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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蕭廣逸折騰了一番,才沉沉睡着了。清沅又在他身邊躺了一會兒,側頭看着他的臉。天色已經全亮了,蕭廣逸的眉眼她能看得清清楚楚。

清沅明知道還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去做,但她還是想再在蕭廣逸身邊躺一會兒。她只覺得怎麽也看不夠。蕭廣逸平日裏太喜歡皺眉,她曾經取笑他,這樣子下去他不要到三十歲,眉頭中間就要有一道豎紋。

蕭廣逸聽了她的取笑,但笑不語。他不太願意說他上輩子三十歲時候是什麽樣子。

清沅大致能想象他上輩子三十歲時候是什麽樣子。從身到心,都是傷痕累累,而且眉心一定有一道深深的豎紋。她有時候夢中會還以為自己還在上輩子,她并不為自己着急,她只想着蕭廣逸怎麽辦,他是不是要撐不住了。一想到這個,她幾乎要在夢中急哭。

直到蕭廣逸摟住她。她在他懷中,真切觸摸到他溫熱的身軀,聽到他平穩的呼吸,确信他在她身邊,還是這樣年輕,且毫發無損,她才能将一顆心放回原處。

就像此刻,蕭廣逸安靜地躺在她身邊。清沅伸出手指,輕輕撫了幾遍他的眉毛嘴巴。情/欲都已經餍足,此刻的寧靜就是最好的時候。

清沅又吻了吻蕭廣逸的唇,才戀戀不舍地起身,重新整理了衣服和頭發。

身邊伺候的侍女一見王妃這樣子,再加上剛剛燕王和王妃在帳子裏半天,自然知道是什麽事情。不過這些人都是在宮中伺候過的,除了有兩個年紀稍小些的憋不住臉紅了,其他人都是有條不紊幫清沅收拾。

如今京中顧皇後那邊的情形晦暗不明,這些跟随來寧州的宮女是被清沅收拾服帖了,即便原來心中還有幾分別扭,現在也不做他想了。顧皇後那邊沒了盼頭,還不如安心跟緊燕王妃,至少眼前燕王夫婦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清沅簡單收拾好妝發,就立刻去召了管家來,問問現在關押着的商人和奴隸的情形。正像她說的,吓唬過了,該輪到她安撫了。

清沅讓管家将商隊隊長帶到她面前來說話。商隊隊長這受了一夜折磨,一下子好像老了有五歲,見到清沅就給她跪下,請求燕王妃寬恕,并求王妃向王爺說情放他們離開,他願意向王妃獻上珍寶。

他說着說着老淚縱橫。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見到這樣一位老者,兩鬓斑白,滿面疲色,被折磨得臉色蠟黃,哭得這樣凄切,真是讓人心生憐憫。

清沅淡淡道:“你有什麽罪,需要我恕呢?”

商隊隊長一時語塞,他哽咽道:“這……鄙人也不知道啊!這飛來橫禍,叫人如何說得清楚!”

清沅就道:“總不會是太守,将軍和王爺冤枉了你們。不過……”

她話頭一轉,商隊隊長立刻燃起一絲期望,他看向清沅。

清沅并不對他說話,而是向身旁的管家交代:“就算有什麽事情,這些人受了一夜驚吓,總得給人吃喝。”

管家立刻應了是。

清沅又向商隊隊長道:“如果你們一直安分守己,按規矩做生意,怎麽會攤上大事?我勸你還是趁早全都交代了為好。”

說完就讓人把隊長帶下去了。清沅讓管家給他們送去水和吃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能喝的清水和一些粗糧饅頭,另外有些受傷的讓大夫給他們看了。

商隊隊長只覺得這個王妃也不簡單,心腸硬得很,果然是有些見識的女人,話裏話外都是叫他們這些商人識趣點。

商人這邊看過了,清沅又問奴隸那邊怎麽樣。管家就禀道:“十九個奴隸都關在下人房裏。”

清沅道:“十九個?不是二十個麽?”

管家道:“昨天在酒宴上,有一個奴隸偷東西,之前就被抓起來了,單獨關在一旁。本來商人們說是要帶回去打一頓的,結果還沒走就……”

清沅問:“她偷了什麽?”

管家道:“是偷了一只蜜瓜。”

清沅失笑:“酒宴上那麽多好吃好喝的,人人都在大吃大喝,他見了忍不住拿了也是有的,只是嘴饞而已。帶他來見我。”

管家不太贊成王妃這說法:“獨她一個人偷拿,可見這個奴隸沒調/教好。”不過他還是依照王妃吩咐,将人領了過來。

清沅原以為會看到一個桀骜不馴的男子,比如想敖桂那樣的,卻沒想到,被帶上來的是一個身材瘦弱的少女,生得眉眼細細的,怯生生的。

清沅一見就有幾分憐愛,問她:“你拿蜜瓜,是餓了麽?”

小姑娘不怎麽會行禮,只是跪着說話,她搖搖頭,道:“我想拿給阿嬷,還有阿弟阿妹吃。”

清沅問她,阿嬷是她的親生母親麽。小姑娘搖搖頭。

清沅看向管家,管家不情不願道:“她偷了瓜,确實沒有立刻吃,而是藏在衣服裏了。”

清沅就讓人把她帶下去吃飯洗澡,換身衣服,又道:“我看你眉毛生得彎彎的,就給你改個名字,叫柳兒吧。”

柳兒還迷迷糊糊的不明白,管家直搖頭,道:“蠢貨,蠢貨,還不快給王妃磕頭謝恩。”

王妃讓人給她洗澡換衣服,還改了名字,這就是要留下她了。對這樣的奴隸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清沅道:“行了,去吧。”

她吩咐下去,給奴隸弄點好的吃,有肉的葷菜,白面餅子,還得有湯。吃完了,再讓機靈的小厮去和他們聊聊,問他們有沒有想到有什麽路上有什麽特別的事情,比如在路上哪裏逗留時間特別久,或是見到了什麽不同尋常的人。

敖桂過來等着給燕王禀事的時候,已經知道了王妃的安排。他心中不得不承認,王妃的安排很妙,給那些平日大魚大肉慣了的商人吃糠菜,給一路上受苦受難的奴隸美餐一頓,這女人真是把人心看透了。

他正想着,就見侍女領了個面生的小丫頭過來。

“這是就是那個……”敖桂問。

侍女認識敖桂,沒什麽好避諱的,笑道:“就是王妃要留下的柳兒。”

敖桂沒吭聲,小丫頭十三四歲的樣子,因為面黃肌瘦,看上去還要更小。但不得不說,這些商人帶她來,還是有些道理的,她生得有幾分清秀。

柳兒擡起頭,好奇看了一眼敖桂。侍女帶着她向屋內走,一邊走一邊道:“那個人也是你們丹支邪人,在府上好好做事,得了王爺的寵信,以後有的是前途,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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