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字跡
夏清夜趁着換衣服的空檔和衛湘紅報備了一下,拐彎抹角打聽着,“今天除了劉總之外,還有一位年輕帥哥過來,方導介紹說是華宇集團的翟總,不知道湘姐你認不認識。”
衛湘紅哦了聲,“翟簡是吧?”
夏清夜點頭,示意餘蘭給她準備了一個手提包,“對,他似乎和劉總打賭打輸了,喊我一起吃飯,可整桌都是男士,我一個女士去會不會不太方便?”
餘蘭拿起好幾個手提包在夏清夜的面前晃了晃,張嘴無聲的問要哪一個。
夏清夜随便點了一個,就聽到衛湘紅那邊道,“既然翟總叫你一起去,你就賞臉去吧,圈子裏的朋友都說他對手底下藝人不錯,這次應該是跟着劉總一起去探班,大概是探陸宇的班。”
夏清夜換了長衣褲子,頭發盤成了一個丸子,整個人看上去朝氣蓬勃,俏皮的很,“湘姐,華宇娛樂和我們星企鵝娛樂不是屬于對手公司嗎?我怎麽看劉總和翟總像個老朋友。”
衛湘紅一聽就笑了起來,“清夜,這你就不知道了。這企業家在外人面前一個個都是笑面虎,只有涉及到利益的時候才會翻臉,不過這位翟總出了名的大氣,人緣好,朋友也多,劉總開個玩笑,就把陸宇借過來了。”
夏清夜恍然大悟,“所以星企鵝公司并沒有高薪,還試圖讓我捆綁陸宇炒作?”
這種做法該是多麽的無恥啊。
衛湘紅一聽對方那口吻,立即啞然無聲了會,随後因為擔憂,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兩句,“翟總風評還不錯,從未聽說他喜歡包養藝人的,不過你還是注意一些,別讓自己喝醉了。”
夏清夜輕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無比期盼自己能擁有一種解酒藥丸,吃下一顆,就可以擁有無限的酒量,不過,顯然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這世界上就不會有醉酒一說。
“餘蘭,待會無論如何你都要在外守着,吃完後就來接我,千萬別讓任何人找機會送我回去。”
“哦,夏姐,要不我直接守在門口吧,你們一結束,我就知道了。”
夏清夜想了想還是不妥,“陸哥估計不會帶他的助理去,到時候就我一個帶着你,好像太過明目張膽了……你還是在車上等我吧。”
餘蘭連連點頭,“那夏姐你少喝點酒。”
夏清夜自然也希望自己少喝一點啊,不過人在江湖,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算了,就賭一次他們的人品了。”
夏清夜是硬着頭皮去的,結果進去後發現就他們五個人,方導看到她還拍了拍一旁的空位,那空位兼于他和陸宇之間,“小夏,過來坐吧。”
夏清夜還有些不習慣方導忽然從‘清夜’叫到‘小夏’,讓她有一種好像回到拍攝《雙生花》的時候,她挨個問候了一聲,才落座。
陸宇把一瓶旺仔遞到了她的面前,“考慮到你的特殊情況,就喝一杯熱飲吧。”
夏清夜瞪大眼,特別意外的看着他。
陸宇對着她小眨了下眼,随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劉總和翟簡身上了,“今日兩位老大來探班,真是讓我們劇組蓬荜生輝啊,來,陸宇敬兩位一杯。”
夏清夜摸了摸那旺仔,還熱乎着,估計是熱了有一會了,她來時做了一路自己可能喝醉了的心理建設,結果,這尴尬的處境居然被陸宇輕輕松松就給解決了。
人和人之間還是不一樣的。
這餐飯,夏清夜坐在一旁完全是當陪客,等到幾個人喝醉了後,她就讓餘蘭叫來了代駕,把人一個個給送去了酒店。
“小夏,你一個姑娘家就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我們兩個大男人來。”
“好,那行吧,就辛苦方導和陸哥了。”
夏清夜是第一次吃飯吃這麽輕松,有人打掩護,事後有人收尾,不用處處提防,“今晚可以睡個好眠。”
餘蘭還動用了她的狗鼻子,在夏清夜身邊到處嗅了嗅,随後驚奇道,“夏姐你居然沒喝酒?難怪這麽清醒啊。”
夏清夜想到陸宇那貼心的舉動,“餘蘭,陸哥和方導今晚喝了不少酒,你讓那邊準備點醒酒湯給他們送去,就說是酒樓服務送的。”
餘蘭立即應是,回頭就讓人去準備了。
這小插曲讓夏清夜越發覺得陸宇就是個體貼人的大暖男,大概和大白有的一拼。兩位大人物走了後,一切照舊。
兩人越來越默契,倒是加快了拍戲的進程。
某天,方導在吃飯的時候忽然道,“小夏,你和隔壁拍攝組的聶總是不是很熟啊?”
