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薄氏作為影響全國經濟的商業巨頭, 前任掌舵的去世和新任掌舵的上位無疑引起莫大的關注。
消息很快傳到了南府。
沉寂了很久的名字重新出現在八中學生們的口中——
“我去!薄晏之不是殺人犯的兒子嗎?怎麽搖身一變成薄氏掌舵了?!啊啊啊!我他媽錯過了一個絕好的抱大腿機會!別拉我,我要去宰了那個亂傳謠言的sb!”
“之前誰說虞舒找薄晏之虧大了的?南府首富算什麽?人家可是全國首富!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也不知道兩人分沒分手,要沒分手虞舒以後就是首富太太, 也太幸運了叭?”
“看看, 別人18歲在幹什麽, 我們18歲又在幹什麽?天天讀尼瑪個破書考尼瑪個破試,唉, 同人不同命。”
“新聞照片把薄晏之拍得那麽醜都一群女的在薄氏官微底下喊薄晏之老公, 要看了真人還不直接撲上去?有錢有顏還年輕, 說的就是他吧!這麽一塊金饽饽不知道虞舒守不守得住。”
虞舒在新聞上看到了薄晏之。
屏幕裏映着她朝思暮想的人, 西裝革履、氣質沉穩, 雖然面容還顯露出些許少年氣,但舉手投足間已是一個男人的姿态。面對記者刁難的質疑, 回答游刃有餘。
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放下手機不再看,想要忽視這份無形之間拉開的差距。但周圍無處不在的驚嘆還是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安。
很快就是新的一年。
去年的元旦她和薄晏之一起跨年,也是在那一天,互相表明了心意。
今年的跨年夜, 她也想和他一起度過……
京市CBD。
鱗次栉比的商務大廈屹立在冬末的夜色中。
薄氏總部高層。
秘書将整理好的文件分門別類放在桌上,等薄晏之過目。
電子時鐘顯示着23點01分。
偌大的辦公室,卻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作為牽動着全國經濟的商界巨頭,薄氏業務規模大、涉及面廣, 自打接手公司後,像這樣的加班對薄晏之來說早就習以為常。
助理撤下涼掉的咖啡,給他換來新的一杯, 好心勸道:“薄董,要不您稍微休息一下?明早還有董事會會議。”
連續的高強度工作使得倦意難以控制地爬上眉眼,薄晏之接過咖啡一飲而盡,卻沒聽助理的建議,而是吩咐他把明天會議的資料拿給他過目。
要掌管這樣一個龐大的企業,對老爺子來說都不是易事,何況新任掌舵才剛褪去少年身份。不少同齡人這時候還在問爸媽要零花錢,他卻要管理上下10萬員工、做無數次攸關企業生死的抉擇。
辦公室裏十分安靜。
只剩鍵盤敲擊和翻閱文件的聲音。
直到,一聲微信特別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薄晏之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把私用的手機從桌上拿起。
屏幕上顯示着一條最新消息——
虞舒:【在做什麽?】
他很快回複:【加班】
虞舒:【跨年夜還加班?不給自己放個假?】
他倒是想,然而手裏一大堆的事還沒處理,只恨不得一天能多出24小時,哪還有時間給自己放假?
對現在的他而言,和她隔着網絡說兩句話已經算是奢侈。
這麽一想便感到愧疚。離開南府的時候他說一有時間就回去看她,然而這承諾卻沒兌現過。
——他根本沒有時間。
【還有點事要處理。】他轉移話題,問她,【你呢?在做什麽?】
這次的回複少見的俏皮:【你猜?】
想象此刻她在那頭竊笑的模樣,薄晏之眉眼柔和幾分,說:【在家看跨年晚會?】
虞舒:【×】
他正要繼續猜,對面很快又發了句:【別猜了,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還賣關子?跨年夜能做的無非就是那幾件事。他忍俊不禁,放下手機後繼續投入工作。
将近1小時後,薄晏之的手機才再度響起——
虞舒:【你還在公司加班嗎?】
他說是。
【那你什麽時候下班?】
掃了眼桌上堆成山的文件,這班怕是沒法下。
他沒回答,反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就…覺得難得的跨年夜你都悶在辦公室裏,也不出去透透氣。】
薄晏之輕笑。
他要是有那個時間,早就飛去南府找她了。
【馬上12點了。】虞舒說,【要不你現在去公司樓下透透氣看看煙花?】
【城區靜止放煙花。】他提了句,見對話框上方顯示了會兒對方正在輸入,最後又停了下來,顯示着那頭的猶豫斟酌。
他又把兩人的對話看了一遍,總覺得有些奇怪。
結合這個時間點和她反複提及讓他去公司樓下透氣,薄晏之想到了某種可能性——虞舒偷偷來京市了!
沒管下屬們詫異的目光,他猛地起身,大步流星朝辦公室外走。
秘書追上來:“薄董,您要去哪兒?”
