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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血玉(十二)

這兩天忙于公務的麗莎終于記起了自己的正職,一個電話就給柯克打去了,聽說他被遣送回局了:“最近局裏忙嗎。”

柯克其實早就想打這姐們的電話了,只是接了沃克的旨意不許打擾麗莎小姐辦公:“大老板啊,您終于想起來過問底下的民生疾苦了,快回來吧,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這幾天那對鑲金耳墜被拿到二樓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好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期間還有幾位小探員同格金他們一樣進入了意識恍惚的狀态。

拿去給艾凡看吧,他也是心不在焉的,只說這東西不可能是諾拉一個小演員的,邪性得很,他對施法買欲望的做法非常不感冒,這是女巫喜歡幹的事。

如果麗莎再不出現,靈媒圈人脈幾乎為零的柯克就只能去找麗貝卡了。

“我也是第一次見,不過就這麽一小點足夠把我的出版社買上好幾個輪回就是了。”麗莎說得輕描淡寫,把柯克吓得不輕。

克拉出版社絕對是他們法蘭排得上名號的出版社了,他前幾天帶這玩意回來的時候還給不小心摔了好幾次……

說完,麗莎将腦袋轉向了一邊的艾凡:“紀不見了?”

柯克肩膀一聳:“被咱組長氣跑了。”

麗莎點了點頭,像是一點不意外,将手裏的首飾還給了柯克:“去唐人街吧,這東西産地不在我們這兒。”

觀點瞬間就對上了,艾凡最終給出的建議也是去找那位老板娘。

只消一眼,那老板娘就給出答案了:“是血玉。”

麗莎作為一個女孩子,并且是一個相當富裕的女孩子,這些玉石珠寶對她的吸引力是不可估量的:“血玉?”

老板娘:“白玉帶紅色脈絡,是蠻(極其)罕見滴珍品,正滿(現在)市面高頭(上面)基本不闊能(不可能)看到,看到了也是假滴(的)。”

柯克見那老板娘看了兩眼就給擱一邊了,哪裏像是遇見珍品的樣子:“所以這個是假的?”

老板娘眉目一垂:“李旭,你說。”

李旭跟着學了這麽久,自然也有兩把刷子,當即就給幾人全面科普開了。

相傳血玉是指透了血進去的玉石,不是指一種天然玉,不管是翡翠、和阗玉,還是黃玉等諸類,只要是真的透了血的,就是血玉。

但其實血玉是一個不确切的說法,在玉器行和古玩行也很少有人說“血玉”這個詞。在古玉中有些玉會在入土後沁入紅色,所以有人把這種紅沁叫做血沁,但血玉形成的時間上來說至少也要經過幾百年才能成形。

這類質地的血玉被業內人士譽為仙品,是“不可再生的搖錢樹”、百年難遇的傳世精品,價值無法估量。

柯克有些傻眼,他一個直男癌實在想不出就這麽兩小坨玉能有這麽大的來頭:“為什麽放土裏埋着會變成紅色?”

李旭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傳說血玉的形成和屍體有關。在人落葬時作為銜玉被強行塞入口中,若人剛死,一口氣咽下的當時玉被塞入,便會随氣落入咽喉,進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漬,血絲直達玉心,便會形成瑰麗的血玉,是所有屍體玉塞中最精貴的一個。”

柯克目瞪口呆,再不敢伸手碰桌上豔麗到邪乎的耳墜了。

麗莎鄙夷地瞥了柯克一眼:“出息,這你都信。”

“啊?”柯克茫然了。

李旭哈哈大笑:“确實有那種說法,不過血在地下很快就會碳化,它不會像無機物那樣沁入堅硬的玉體。古玉上的紅沁是由土壤中的鐵元素或者陪葬品中的鐵質物氧化分解沁入玉體的。一般常見的血沁都呈暗紅色或紅褐色,這都是鐵元素致色!”

柯克迷了,望着那對紋路豔紅的首飾:“所以……說到底這一對還是假的呗。”

李旭搖頭:“在現代仿古玉時僞造商人利用鐵鹽的水溶液長時間浸泡玉器,或者浸泡于紅色的染料中以期達到使玉器變紅的目的,這些玉一般是劣質的岫玉,且多為化學着色劑侵染。這樣的玉紅而不豔,呆板且平均地處于玉表,沒有任何收藏價值。”

然後這玉的顏色又并不呆板,靈動的外行人都能看出價值不菲,所以柯克決定保持沉默,等這大哥把彎子全都繞完了再說。

“也有試圖将玉塞入狗嘴中,封其口,等狗被活活噎死之後屍骨埋入地下,過幾十年再挖掘出來,也能得到血玉。雖然最後的血沁跟人血、狗血都沒有半毛錢關系,但只要是屍體,就多多少少會自帶一些神奇的功效,怨氣重,對佩戴者沒有好處。”

這些東西已經徹底超出柯克的理解範疇了,聽着比靈媒的事兒還複雜,他就只管瞪着眼聽好了,反正還有麗莎。

麗莎開口就比柯克靠譜多了:“沒有正史記載嗎?”

