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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蕭廣逸說到這次對丹支邪“商隊”徹查的事情,他想要清沅也參與其中。這并不是只在床笫間的甜言蜜語。他是真的希望清沅參與。

第二天早晨,天氣果然晴朗,清沅躺在床上已經能感到熱氣被太陽都蒸出來了。如今天色亮得早,在紗帳裏她也能看清楚蕭廣逸的面孔。

這幾個月時間過得太快,蕭廣逸的樣子又變了些。他的氣質本就老成,如今肩頸線條漸漸變得更硬朗了,聲音更低沉了,清沅簡直能想到幾年後他的樣子。

但此刻他閉着眼睛,只是靜靜睡着。她再看他,又覺得他的面孔仍是一個少年。

她有些好奇,她在蕭廣逸眼中是個什麽樣子。近來她照鏡子,她不知道是變成熟了,還是別的什麽,總覺得自己的樣子也變了許多。

清沅用手指輕輕觸碰蕭廣逸的肩,他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微笑,問:“你想要什麽?”

清沅輕聲說:“我想知道……你昨晚說的事情到底要怎麽做。”

蕭廣逸側過身,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清沅拍了他一下,笑罵道:“去你的。我說正經事呢。”

蕭廣逸仍是微笑着,但收斂了玩笑神色,道:“我打算在府中招待這批……所謂的商隊。尤其是那幾個丹支邪大臣。”

清沅道:“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這些丹支邪人一定想不到燕王已經識破他們的身份了。

蕭廣逸這麽一說,清沅立刻就明白他的安排打算了——在府中設這樣暗藏玄機的宴席,表面上至少要顯得毫無心機,但實際上一定要安插好得力的下人,才能方便搜集消息。這少不得仔細安排。

她越想越覺得這事情不錯。一方面蕭廣逸可以親自上陣,一方面還方便安插人,她在府中能相助,必要時候也可以出面。

蕭廣逸把事情說個大概,兩人就起身了。用朝食的時候兩個人一直議論這事情。蕭廣逸認真對清沅這個軍師——他上輩子這時候到寧州,對寧州的了解僅限于書本上,對邊境真正的複雜局勢更是知之甚少。他那時候還沒招攬到真正的謀士,玉苓也對寧州的事情十分冷淡,不願意談論。他幾乎想不起來剛到寧州一兩年的時候是怎麽過來的。

如今他可以和清沅好好商量事情,這就足夠讓他的心踏實了。

上輩子這時候,丹支邪已經明确倒向西戎,因此并沒有這一出。所以蕭廣逸擔心如今他們還是在謀劃背叛盟友。

這一次丹支邪明面上說是派出了一支人數衆多的商隊,誠心與中原交易。如果交易順利,商隊還會上京,向皇帝獻禮,以表示敬意,感謝皇帝對丹支邪新國王的冊封,另外慶祝這幾年的邊境祥和。

蕭廣逸派出人搜集消息,要一一打探清楚這次商隊中的丹支邪大臣具體是哪幾個,什麽身份背景,曾有什麽作為,好惡如何,越詳細越好。

他如今手下有幾個頗得用的人,其中包括敖桂,他沒讓敖桂避開這件事情,依然給敖桂布置了任務。

清沅這邊立刻也開始在家中準備宴會。

如今丹支邪與朝中關系正好,又是大商隊入關,來的第一個大城鎮就是寧州。寧州太守會招待商會。燕王作為封地上的王爺,同樣設宴款待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并不使人起疑。

而且燕王畢竟是京中才來不久,京中人遇上什麽事都喜歡設宴,一個年輕王爺趁此機會在府上熱鬧一番,實在沒什麽可議論的。

清沅一面是要将這個當做真正的宴席來準備,一面還要着手安插探子。蕭廣逸已經交給了她幾個人,說明了酒宴時候準備把這些人放在哪裏。清沅自己也準備了幾個人,都是嘴嚴又靈敏的。