薄晏之腳步未停:“你回去,剩下的事我待會兒再處理。”
他沒說幹什麽去,只是眼裏卻顯露出十足的期待,使得平日裏沉寂幽暗的眸光霎時間變得明亮而熾熱。
秘書愣了愣。
共事這麽久,他還從沒見上司露出過這幅神色。恍神間,對方已經跨進電梯,很快降落到了1樓。
一年的最後一天,加班的人本就比平日要少許多,況且現在已經臨近12點,留在公司裏的人屈指可數。
大廳裏很安靜。
襯得腳步的回音格外寂寞。
薄晏之一路走出公司大廈,在十幾層階梯下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純白外套幾乎融進覆雪的街道,但她手裏捧着的那塊蛋糕卻十分顯眼,插着一根煙花蠟燭,掐着新一年的0點0分點燃。
捧着蛋糕的女孩若有所感,擡頭朝他望了過來,隔着璀璨紛飛的光,大聲沖他喊:“生日快樂啊!薄晏之。”
這一剎,他沒忍住,一下子紅了眼睛。
他的女孩跨越兩千公裏跑來送他一個驚喜,強壓幾個月的思念終于在這份溫柔面前潰不成軍。
他兩三步跨下臺階,朝她跑去。他想要擁抱她,然而中間隔着蛋糕,他只能站在那裏貪婪地凝視她。
即便如今網絡發達,相距再遠也能通過視頻看到對方,可隔着屏幕相視無數次也比不上現在這樣面對面看她一眼。
“來京市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他低眉問她。
虞舒皺皺鼻子:“說了就不是驚喜了!”
“萬一我恰好出差不在怎麽辦?”
“沒關系呀!來京市看看也挺好,就當是提前考察大學四年要生活的地方。”
話是這麽說,但薄晏之知道,要是真撲了個空,她肯定會失落得要命,說不定還會背着他偷偷哭鼻子。
這麽一想就覺得有些後怕,要是剛才他沒從兩人的對話中察覺出不同尋常、沒猜到她偷偷來了京市、沒跑出來看,這個傻姑娘要怎麽辦?
煙花蠟燭已經燃盡。
薄晏之盯着那塊生日蛋糕:“就這麽有信心覺得我會恰好趕在0點出來?”
倒不是有信心,而是…迫切地希望能在新一年的第一時刻見到他,見到最喜歡最想念的人。
這話太害羞,虞舒沒說,把手裏4寸的奶油蛋糕往他面前遞了遞,得意地說:“嘗嘗看,我親手做的!”
薄晏之這才仔細打量起蛋糕,發現奶油點得歪歪扭扭,确實比不上蛋糕店裏的精美。但趕在他生日第一秒送來的蛋糕,這世上絕無僅有。
他伸手用食指蘸了一抹奶油含進嘴裏,醇厚的奶香漫開舌尖。
虞舒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
“很好。”
“真的?”她有點不太相信,畢竟是現學現賣做出來的蛋糕,她其實沒什麽信心,但又不想讓廚房阿姨代勞,敗了這份祝福的誠意。
見她半信半疑,薄晏之又伸手蘸了一抹奶油,卻不是自己吃,而是遞到了她的唇邊:“好不好吃,自己嘗嘗看不就知道了?”
她下意識地湊過去,待嘗到奶油的味道後才突然發覺這個動作太過工口,于是,臉一瞬間燒得通紅,慌慌張張往後退。
腰間很快攬上一只手,把她重新拉回去,溫淡聲音提醒着:“你要退到哪兒去?後面是馬路。”
“哦,我沒注意。”虞舒站穩後定了定神,那份羞赧卻沒退掉。
薄晏之察覺到她的異樣,看了眼被舔幹淨的指尖,明白過來她在害羞什麽。
其實剛才做出那一舉措他并沒有多想,然而現在,他卻沒辦法不往那種事上想。
他松開放在她腰上的手,卻沒收回,而是上移到她後頸,輕輕握住,與此同時彎腰朝她湊近。
預感到他要做什麽,虞舒順從地閉上眼睛。
下一秒,溫熱的唇壓上來,久違的親吻讓她險些落淚。
他們有多久沒見了?
說起來也不過三個多月而已,但她卻感覺漫長無期。
她感到難熬,他又何嘗不是?沒日沒夜地工作,并不是他想得到全公司上下的認可,而是…只能用繁忙來麻痹自己。
一吻過後,薄晏之抵着她額頭,鼻尖親昵地蹭着她的,低喃着問:“有沒有想我?”
她用力點頭。
“我知道的。”他輕輕笑了,要不是因為想念,誰會大老遠跑來在冷風裏等着給他過生日?
“知道了你還問!”虞舒不滿地嘟囔。
他是知道,但還是想聽她親口說一遍。
溫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虞舒額角起了薄汗,想到光點了蠟燭還沒許願,便趕緊催促:“薄晏之,快許願!”
“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虞舒迷糊。
薄晏之刮了下她鼻子:“你不是來了嗎?”
見到她,是他分開後最大的願望,她已幫他實現。
她翹起唇角:“不許願,那就吃蛋糕吧!加班到這麽晚,肚子肯定餓了。”
他終于松開她,從她手裏拿過蛋糕,稍稍提起褲腳,就這麽在臺階上坐了下來,然後擡眸看着她,幹淨的掌心攤開在她面前:“勺子。”
“不進去吃?”
薄晏之垂眸:“這裏就好。”
公司讓他感到難以喘息,況且他也想在沒人打擾的清淨地兒和她單獨呆會兒。
虞舒把小勺子遞上,也挨着他坐了下來。
其實在來的路上她感到十分不安,怕他們之間的感情會因為這幾個月的分別、他接手薄氏而發生改變。
然而身邊的人雖然穿着成熟西裝,卻毫無形象地坐在路邊吃蛋糕。這讓她感覺,他還是曾經那個熟悉的少年,一切都未曾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