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靈擺(五十一)
從房間裏拿着東西出來的麗莎被克斯瑪毫無征兆一個趔趄吓得肝顫,差點沒把手裏的東西摔到地上。
好在米莉離得近,小個子一把便抱住了克斯瑪的腰身,麗莎這才穩住自己手心裏的東西,天知道這玩意花了她多少功夫才做出來。
卡特一眼就看到她手裏用黑布包起來的圓形物件了:“那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麗莎說完便将東西塞到了被扶到椅子上的克斯瑪手裏,“輕一點,容易碎。”
克斯瑪掂量了掂量手裏的黑球,一上手就覺出它輕飄飄的質地了:“是玻璃?”
麗莎點頭,幾乎是立刻克斯瑪便發現這顆被黑布包起來的玻璃球裏有東西了,輕輕一晃就能聽到裏面叮叮咚咚先後不一的聲音。
“是石頭。”麗莎解釋道,“很久以前的夢了,這顆球我一直貼身帶着,花了一年才做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
當時麗莎才剛發掘出自己夢女的技能,做的第一個夢便是關于這顆球。
一開始麗莎只看到它被黑布包起來,并看不到裏面是什麽,可後來的一年裏她反複夢到這顆球被打碎的樣子,從她第一次知道裏面裝的是石頭,到後來能背出每顆石子的樣子。
在衆人研究克斯瑪手裏的東西時,其實麗莎也在研究:“不對啊……應該是能發光的……”
“為什麽要給我?”克斯瑪不解,“我能讓它發光嗎?”
麗莎攤手:“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
這一連串的“不知道”和“感覺”砸下來讓衆人無話可說,柯克忍不住吐槽:“你這也太随意了。”
克斯瑪坐在椅子上舉着沒看一會兒就累了,垂下胳膊将握球的手放到了腿上,正想開口便被麗莎打斷了。
“亮了!”但麗莎臉上的神色卻不太好。
克斯瑪幾乎是下意識捧起了那顆球,卻才剛将胳膊擡起來一點那球便失去了反應,克斯瑪不得不将球重新放回腿上。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那球便再次泛起了亮光,透過黑色的絨布隐隐顯出來,如果不是麗莎一直緊盯不放很可能就錯過了。
克斯瑪雙手搭在自己膝蓋上,擔心它順着自己的腿縫滾出去:“石頭怎麽會……”
克斯瑪“亮”字還沒說出口便頓住了,只見那黑球竟是順着她的雙腿緩緩往裏滾了回去,一點一點貼近克斯瑪的小腹,越往裏一分,那光亮就越顯一分。
到這裏克斯瑪也算是明白了,她将球貼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看着金光四溢的黑球驚詫道:“竟然是因為它……”
這果真應了夢境的場景卻讓麗莎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這顆球不是第一次亮……”
“什麽意思?”克斯瑪問。
麗莎緩緩開口:“在我的夢境裏,它只在蒙菲利手上亮過。”
這個聞所未聞的名字讓在場絕大多數人都怔住了,獨獨克斯瑪和柯克明白了麗莎的深意。
“是幾個世紀前那個……蒙菲利嗎?”柯克有點懷疑人生。
麗莎點頭:“大魔王蒙菲利。”
克斯瑪出身靈媒世家,怎麽可能沒聽說過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嗓子有些發澀:“所以……是什麽意思?”
米莉完全沒聽明白蒙菲利是誰,就連萊斯特都是聽麗莎說完“大魔王蒙菲利”才喚起的一點回憶:“靈媒界的秘史,柯克你怎麽知道。”
柯克有些誇張的看了萊斯特一眼:“你都說了是秘史,這種級別的八卦我能錯過嗎?”
衆人:“……”
“說重點。”卡特道。
“幾個世紀前有個帥小夥被國王看上了,希望他能迎娶自己美麗的女兒,但小夥不答應,說要等自己命定的那個人,不過小夥實在英俊非凡,公主對他一見鐘情,一心一意想等帥小夥回心轉意,結果後來有人給她告狀說他到處跟別的女人鼓掌,公主起初不信,後來自己親眼看到了一次就賊生氣,所以國王就下令把那小夥放火燒死了。”柯克叭叭叭講了好大一串,聲情并茂。
“……然後呢?”卡特覺得自己依舊沒聽到重點。
柯克正想開口就被米莉打斷了:“等等……什麽叫‘鼓掌’?”