夏清夜疑惑的擡起頭來,“怎麽了?”
方導賊兮兮的招手,“你去打聽打聽,她們那邊到底在搞什麽,每天都好香,我這肚子裏的饞蟲都快被勾出來了。”
夏清夜:“……”
自那日她和聶竹影說開後,倒也沒見那人往這邊跑了,這回讓她主動去找那人,夏清夜立即搖頭,“方導,你是我們組的導演啊,你去的話,不是還可以在那蹭一頓?”
忘記說了,方導就是一位有名的吃貨。
方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夏清夜,“小夏,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好歹也是一名導演,怎麽可以就這麽輕而易舉跑去敵營呢,不去!”
夏清夜輕拍了拍手掌,“方導好樣的,我們以你為榜樣,加油。”
陸宇在一旁笑出了聲音,提醒道,“方導,氣候上說過幾天會有一場秋雨,估計要下好幾天。”
深秋的雨,是越下越涼了。
經由陸宇這麽一提醒,方導立即去排戲,但凡是有雨中的戲全部都挪到那幾天。
*****
五六日後的一天,熱搜頭條被仲阮沁三個字霸占了。
夏清夜那日和陸宇拍完了對手戲後,習慣性的從餘蘭手中接過手機,刷了刷最近有趣的事,關注逗比搞笑事情已經成了她自己排除郁悶的一種習慣。
誰想一打開界面,全部都是仲阮沁三個字。
餘蘭見她臉色不對,小聲的問了一句,“夏姐,怎麽不走了?”
夏清夜皺着眉,“等等,我看一下熱搜頭條。”
餘蘭知道仲阮沁的事,她之前無聊的時候就刷過了,她瞅了一眼四周圍,見沒多少人,才特別小聲說,“好像是H城洪家投案,說他知道前段時間那謀殺案的兇手是什麽人了,然後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牽扯上仲小姐,還散步謠言說她是個女表子……”
反正很多不堪入目的話,餘蘭都沒辦法複述出來。
她也算是在H城見證了洪家的勢力了,她覺得仲阮沁惹怒了洪家,大概沒什麽好下場的。
夏清夜只看到大篇報道關于仲阮沁被刑事拘留的事,看完後,她就收起手機,“走吧。”
仲阮沁在網絡上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除了過年的那條祝福語之外,将近大半年沒有什麽動态了,夏清夜卻知道她這是為了宗聰生了孩子後,不知道是不是在家照顧孩子,還是怎麽的。
餘蘭現在已經會分辨夏清夜的臉色了,大部分對方眼神迷茫的盯着某處就是在發呆或者想事情,如果板着臉雙手環胸,基本就是一種拒絕交流,不想說話的意思。
現在,她看着夏清夜就雙手環胸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默默的泡了一壺茶,就聽到叮的一聲,她掏出手機一看。
方菜菜:餘蘭,可以麻煩你幫我一件事嗎?
餘蘭:什麽事?
方菜菜:我想麻煩你幫我約一下清夜。
餘蘭一臉驚恐的看着手機上那人的要求,她又瞅了一眼面色不愉的夏清夜。
餘蘭:夏姐忙着拍戲,沒時間見你,而且她今天心情不是太好,你找她什麽事啊,不如告訴我,我有空轉達給她。
餘蘭覺得自己說的合情合理了,一般正常人都會說好,哪知道方菜菜反倒直接拒絕了,她氣的很用力的跺腳,“這人,真不知好歹。”
夏清夜看了她一眼,“你在說誰不知道好歹?”
