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棠婳沒想到清沅會這樣拖着她就去兩儀宮。
她僵在原地,緊緊拽住清沅的手。清沅已經向前走了兩步,被她拽住,不由回頭看向她。
“棠婳。”清沅沒有松開她的手,她的聲音還算鎮靜。
“棠婳。”她又喚了一遍棠婳的名字。
棠婳開了口:“這行不通……”
清沅知道她在怕什麽,棠婳是怕顧皇後不會放過她。
棠婳果然喃喃道:“若她也必須順着他的意思呢?萬一她怪罪我呢?”
清沅道:“你聽我一言。現在你坦白,皇後不一定會怪罪你,你還有機會一搏。但如果等皇後發現了,你再說什麽都沒有用了,不管事實如何,她一定會怪罪你。”
上輩子的棠婳就是被皇帝逼到了這種境地。她怨憤之下,只想毀了一切。
棠婳怔了一怔。清沅這才松開她的手,道:“所以我們要趁着還沒有人知道——至少皇後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去求出宮。”
她說:“你已經想了很多天了,想出更好的辦法了嗎?”
棠婳慢慢搖頭。她這些天将所有事情悶在心裏,剛剛聽清沅這麽幹脆說要她去兩儀宮和皇後坦白,她差點脫口而出:“你說得輕巧!”
但這時候除了清沅,她也沒有旁人可以商量可以依賴了。
正如清沅所說,她想了這麽多天,想不出別的辦法。
兩人都不說話,沉默着看着彼此。她們雖然沒聲響,沒大動作,但兩個人都神情嚴肅緊張。本應該是輕松消遣的時候,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神色。
有人注意到了她們之間的異樣。只是宮女以為她們是有什麽口角,笑盈盈上前來準備勸開。
見到有其他人上前,棠婳瞬間清醒,她握着清沅的手,道:“走吧。”她要清沅帶她去兩儀宮。
顧皇後正在見幾個女官,就有宮女來禀,說清沅與棠婳求見,有事要禀。
若是棠婳一個人來,恐怕要等上一段時間甚至幾天才能單獨見皇後,甚至免不了先被皇後身邊的女官詢問一番,到底是有何要事要單獨禀皇後。
宮中最講規矩,棠婳是安平公主身邊的伴讀,出了什麽事情,應當先和安平禀。冒然求見皇後,是逾矩之事。
但有清沅陪着就不同了。清沅将會是燕王妃,是顧皇後的兒媳,如今又正是皇後面前的紅人。她要單獨見顧皇後,并無不妥之處。
所以宮女沒有怠慢,立刻禀了皇後。
顧皇後一聽清沅與棠婳一起來的,略想了想,就道:“讓她們等一等,這邊話說完了就讓她們進來。”
等候時候,清沅和棠婳幾乎都沒怎麽說話,宮女上了茶。棠婳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她臉色蒼白,眼睛裏卻有光在閃爍。清沅想起上一世時候,棠婳在窮途末路中的掙紮,神色正與此時類似。只是這時候棠婳眼中還有希望。
“等一會兒見了皇後……”清沅低聲提醒棠婳,“你知道該如何說。”
來時路上,她們已經探讨過了該如何對皇後說這件事。
棠婳點點頭。清沅又對她說:“你只要咬住一點,你沒有鑄成大錯,已是萬幸。”
棠婳終于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她說:“我知道。”
顧皇後那邊女官走了,就召了清沅和棠婳到面前說話。
顧皇後臉上有淡淡的疲色,也不和她們寒暄,直接問道:“今天你們兩個是有什麽大事,一定要直接對我說?說吧。”
清沅聲音細細的:“其實是棠婳有一件事,不敢瞞着娘娘。”
她說完就退到一邊,讓棠婳說話。
顧皇後目光掃過清沅,停留在棠婳身上。她在心裏已經猜測過一番,這事情是和燕王有關?或是和太子有關?若不是什麽大事,清沅就仗着身份不同,将棠婳帶過來禀事,那清沅果然是心中沒個輕重,不知斤兩,這就輕浮起來了。
顧皇後看着棠婳。棠婳垂着頭,看不清楚眼睛,但她面上沒什麽血色,像大病之前的樣子。顧皇後淡淡道:“說吧,是什麽事,竟與安平不能說。”
棠婳終于開了口:“這事情,萬萬不敢對公主說。若是對公主說了,皇後一定會怪罪我。”
顧皇後心中一動,她就知道這一定是男女之事情。若不是涉及男女私情,并沒有什麽不能對安平公主說的。
她看着棠婳,等着她說下去。
棠婳嘴唇顫了顫,她猛然跪了下去。清沅在一旁看着都覺得她膝蓋痛。
棠婳這一跪,顧皇後心中已經隐約想到了什麽。
宮外人不可能糾纏棠婳。若是燕王,清沅不會陪她來。若是太子,棠婳用不着如此。
棠婳伏地掩面道:“求娘娘恕我。”
她終于把游園會上私下見到皇帝的事情說了出來。
顧皇後只是微笑聽着。清沅不敢仔細看顧皇後的臉色,她只覺得顧皇後聽棠婳說這些時候,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清沅,”顧皇後忽然叫她,“你先退下。”
清沅立刻應了是,她知道顧皇後是要單獨細細審棠婳了。
清沅剛退出,宮女就過來道,說皇後要清沅在隔壁小間候着,等一會兒還要和她說話。清沅心中并不詫異。這确是顧皇後的行事習慣。
清沅心中還算平靜。等一下對顧皇後的說辭,她已經想好了。
她心中唯一不安的是,這事情她做得突然,拉着棠婳就來和皇後坦白了。之前也沒和蕭廣逸說一聲。蕭廣逸這時候絕想不到她留在兩儀宮幹什麽。等他知道了,不曉得會不會怪她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