着蘇梓凝落在天池邊時,兩人都有些出神,許久後她們才轉過頭,對視一笑。萬年後她們再次來到這裏,雖然周邊景象有所改變,但是這片天池還是老模樣。

秦墨晗輕聲道:“先休息吧,夢蓮花要等到夜裏才開,等會兒我去獵些吃的,嗯?”

蘇梓凝笑着點了點頭,兩人取了一張綢布,墊在草地上,便席地而坐,看着眼前寧靜的水面。雖說稱作天池,但是卻并不是很深。即使夢蓮花不比一般蓮花只能生長在淺水區,但是着天池也只有一兩米深。

此刻水面上什麽都沒有,沒有蓮葉也沒有殘花,不知情的人怎麽也想不到這裏會有蓮花這種東西。眼看暮色将近,秦墨晗和蘇梓凝在旁邊搜尋一遍,竟然遇到了鳳翎雁,要知道雖說修士不重口腹之欲,可是像鳳翎雁,鳳尾魚這些肉中極品,也是備受歡迎,因此修真大陸很少能碰到鳳翎雁,當初也就在無盡海域秦放獵到過一只。

這裏人跡罕至,這鳳翎雁生得頗為肥美,秦墨晗下意識看蘇梓凝,果然她在這人眸中看到一抹光芒,随後人已經化作殘影掠了過去。鳳翎雁速度極快,可是也快不過已經先天的蘇梓凝。畢竟難追是對于一般修士而言,至少不會有先天高手如此随性去追一只鳥。

蘇梓凝笑得眉毛眼睛彎彎,拎着鳳翎雁看秦墨晗,她安靜站在那裏,抿嘴輕笑,眼裏帶着一絲了然和寵溺,讓蘇梓凝有些臉熱。只是她還是湊過去,将鳳翎雁遞給她:“不許這樣笑,我就是貪吃。”

秦墨晗接過鳳翎雁點了點頭:“好,我不笑。”

天池的水很幹淨,蘇梓凝在一旁托着腮看着秦墨晗處理那只鳳翎雁。她穿着一身白色衣衫,為了方便處理,她将衣袖挽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小臂,衣擺也十分随意地掖在腰帶間,這樣本該顯得有些粗魯,可是在蘇梓凝看來,此刻的秦墨晗卻是多了幾分随意,人長得好看動作也是有條不紊,看起來怎麽都好。

不過當秦墨晗拿出之前帶着的醬料腌制燕肉時,一直雷打不動睡覺的鲲鲲卻是醒了。畢竟秦墨晗特意配置的醬料香味,在鲲鲲記憶中十分深刻,此刻聞到了,便立刻扭着跑了出來,看到秦墨晗正在填料,當下歡叫了一聲哼唧起來。

秦墨晗看着黏在她身邊的鲲鲲,無奈道:“學着蘇蘇乖乖坐好,不會忘了你的。”

鲲鲲連連點頭,正要過去蘇梓凝身邊趴好,卻是看到了一汪水,當下一個躍身下了水,它雖是神獸,可本質上還是魚,對于水的喜愛,大概僅次于吃的。

蘇梓凝幫着生火燒炭,看到鲲鲲撒歡游着,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都忘了這家夥是條魚了。”

秦墨晗看了下鲲鲲也是笑了起來:“不怪你,我也忘了,畢竟沒見過這麽貪吃,還會撒嬌賣萌黏人的魚。”

“而且居然最愛吃魚,哈哈”蘇梓凝笑得前俯後仰,鲲鲲聽得可清楚了,叼了一條魚甩上岸,飛過來甩了蘇梓凝一身水,不開心地哼唧:大魚吃小魚有什麽不對麽?你一個人還愛吃魚,我都沒說什麽。

蘇梓凝被它說愣了,秦墨晗看她呆了下的模樣,頓時“噗嗤”笑出了聲。傾身過去給蘇梓凝擦掉臉上的水漬,摸了摸她的腦袋:“乖,愛吃魚聰明,多吃些好。”

蘇梓凝回過神把小胖魚一通亂揉,不滿道:“我難道不聰明?”

