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蕭重鈞說了不必在意豐城行宮的事情,喬簡簡就暫時放了下來。
喬簡簡畢竟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她這一胎不像袁貴妃那麽穩。連裴神醫也費了些心思,才讓她這一胎坐穩。
喬簡簡這段時日心中最緊要的事情就是要将這個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蕭重鈞讓她暫時不要顧慮燕王夫婦和顧家的事情了,這對喬簡簡反而是一個好消息。
有時候她覺得,她可以因為養胎這事情名正言順松懈一下。不必總是為宮中的形勢擔憂。
她有時候真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太子和燕王的關系據說是很好的。但是如今燕王遠在寧州,領了為袁貴妃修造佛像的差事。太子這邊也無動于衷的樣子。現在燕王妃父親的職務又被喬家人頂了。
喬簡簡覺得就算從前再好的關系,因為這些事情,日積月累,也要生出懷疑了。她不能往深了想,往深了想,這簡直像是皇帝在故意讓這兩兄弟為敵……
可她是誰,她是才嫁進來幾個月的新婦。燕王與太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皇帝是他們的父親。到底是他們更了解蕭重鈞,還是她更了解蕭重鈞,她沒有把握。
所以她樂于将這些沉重的思緒放到一邊,躲開那些像要把人吞噬進去的陰霾黑暗,她只要想着她身體中的小生命,就足以讓她快樂了。
太子妃一心沉浸在孕育新生兒的喜悅中。與她不同,玉澹宮的袁貴妃那裏是另一番光景。
玉澹宮這邊,一開始漫天的賞賜已經過去了。袁貴妃自從将自己母親方氏召入宮中陪伴之後,就讓母親代為禮佛。袁貴妃身體日漸笨重,說只有母親代她在佛前行禮,才是最心誠的。
連皇帝都說,這個孩子生來就是結善緣的。有袁貴妃這樣的母親是孩子的福氣。
袁貴妃乍然富貴,又是第一胎,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她一點不怵。正好她身體也好,禦醫都說她這一胎十分穩當。
所以玉澹宮中還時不時宴請相聚,袁貴妃并不避人。皇帝也時常參與,幾乎日日留在玉澹宮。
這其實都是袁貴妃身邊的邵嬷嬷給她的謀劃。袁貴妃有孕之後,最擔心的事情就是這段時日皇帝移情別戀,另有新寵。
之前邵嬷嬷已經為她謀劃不少。她懷孕之後,也是邵嬷嬷建議将她母親接入宮中。以此來鞏固她在皇帝心中“信女”的地位。
之後她又和邵嬷嬷在玉澹宮中物色了幾個容貌還算标致的小宮女,給皇帝侍寝。又時常在玉澹宮辦宴席,一切都按着皇帝喜好來,只将皇帝服侍得舒舒服服,又讓皇帝對她深信不疑。
但袁貴妃也知道,她與太子妃不好比。她可以招惹這宮裏其他女人,唯獨太子妃喬簡簡,她既惹不起,又沒有必要在這時候去惹。至少目前是。
眼下而言,喬家是大張旗鼓的反顧派,這對袁貴妃并不算壞事。
袁貴妃對皇帝試探過幾次口風。皇帝正對喬家寵信有加,對喬簡簡這個太子妃也是滿意的。所以袁貴妃暫時沒有動作。玉澹宮的宴席,一次也沒有邀請過太子妃。
只是在深夜時候,袁貴妃還是會吐露真言。
這一日皇帝終于難得不宿在玉澹宮。袁貴妃卧在榻上休息,身邊只留她母親方氏還有邵嬷嬷,三個人低聲說話。
袁貴妃問起了東宮那邊:“簡簡那邊,禦醫有沒有說脈象?”
邵嬷嬷道:“還是老樣子,要過了七個月才算穩。而且也瞧不出男女。”
袁貴妃笑道:“要是兩個小子就有趣了。”
方氏道:“可惜我沒見過這太子妃,要不然看看肚子形狀,還能瞧出一二。”她之前一直說女兒袁貴妃的肚子形狀好,一定是個男孩兒,但袁貴妃不讓她對皇帝說。
邵嬷嬷笑道:“老奴總覺得貴妃的運勢不同尋常,天下再尋不出第二個了。”
方氏一聽,也得意道:“邵嬷嬷,你不知道,我當年生她的時候,她爺爺就說了,這孩子不尋常!”
袁貴妃道:“若天真眷顧我,就讓我這一次生下男孩。否則這宮中就是還有一個運勢比我更強的。”
她顯然說的是東宮太子妃。
邵嬷嬷和方氏都一頓,兩人忙連聲安慰。
袁貴妃笑道:“我這話也就是私下與你們說說。我所倚靠的只有聖上,除此之外,也就肚子裏這個孩子了。哪像別人,至少娘家還是官宦之家,朝上也得聖寵。”
她之前也對方氏嘆過,她娘家的親戚,都是些爛泥扶不上牆的,正經讀書的都沒幾個。她想扶持娘家人都找不出人來。
之前豐城行宮重建的職位空出來,袁家有人心動,袁貴妃猶豫一下要不要張口跟皇帝要。沒想到皇帝轉頭就給了喬家。袁貴妃只能作罷。
她這番牢騷便是因此而來。
邵嬷嬷目光清明,面上仍是一副為貴妃惋惜的神色,道:“娘娘且放寬心。容易到嘴的甜頭未必就是好事,時日還長着。”
方氏也如此附和。
袁貴妃微笑道:“我也就随口說說罷了。如今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平安生下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