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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喬家很快就接到宮中的旨意,說太子妃要把姐姐喬優優接到宮中住幾日。喬家人疑心搞錯了什麽,因為喬優優寡居在家,身上有沒有诰命,按常理,喬優優連進宮請安的資格都沒有,更不要說被請進宮小住了。

而且喬簡簡要請人也只會請她的母親去陪伴,沒有請母親,卻只請喬優優,這全不像喬簡簡辦的事。

傳旨的內侍就微笑多說了兩句,道:“這都是因為皇後聽說了喬姑娘賢淑,卻被退婚,心中憐惜,讓太子妃将姑娘接到宮中散散心。”

內侍這話一出,喬煦就覺得太陽xue上像被打了一拳。顧皇後是最厭喬家的,絕不會是真心想幫喬家和喬簡簡,在宮中能對喬簡簡不理不睬,已經是開恩了。這一下要喬優優進宮,還不知道會弄出什麽事來羞辱優優和簡簡兩姐妹。

喬家最近就沒遇上幾件好事,十分不順利。喬檀被判了流刑,流放到南邊去了。南方氣候濕熱多蚊蟲,喬檀又是個放縱性子,不會養生的,到了南方不久,氣候也不适應,夏天時候就病倒了,又找不到好大夫,近來寫來的信大多在哀嘆自己命不久矣。

喬煦這頭還正在為弟弟的性命擔憂,宮裏就又來了這事情。

喬簡簡的母親一聽是顧皇後旨意就差點站不住,她在喬煦面前哭了半天,只嘆喬家的女兒命苦。已經有一個女兒在宮中騎虎難下了,難道還要折進去一個?

喬夫人不是優優的生母,但也撫育過優優。她雖然還不清楚顧皇後要優優進宮做什麽,但是這時候不會有好事的。

喬煦被她哭得心煩意亂,他只能先把優優叫來,告訴優優宮中顧皇後召她的事情。

優優看着父母,一個為難嘆氣,一個哭得雙眼通紅,她只道:“若是簡簡真想我,我當然會去見她。但是這情形看起來,是皇後的意思,那我只有推辭。”

喬煦道:“也只能如此,我會對宮裏說你病了。”

但用病推辭也沒什麽用,宮中立刻派了禦醫來。顧皇後是鐵了心要把喬優優弄進宮來。

喬優優孀居,入宮時候穿得仍很樸素,頭發上只有兩支銀簪子。她到了宮中,宮人先領她去給皇後磕頭。

顧皇後看了她,就道:“果然是個美人,不過你與你妹妹,生得不是很像。”

顧皇後就是聽說喬優優比太子妃美貌,才想到這一出,今日一見,沒讓她失望。喬優優雖然成過婚,但還年輕,容貌還在,比之喬簡簡的清秀,喬優優明顯更勝一籌,雙眸明淨,眉目含情。

對顧皇後的稱贊,喬優優還能做到不卑不亢。顧皇後問她什麽,她也能一一應對。

顧皇後雖然有自己的目的,但見喬優優這樣,就越發不喜歡喬簡簡了。喬家也不是個個女兒都小氣,偏偏皇帝挑了個唯唯諾諾的喬簡簡。

但顧皇後稍稍一想,就知道皇帝為何挑喬簡簡了。皇帝那時候正對她十分厭惡恐懼,當然要挑個與她完全相反的女子,喬簡簡就是那種一輩子都會聽太子話的人。

顧皇後又問了些喬優優家事。喬優優說話冷靜,只有提到亡夫的時候略顯傷感。顧皇後和藹道:“你年紀正好,往後還會有良緣。”

喬優優聽着這話似有所指,但她不好辯駁皇後,只道:“妾如今只想為先夫超度,其他事情都不願想。”

顧皇後只是笑笑,給她賞賜了一副镯子才放她離開。

喬優優從顧皇後那裏離開,就去了東宮看喬簡簡。

喬簡簡一早起來就有些萎靡不太精神,一直在等着姐姐來。這會兒姐姐終于來了,喬簡簡又激動起來。

喬優優忙給妹妹行了禮,喬簡簡拉起她,忍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

喬簡簡問了家中事,聽說父母都好,只是小叔叔喬檀在外病重,她也不由傷心,又想起之前與顧家的糾葛。

說過了家事,喬簡簡就問喬優優剛剛見皇後,皇後都說了什麽。

喬優優道:“皇後只是閑話幾句,就叫我暫時住下陪伴你,說你近日一時一時的總不太精神。”

喬優優雖然知道顧皇後對她們姐妹兩個都沒有什麽好心思,但眼前的妹妹,皇後似乎并沒有說錯。喬簡簡看起來妝容精致,衣着華貴,與從前家中那個清秀可愛的小妹已經判若兩人,但她神色之中沒有怡然之色,全是強自鎮定,能看出疲倦和強撐。

喬優優低聲道:“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不妨先放寬心。”

喬簡簡勉強笑道:“姐姐這話,我有什麽可不放心的?姐姐也安心住下吧,宮中這麽大,難得進宮,不好好游玩一番怎麽行。”