聖蓮早在鲲鲲鑽進水裏時拔起根須跑了,此刻黏在秦墨晗肩頭,聽到蘇梓凝的話,翹起根須晃了晃,惹得蘇梓凝直瞪眼:“聖蓮,你被鲲鲲帶壞了。”

她一個人和兩個不說人話的家夥鬧得起勁,秦墨晗則含笑在一旁忙活吃的,當鳳翎雁那噴香的誘人味道彌散開來時,總算徹底安靜下來,一人一魚神同步盯着秦墨晗手裏的肉。

秦墨晗拿着刀将焦黃的皮肉切開,利落将雁腿卸了下來遞給蘇梓凝,又将另一只片好給了鲲鲲。

蘇梓凝捏着雁腿吹了又吹,随後遞到秦墨晗嘴邊,秦墨晗張嘴秀氣咬了一口,表皮酥香微焦,裏面肉亦是嫩得很,入味均勻,鮮美緊致,一點都不柴,加了靈果汁和蜂蜜,鮮甜可口。蘇梓凝咬了一口,初始還優雅輕嚼,後面幾口就吞了,還意猶未盡舔了舔舌頭,眼裏透着股幸福的光芒,而另一邊鲲鲲吃得尾巴都搖成了蒲扇。

喝着靈酒,吃着美味的烤肉,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太美了,蘇梓凝嘆息一聲:“可惜師姐和白潋沒來,不然更是美哉。”

秦墨晗思忖了下:“下次有機會叫上她們,這裏的确是個好地方。”說罷,她看了看天空,夜色早就籠罩了天地,但是卻并不是黑黝黝一片,西邊鬥牛間,一輪彎月皎皎挂于天際,周圍樹影叢叢,輪廓清晰可見。月色落于水面,微光蕩漾,但是秦墨晗眸子微微張開,輕聲道:“梓凝,你看水裏。”

原本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面開始浮現出一些光亮,仿佛從水底升起,随着時間推移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多。

當那數個透着熒光的尖尖露出水面後,秦墨晗嘴角微揚,然後看着它們一個個争相探出來,緩緩自尖角出一點點展開,仿若剛睡醒舒展腰身。

尖芽展開後赫然是一片片蓮葉,邊沿脈絡透着熒光,勾勒出它們的輪廓,全部露出水面,不多時原本空蕩蕩的天池中,赫然連綿一片都是蓮葉,熒光璀璨讓人嘆為觀止。

“夢蓮花要開了。”秦墨晗和蘇梓凝看得有些怔忡,萬年過去了,夢蓮花和當初還是不一樣了,當初零散的一叢如今已經這麽多了。

葉子處于水,亭亭玉立,根莖下的水中亦是有一些帶着熒光的魚不斷圍繞着夢蓮,這樣的景象持續了半個時辰,緊接着下一輪震撼的場景再次來襲。

在蓮葉間隙中,陸陸續續莖杆又不停自水下冒出來,小小的花苞亦是生長出來。高出蓮葉一指十分顯眼。先出來的花骨朵并不急着綻放,而是等着同伴。

此刻蘇梓凝和秦墨晗坐在池邊已然再沒了一句話,就連鲲鲲亦是瞪大藍色眸子,下一刻它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張了開來。

一池夢蓮花仿佛接到了指令依次綻放,白色花苞張開,花瓣層層剝開堆疊,這樣的場景,讓秦墨晗想到現在拍攝中的延時攝影,展現植物生長的所有過程,但是肉眼觀看到的絕對震撼得多。

霎時間滿池花瓣全部緩緩綻放,夢蓮花之所以有一夢字,便是它僅僅在夜間綻放,習性類似于昙花,花開不過短短幾刻。那些潔白的花瓣萦繞着一些白色微光,看起來美得如夢如幻。

一朵已經讓人心顫,這一池足以讓人窒息。已經看過這等奇景的兩人都怔忡其中,別說第一次看到的鲲鲲和聖蓮了,這兩個家夥已經趴在水邊暈暈乎乎了。

整個天池光華璀璨,在這重重山嶺間展現着不為人知的奇跡。随後,第一片花瓣悠然墜落,帶着閃爍的熒光落去水中,幾息後在一群争相游來的魚群中徹底消散,它的出現像夢一般,離去同樣如此。

一朵花瓣的落下仿佛打開了一個機關,随後第二片,第三片,俱都盤旋下落。

鲲鲲突然哼唧叫了聲,一個飛身竄入那一池夢蓮花中,藍色小胖魚頂着一朵聖蓮,陶醉地去追着掉落的花瓣,帶起的風卷起一路夢蓮花,頓時漫天微光四處飄飛,在那一池安靜中帶起了一路喧鬧。

蘇梓凝轉頭看了眼秦墨晗,秦墨晗緊了下她的手,将人拉過來,自她身後環住她,看着沾了一身花瓣閃着熒光的鲲鲲,笑得溫柔滿足。

蘇梓凝癡癡看着比記憶中更動人心魄的沒,随後還是轉過頭,低聲問秦墨晗:“喜歡蓮花麽?”