寧州這邊,蕭廣逸與清沅抓緊時間做準備的時候。京中也得知了丹支邪商隊要入關的事情,但朝中事務太多,而且近來寧州到邊境都很平靜,丹支邪又一直順從,所以朝中并不怎麽關心丹支邪商隊的事情。

皇帝最近心煩的事多,宮中有個大麻煩就足夠讓他操心了。

太子的婚事少了皇後主持,許多事情都不太順利。先是欽天監那邊出了點小岔子,竟然弄錯了喬姑娘的生辰。之後又是織造那邊,喬姑娘與吳姑娘身形不同,婚服需要重改。主持這件事情的妃子生怕皇帝知道喬姑娘穿的是改的原先給吳姑娘準備的衣服,又做主張要給喬姑娘重新做。偏偏這錦緞就是當初專為太子妃婚服做的,極為精美昂貴極為工藝複雜,織出了三匹,全都送到宮中來了。如今要重做,再等錦緞織好,恐怕要誤婚期。為這事情織造和女官之間又有争執。

這些事情太子與皇帝都不可能親自過問。宮中就只能這麽磕磕絆絆地準備着太子的婚事。人人都祈盼着這場大婚一切順利,然後把事情都甩給太子妃。她們都已經受夠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了。

太子對這些事情雖然沒有詳細過問,但也略有耳聞。他也想過,如果顧皇後還在主持後宮會怎麽樣。

首先,如果顧皇後還在主持後宮,他不可能娶喬姑娘。

太子對這位喬姑娘十分好奇。

皇帝說了,喬姑娘家風嚴謹,成婚之前不會與新郎見面。

她不願意見新郎,太子倒有點想見她。至少他很好奇喬姑娘長什麽樣,容貌如何。他并不避諱自己好/色。

食色性也,人天性如此。他也不過是個俗人,所以他愛美人,見到美人,心情都會好一些。

太子問過相識的貴族子弟,這位喬姑娘人如何。其實是問她長得如何。結果身邊人都說她好,說她長得美,還知書達理。

太子又想安排出宮,他想見她一面。他總覺得成婚之前不見一面,實在有些遺憾。他想對她說,喬姑娘,你這樣正好的年紀,本就該做些不尋常的事情,何必用什麽家風,什麽規矩把自己框住。

太子這日終于騰出時間,安排好了護衛,準備私服出宮一趟,也好趁此機會去會會那位喬姑娘。

他還去了懿光園,準備把安平帶着——這段時日,顧皇後在兩儀宮面壁思過,安平悶悶不樂很久了。他想着帶安平出去,也能散散心。

剛到懿光園,他就在安平那裏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的人,正是壽真公主的嫡親女兒,懷恩縣主。自從壽真公主被皇帝責罰之後,懷恩縣主就再沒有入宮玩過。

這隔了幾個月再見,太子真覺得滄海桑田。

懷恩還是原來那個樣子,只是她的妝容首飾都比之前素淡了許多。壽真公主如今還在軟禁中,皇帝還沒有松口放過壽真。

在這情形下,懷恩縣主笑嘻嘻惦念着出宮游玩,顯然不合适。

太子與她一相見,兩人都是互相凝視着,過了片刻懷恩才像回過神來一般,向太子行禮。

太子與她聊天,問她入宮來是做什麽來了。

懷恩縣主說是來看安平的,另外是在宮中走動活動,希望皇帝能寬恕壽真公主。

太子淡淡道:“會的。”

他看得出來皇帝對壽真的怒火遠沒有對顧皇後深。之前也對皇帝旁敲側擊過。皇帝只說要磨磨壽真公主的心性。

懷恩縣主得了太子這一句話,心中略感寬慰。臨走時候,她向太子道:“太子婚期近了……我先道一聲恭喜了。”

她這話一出,太子就覺得提不起勁。他也不想去看喬姑娘了。

喬姑娘生得美也好,醜也好,都沒有關系,她都會是太子妃了。

安平不知道蕭重鈞這一番心中所想,只覺得蕭重鈞莫名其妙,說是有好事找她,結果什麽事都沒有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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