喬簡簡立刻讓女官安排喬優優去房間休息住下。喬優優是個随性的人,見簡簡不願意與她詳談,也就不勉強了。何況大節快到了,太子妃确實忙碌。

燕王夫婦就要到京了,這是自從去年尴尬之後,太子妃再一次與燕王妃相見。太子妃身邊的女官提醒了她——如今皇後重出兩儀宮,太子妃不能再在這時候樹敵了。燕王妃是顧皇後的侄女,太子妃還是努力與她修好為好。

喬簡簡不覺得自己這時候與燕王妃修好還能逆轉時運,但該準備的接風洗塵酒宴還是要準備的。喬簡簡現在是苦中作樂——至少不會有什麽更壞的影響了。

至于她的姐姐喬優優,這幾日都住在東宮,喬簡簡派了幾個宮女和嬷嬷專門伺候她。每日一早就陪着喬優優去藏書樓看書。喬優優知道妹妹的心思,她也不要宮女領她在宮裏瞎轉悠,只是在藏書樓找幾本孤本,去了就抄書,一抄一天,然後回來休息。

喬簡簡與她一起用過幾次晚食,還和初初一起玩過,喬優優已經很滿足了。只是太子來的時候,喬簡簡沒有讓她出來過,留她在房中用飯。

冬至前幾日,燕王夫婦到京了。他們還是住在去年住過的王府,稍加安頓,就一起進宮來給皇帝皇後請安。

皇帝已經能坐起來了,有人攙扶着甚至能下地。見到蕭廣逸夫婦,皇帝似乎非常開心,一直叫蕭廣逸到他面前扶他。蕭廣逸忙張開手臂,用肩膀整個架住皇帝。

室內燒着地龍,暖意融融。皇後在一旁笑出聲:“陛下,您別逞能了!等一下小心摔着!”

“快,快,快……”她笑着揮手叫宮人快去幫忙。

清沅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若抛開一切,只看眼前的場景,她會恍惚錯覺這一切都讓人心滿意足,皇後笑得是那麽開心。

她甚至在想,顧皇後此刻到底有沒有半分真心?

顧皇後側身看向清沅,道:“讓他們父子說話吧,咱們來說咱們的。”

清沅微笑道:“幾個月未見父皇,能恢複得這樣好,全是母後的功勞。”

顧皇後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呀……還算有個人知道是我的功勞——安平全不當回事呢。還是你體恤我。”

顧皇後又看了小梅花,道:“這孩子生得好……”

她又仔細端詳了許久,又道:“像蕭家的人。”

顧皇後已經說了,冬至和過年的時候會在天極宮好好熱鬧一番,燕王夫婦既然已經回京,就常回宮來陪伴。

清沅聽到顧皇後這話,笑着應了。從天極宮離開,他們又去看了許婕妤,許婕妤人胖了些,其他一切都好。對許婕妤來說,這半年宮中很平靜,皇帝身體也變好了,她沒有想到太多,蕭廣逸也不願意吓到她,但都到這時候了,該交代的總要交代。

蕭廣逸告訴許婕妤,過年期間到過年之後,宮中還會有大事發生,許婕妤還是在自己宮中閉門不出就是了。

從許婕妤處離開,蕭廣逸與清沅去了東宮,太子在東宮為他們辦了洗塵宴。

這場小宴,喬簡簡也算精心準備過了,因此十分妥當。初初又剛會走路,剛會冒話,異常可愛,清沅抱着初初逗着她說話,笑個不停,喬簡簡也難得笑得這樣開心。

太子與蕭廣逸都同時看向她們。太子感嘆道:“時間好像過去沒多久……”

他與蕭廣逸卻都已經為人父了。

蕭廣逸敬了他一杯,道:“殿下還年輕,不必做此感慨。”

太子笑了一下,道:“你說的對。”

他本來還想說,他與蕭廣逸好像走上了兩條路,好像越走越遠了。但是他與蕭廣逸注定走的不是同一條道路,從他們出生那一天就注定了。

宴席之後,蕭廣逸也是微醺,清沅雖然只飲了一杯,但她笑了很長時間,登上回府的馬車時候,也有些倦了。

她靠在閉目養神的蕭廣逸身邊,低聲道:“今天這一切要都是真的該多好……”

蕭廣逸握着她的手,輕輕撫了撫,低低嗯了一聲。

要是這一片祥和,慈愛父母都是真的該多好。

清沅喃喃道:“我們将來,一定要好好對小梅花……還有小梅花的弟弟妹妹……”

蕭廣逸将她抱在懷中,道:“我只想我的孩子只有你一個母親。你管教起他們,也不許偏心。”

清沅從來沒有問過蕭廣逸納妾的事情,蕭廣逸也從來沒有說過。好像他們都不需要明說,就知道彼此的心意。但蕭廣逸這樣說出來,清沅還是忍不住笑了,她笑着低聲說:“那我們說好了,你也不許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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