秦墨晗比她高一點,見她轉過頭,便垂眸看着她,記憶中當年她也問過,抿唇笑了起來:“喜歡。”

蘇梓凝笑了起來:“還是那麽敷衍。”

秦墨晗看着她還帶着紅色的眸子,親了親她的眉心,嗓音低柔:“不敷衍,三輩子都栽在你這朵蓮花上,如何是敷衍?”

說罷她笑得眉眼彎彎:“第一世是朵小白蓮,第二世大概是黑心蓮,這一世麽,倒是朵血蓮了。”

蘇梓凝咯咯笑了起來:“聽你這麽說,你遇到的是越來越吓人了。”

秦墨晗抱緊她,笑而不語,蘇梓凝看着那凋零完畢只剩蓮蓬的夢蓮花,再次想起來時她說的話。其實因為她體質特殊,乃是萬年聖蓮修煉成人,天地間古往今來也大概只有她一朵,所以在第一世她們是有個孩子的。

兩人精血融合以聖蓮子為靈體,得以孕育生命。那個孩子是兩人的痛楚,畢竟她們根本沒來得盡任何責任就就此輪回。

如今秦墨晗是秦家獨苗,她還是着,想如果可以,留下屬于兩人的血脈。不過她如今輪回以後,又得了旱魃之體,雖說有蘇輕止和她融合,卻也不知可不可行,當然還有一點她很清楚,秦墨晗不願她冒險,畢竟聖蓮結子會耗掉母體很多靈力的。

在東大陸兩人徹底放松了半個月,帶着鲲鲲聖蓮,星落和弑神槍也沒再被憋着,只是這兩聖器,一個看似冷淡,一個鬧騰,卻總能杠上,打打鬧鬧也是幾多趣味。

轉完東大陸,秦墨晗才帶着蘇梓凝回去,藏鋒院運行的很不錯。

沒有太多的事,蘇梓凝也就考慮心中的事了。同樣想要真的養育蓮子,除了靈泉要求苛刻,同樣還需要一種東西,乃是當初盤古開天辟地時誕生的混沌之土,孕育生生不息的生命,蓮子種于其中才有可能承載靈胎的生長。因此蘇梓凝一直讓魔族四處搜尋,這一找也過去了百餘年。

但大概是有緣分,四處游歷中,秦墨晗個蘇梓凝無意間闖入一個秘境,卻是遇到了傳說中混沌之土,讓蘇梓凝只覺是天意。

後續番外(二)

遇到混沌土的确是陰差陽錯,說起來還得感謝鲲鲲。

這些年秦墨晗和蘇梓凝大多是在北川和藏鋒院兩頭奔波,但每隔一段日子,秦墨晗便會陪蘇梓凝一起出去一趟,樂繁和白潋看她們閑适,也會纏着洛淵請幾天假,跟着一起去。為此洛淵也不知道埋怨了多少次,自己的兩個徒弟有了媳婦忘了師傅。

秦墨晗和蘇梓凝在經過紫菱洲時,再次遇到了當年在無盡海域碰到的蜚,古語言:蜚,行水則竭,遇草則死,因此它的出現早就可以預見。

當年兩人才築基,遇上那只蜚讓她們十分棘手,還差點殒命。但是時至今日,縱然這只蜚看上去已然修行千年,但也不至于讓她們落于下風,反倒是讓蘇梓凝想起當年那讓她開始心動的秦墨晗。沒了人魂,看起來冷冷淡淡,但卻無意識護着她,可愛而撩人。

蜚雖大兇,但如果不主動挑事,秦墨晗也不想随意殺戮,只是鲲鲲看到怪模怪樣的蜚十分興奮。雖說它活了萬餘年,實際上是個土包子,見識少的很,畢竟虛空幻境大是大,但物種有限,鲲又宅,哪裏見過牛身蛇尾,只有一只眼睛的靈獸。

因此在蜚遇到她們有些忌憚退讓時,鲲鲲硬是追着它跑了大半個紫菱洲,秦墨晗無奈,也帶着蘇梓凝跟上。只是行至一個高聳的石壁前時,發現蜚已經不見了,而小胖魚只剩一節尾巴在晃動,随後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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