“就是……”柯克本來張嘴就來的話在看到米莉天真無邪的小臉後卡殼了,“好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後來這個小夥竟然沒死,并且依舊活的很潇灑。”
“很多後來遇見他的人都問他怎麽沒死,那人也只說他都還沒等到他命定的人,怎麽舍得去死這種話。”柯克道,“後來這件事傳到了國王那裏,國王氣得不行,公開處刑又燒了他一次,和第一次一樣連渣渣都不剩,但沒過多久那小夥就又出現了。”
“不死?”加藤作為外籍靈媒,對法蘭本地的靈媒文化發掘不夠,虛心求教道。
柯克點頭的煞有介事:“後來國王陸續嘗試了很多種方法,但每次沒過多久那人就會重新出現在衆人眼前,國王最後一狠心決定給他留個全屍,讓人把他的屍體封到了棺材裏,但還是沒幾個月那小夥又重新出現了,國王命人去開棺材卻發現裏面的屍體還在,卻不知道為什麽換了張人。”
“這件事傳出來以後就有傳言說他會法術,是黑魔法師,說他長生不老。”克斯瑪望着自己腿上的黑球補充道。
卡特還是沒太懂:“所以他除了是個渣男,還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
“沒了。”柯克搖頭。
“那為什麽說他是‘大魔王’?”卡特迷了。
柯克炸了眨眼:“因為他打着真愛的幌子到處騙純情少女啊。”
衆人:“……”
加藤小心翼翼的提出了合理猜想:“所以現在克斯瑪肚子裏的……跟蒙菲利有關?”
沒有人回答他,麗莎眼裏閃過一絲道不明的光亮。
甬道裏。
直到那怪物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不見三人才松出一口氣,心都擠到嗓子眼的尤爾一下就坐到了地上,看的剛從艾凡懷裏探出腦袋的紀川笑的不行:“敢情你也有怕的時候。”
艾凡将手指豎到唇邊朝紀川示意:“聲音小一點,它對聲音很敏感。”
“那東西到底什麽情況?那是什麽鬼東西。”尤爾坐在地上小聲問道。
“邊走邊說。”艾凡将他從地上拉起來,“實驗室的爆炸都是他們造成的,是他們做出來的東西。”
紀川咂舌:“你們老外對做實驗的執着真是不服不行,什麽都敢做。”
“那他們是怎麽出來的?看這情況應該是失控狀态。”尤爾便往前走邊拍身上的灰塵。
“自己跑出來的。”艾凡沉聲道。
尤爾:“哈?這是碰上他們內讧造反了?”
紀川沒見過那東西兇殘的樣子,還沒覺出什麽:“拿東西有什麽特別的嗎?”
艾凡幫着拍了一把紀川剛剛蹭到牆上沾上衣服的灰:“他們血洗了基地,我說怎麽越往後越難判斷方向,幻影太多會影響磁場。”
“怎麽血洗?看着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尤爾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除了沒穿衣服、四腳着地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只要想,正常人一樣能血洗。”艾凡意味不明的看了尤爾一眼,“他們對聲音很敏感,至于為什麽要閉上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一個活下來的人就是這麽做的,所以保險起見。”
“爆炸呢?”紀川不明白那麽誇張的連環爆炸到底是怎麽來的。
說起這個艾凡也是眉頭一皺:“它們就是盯着那些電子器材看了一會那些東西就爆炸了,很神奇……”
“如果不是知道他們的目标是搞個人造靈媒,我都得給他們鼓掌了。”尤爾一聳肩,能做出這麽反人類的東西也是很不容易了。
但最讓艾凡在意的還是這些東西雖然看着心智不全,可其實也是有思維能力的:“就憑他們能想辦法趁亂從關押的地方跑出來這一點,出去以後第一件事就該是把他們全滅了。”
紀川看了看前面的甬道:“還有多遠,我現在比較關心我們到底出不出的去。”
“不遠了。”這一次倒是尤爾搶在艾凡前面說了。
紀川睨他:“你又知道了。”
“應該是他們的動靜觸發了機關,所以路全變了。”尤爾道。
“您真是好閑情,專門搞了這麽複雜一個地宮,連自己都出不去。”紀川點頭。
尤爾嘴上一點虧都不肯吃:“如果你們兩個裏面有人會開直升機就接着怼我,要是不會還是乖乖伺候着吧。”
紀川再次伸手拉上了嘴上的拉鏈:“Fine.”
基本就是順着甬道直線向前,時不時路過兩三個岔路口也不用轉彎,終于在紀川快要走不動的時候看到了除開油燈以外的自然光,耳邊隐隐傳來了厚重的水聲。
越往前光亮就越刺眼,耳邊的水聲也愈發震耳欲聾,陽光讓整個甬道口都泛着金光。
直到走到跟前紀川才看清外面的景象,迎面是一條流量驚人的瀑布和深潭,可他還沒來得及感慨出聲就被艾凡一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