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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蕭廣逸只覺得這一路過去,景色美不勝收。誠然冬至剛過,草木凋零,道路旁一片蕭瑟,但蕭廣逸卻看出了許多詩情畫意。

他們原路返回,仍和來時一樣走得很慢。只不過來時是因為他的傷,回去的時候卻因為清沅身體裏有了一個孩子。

走了沒幾日,路上就開始下雪。他們在車中有暖爐,清沅還是靠在蕭廣逸身邊,兩個人像發白日夢一樣說些癡話。

她問蕭廣逸孩子的名字。蕭廣逸說:“若是女孩,名字裏就該有個梅字。”

清沅低聲笑着說:“小梅花。”

她又問:“若是男孩呢?”

蕭廣逸道:“若是男孩,也可以有梅字。”

清沅随口拼了幾個名字:“蕭若梅,蕭梅生……都不好……”

她知道想這些還太早,但心裏一個比一個傻的想法就是往外冒。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清沅活了兩輩子的第一個親生骨肉。

蕭廣逸覺得盼這一日已經太久,但這一日真了還是叫他覺得突然。

他太高興,以至于無端生出擔心。他怕自己做不好一個父親。

“父皇這一病,我也想了許多。”他攬着清沅的肩溫柔道。

清沅看着他,蕭廣逸道:“我不是說朝中的事情……我是在想很久以前,我還小的時候,很少能見到父皇。但每次見到他,我都很開心。”

清沅打心裏讨厭皇帝,但是聽蕭廣逸說這些,還是有寫傷感。小孩子小時候不懂,對父母總是全身心依賴。

“每次看到父皇,他總會給我好東西,也會和我說話,雖然不如太子,但母親會說這就足夠了,我該知足了。”蕭廣逸笑了笑。

清沅握住他的手,他說:“小孩子,太容易滿足。”

他問清沅:“我不想我的孩子長大了怨我。”

清沅笑了起來:“你在胡思亂想什麽?我們的孩子要長大了會怨你,那他得多不成器?你什麽也不用擔心,只要你是你,你就是一個好父親。”

她心中都是暖意,說話都變得懶洋洋的。

蕭廣逸微笑起來:“這是你說的,那我就放心多了。”

清沅道:“當然,你全放心好了。”

她的心情好極了。這一次回京之後的波折雖然出乎她的意料,但收獲卻遠比她來時期待的多。

京中目前情形已經暫時安定下來。

燕王離京幾日之後,顧家的案子就結了。大理寺迅速整理了所有證據,都拿不出顧澤行渎職的證據,而且仔細一查,還查出之前許多所謂“證據”的漏洞百出。

大理寺這結果一出來,喬煦就知道了,太子之前在大朝會上沒有為難喬家,沒有公開指責喬家,只不過是想保持朝中的平靜,不希望此事引得太多人注意。因為朝中大臣在“倒顧”中出過力的太多,如果真将這案子拿了公開的說,會使朝中百官揣測太多,反而對顧家不利。

想明白了這一點,喬煦也沒什麽可掙紮的。他把喬檀,以及喬檀那個挑事的同僚都交給了大理寺。

太子不想張揚,并不意味着不會處置這事情。苗頭已經不對,喬煦不想再與顧家起沖突,讓太子更加不滿。

顧澤行的罪名洗脫了,西顧緩了過來。當初抄沒的家産也還回來了一部分,足夠顧家舉家遷回霖州老家重新定居了。

喬檀數罪并罰,暫時關押在牢中,等冬天過後就流放南疆,是潮濕瘴疠之地。

喬檀畢竟是太子妃的親叔叔,這案子無論怎麽低調,京中還是很快知道了喬家有人犯了事,原來是仗着太子妃一族行事就猖狂起來,終于出了事。也幸好太子與丞相明察。

喬煦為這事情,還親自進宮謝了太子的——太子只要了喬檀,就放過了喬家,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喬煦對交出喬檀就保住喬家一事,還是有點慶幸的。

一見到太子,喬煦就先認了錯。太子沒有與他多說,只叫他從此以後約束好家人,不可再鬧出這樣的事。

太子又道:“燕王臨走時候特意說了,他知道這案子顧澤行是被冤枉嗎,但他在京中時候就結了這案子,實在矚目。不若等他與王妃離京了之後再公布……”

話語間全是對燕王深明大義的贊賞。喬煦心就又灰一層,知道自己又走錯一步——燕王心裏清楚的跟明鏡似的,都明白這案子是怎麽回事。他應該趁燕王在京中時候主動登門道歉,還有機會。他顧慮太多,又怕大朝會時候被清算,又怕被燕王當面羞辱,只是沉默。可事到如今,被太子這麽一說,在太子心中,他與燕王高下立判。

喬煦到底還是有幾分清高的,此時也覺得自己落了下乘,從太子那裏退出時候,整個人都恍恍惚惚,又羞又愧。回家就大病一場。

經此一事,顧家的案子雖然解決了,但也元氣大傷,過完年就要回霖州。喬家在太子面前沒了底氣,在京中也損了名聲。

姚丞相對這局面是滿意的,有了這個污點,喬家被太子拿捏着,這幾年都不會像顧家那麽厲害。

燕王這一走,走得幹脆利落。姚丞相也是有幾分服氣的,只覺得燕王夫婦雖然年輕,但對審時度勢,确有一手,看得清楚明白。

太子對燕王放了一部分寧州的領兵權,從此燕王可以和封将軍同守邊疆,操練士兵,甚至可以為邊疆招兵買馬。

姚丞相對此默許了,沒有反對。燕王要的是寧州和西境這一塊的兵權,無意長留京中。西境之前的大勝,姚丞相已經隐約想到了是與燕王有關。既然如此,姚丞相認為還是不要纏鬥為好,痛快滿足燕王的要求。這樣既可以讓燕王去守衛邊疆,又使他遠離京中。至于将來,太子或者新皇要燕王交出兵權,燕王若不肯交,就是堂而皇之的忤逆。

姚丞相覺得到燕王公開與太子與朝廷翻臉的這一天,那就是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是不會有燕王的容身之地的。

他并不擔心。

清沅與蕭廣逸棄車換船,上了船之後更安逸。只要不在甲板上吹風,船艙裏是很舒适的。

清沅開始為肚子裏的孩子做一些簡單的東西,小鞋子小襪子,都小的可愛,蕭廣逸不讓她這個孕婦動針線,生怕她累着。

清沅笑道:“我好久不碰針線了,做着好玩而已。”

蕭廣逸道:“這個小東西還沒出來,就開始讓你受累了。”

清沅道:“我心裏高興,一點都不累。這時候我還沒顯懷,還有精神。等後面我真累了,自然不會做了。”

她心裏是真高興。顧家的案子解決了,寧州那邊,大佛不用造了,蕭廣逸還能名正言順的行事了。

她一邊做小褂子,一邊問蕭廣逸:“我們走的這麽早,你心裏擔心太子麽?他對顧皇後真能狠心麽?萬一過段時間,他把顧皇後放出來了?”

蕭廣逸道:“他是太子,他在監國。我不可能時時刻刻在他身邊盯着他。你說的對,這事情是沒個盡頭的。我若一直在京中,時間久了,或許又生別的變數……”

他又像想起來什麽,微笑着問清沅:“之前你說有辦法查京中的流言出處,查的如何了?”

清沅笑道:“已經布置好了,應當過幾日就有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晚了,拉票的聲音都不響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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