李旭笑眯眯地點頭:“當然有,是西藏雪域高原出産的一種紅色玉石,叫貢覺瑪之歌,俗稱高原血玉,因其色正而不邪的彩殷紅得名。只在吐蕃時代,松贊幹布迎娶文成公主時的禮單中有過它的紀錄與介紹,十分難得。”

什麽貢歌什麽松什麽公主的,柯克聽的一頭霧水。

但擱麗莎那就沒什麽難度了,怎麽說也是文學專業出身,這點東西還是知道的。

只不過這玉的事還沒說完,老板娘忽然就把話頭轉到了艾凡身上:“紀川咧?”

艾凡搖頭。

老板娘一哂,像是驗證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給你指條明漏(明路),克(去)找那個金毛。”

艾凡:“???”沒聽懂。

李旭牌國際翻譯官上線:“我們老板說,讓您去找尤爾。”

雖然艾凡感覺似乎除了一個“找”字,其他都沒對上,但有了老板娘的話就像是吃下了定心丸,也不着急了,忽然就來了狀态,開始言歸正傳:“這東西是別人送給諾拉的。”

老板娘一臉原來如此:“那就不稀奇了,這個小妹妹我曉得,前段時間一哈子(一下子)火起來滴那個卅(sa)。”

柯克一臉錯愕,他還以為這老板娘不食人間煙火,不問凡塵世俗呢。

李旭咳嗽了一聲:“老板前幾天才追完了她的劇。”

“玉不能要人送,你收了別個(別人)送滴玉,那玉不是你滴保護神不說,你還帶(在)幫別個(別人)擋災。”

“這小妹妹是收了玉才突然火起來滴吧,為麽斯(為什麽)會火也不消得(不用)我說了,反正說這血玉吸人精血,顏色會越來越豔。”說着老板娘指了指桌上那對飄着血絮的耳墜。

柯克下意識問了一句:“真的假的。”

老板娘一句話給他怼死了:“我也不曉得,麽(不要)問我。”

翻譯官李旭自動省略掉了這一句,他們老板娘其實聽得懂法蘭語,就是不肯說,一有不爽就拿方言怼,自己這個翻譯還得自帶過濾系統。

走之前艾凡問了老板娘為什麽會知道紀川的事情。

老板娘眉毛一擡:“上次紀川過來找我,金毛自己說滴。”

有了上次的經驗,艾凡已經get到老板娘的“金毛”指的是尤爾了:“那你……為什麽告訴我?”

老板娘言簡意赅地丢出了四個字。“看他不爽。”

聽完李旭的翻譯,對這老板娘柯克整個人都是大寫的服。

紀川一覺醒來看了眼牆上的挂鐘,已經快要下午兩點了,他有些詫異自己竟然睡了這麽久,遑論這還是在尤爾的家裏。

自己昨天晚上跟艾凡吵了一架從家裏出去以後,他記得自己應該是聯系了加西亞的才對,可他走到路口準備打車時卻等來了尤爾。

他現在睡醒了給沒電關機的手機充上電再翻記錄吧,又完全沒有找到聯系加西亞的痕跡,手機上全是加西亞和艾凡的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

他沒理艾凡,只是簡單給加西亞說明了自己的狀況——借住在朋友家,不要擔心,也別理艾凡。

幾乎是秒回——“沒事就好,吓死我了。”

紀川覺得很抱歉,肯定是艾凡又找到加西亞那裏去了,上次自己去老陵園的時候也是。

紀川收拾好自己出去的時候,尤爾正在客廳裏拿着手柄打游戲,見人醒了,尤爾在“百忙之中”瞄了他一眼,一句廢話都沒有:“餐桌上有吃的。”

紀川的腦子都快攪成漿糊了,天知道他跟紀川吵完架以後為什麽會出現在尤爾的家裏,真是迷……

一直等紀川都快要吃完了尤爾才結束戰鬥,下了戰場的尤爾瞬間就萎靡了,拖着一對黑眼圈坐到了紀川對面,下巴擱在餐桌上看他。

那兩個吓人的眼袋讓紀川實在忍不住了:“你這是……通宵?”

尤爾煞白着一張臉點頭。

紀川一言難盡地擡起了眉毛:“上次你也是拖着普蘭通宵,感覺你好像很鐘情于通宵打游戲。”

尤爾卻直擺手:“我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不通宵。”

紀川不解:“什麽意思。”

“這不是怕你被人搶走了嘛!”尤爾忽然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慵懶地眯眼看他。

紀川只當自己沒聽見:“別哪天還沒被艾凡抓着就先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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