餘蘭立即靜音。
夏清夜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餘蘭泡的茶水,”方萊?”
餘蘭正猶豫着要不要說,結果就反應過來夏清夜說的是啥了,“夏姐你怎麽知道?”
在仲阮沁這件事上,夏清夜已經撸清了自己的想法,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哪怕這人,是她看着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曾經的愛人。
她多喝兩杯茶水,才回答餘蘭的問題,“除了方萊,還有哪個敢不識好歹呢?”
餘蘭贊同的點點頭,“方菜菜他想找個機會見夏姐你一面,我就說夏姐你要拍戲,沒時間見他,有什麽話我可以代勞,結果他卻說不用了!!!”
夏清夜摸索着茶杯的杯痕,“現在回他,我有時間,就那幾天下雨的時候。”
她記得趙雪沒有雨天的戲,應該可以請個假。
餘蘭目瞪口呆,随後飛快的把夏清夜的話給轉述過去,方菜菜立即就定了時間和地點,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
三天後,一場秋雨如期而至,夏清夜和導演請了半天假期,帶上餘蘭,開着劇組借的車,就去到了方萊約的地方。
她們到時,方萊已經到了。
方萊非常熱情的給夏清夜拉開桌位,還險些碰掉了一旁的插花,毛手毛腳的,特別的激動,“清夜,謝謝你肯來見我。”
夏清夜支開了餘蘭,開門見山道,“是聶竹影不肯見你,或者不願意幫你的忙,你才退而求其次來找我,你是希望我替你在聶竹影面前說話?”
方萊一臉震驚,站着好半天,剛剛還高興的表情一下子就沒了,還特別頹然,“是聶姐讓你和我這麽說的是嗎?”
夏清夜手指輕點了點桌面,“方萊,坐下來說話。”
方萊略煩躁的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為了讓聶竹影幫忙,為了見夏清夜,他什麽法子都用了,最後他非常絕望道,“聶姐為什麽這麽絕情呢。”
夏清夜皺了下眉,“方萊,據我所知,聶竹影已經幫了你們很多忙。”
方萊低着頭,不語,似乎在消極對待這件事。
夏清夜最不喜歡就是這種消極抗議的态度,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來這一趟,她深呼吸,“方萊,我可以幫你去和聶竹影說。”
方萊猛的擡起頭來,“真的!清夜,你真的願意替我去和聶姐說一下,就這最後一次的忙,真的是最後一次。”
夏清夜搖頭,冷酷說道,“不,方萊,你弄錯了,我只能想辦法讓聶竹影給你一次見面的機會,其他的,無能為力,你可以選擇要還是不要,而且我也不是無條件的幫你的。”
言外之意,找她幫忙是要付出代價的。
方萊怔楞着,近似呆傻的看着她。
夏清夜耐心等着,“我不是聶竹影,她會不計回報這些年來一直幫你們,偏還有人不領情,方萊,你也可以選擇拒絕,但你拒絕了我,這輩子也許就再也不會見到仲阮沁了。”
方萊臉色都忍不住發白了,不住的點頭,“對,只有你可以說服聶姐,無論你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只要你能讓我和她見一面。”
夏清夜站起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結果我會通知你,到時候我再告訴你,我需要你做什麽。”
夏清夜來得快,走的也挺快的。
餘蘭三番兩次想試探兩人談了什麽,結果一對上夏清夜那臉色,就吓得一句話也沒敢說,直到兩人抵達了聶竹影的劇場,她才驚訝道,“夏姐,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夏清夜問了片場的工作人員才找到聶竹影拍戲的地方,這次電影聶竹影來導演,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人,比那日她見過的時候還消瘦,對方正認真專注的看着鏡頭,繃着臉,全身上下都在顯示着她很生氣,快要氣炸了的信息。
“聶總。”
“路——”聶竹影險些把手中的稿子都直接砸過去,剛叫了一個字,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側過頭,一眼就從人群中把夏清夜給找了出來,那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立即像流水一樣洩光光了。
聶竹影把劇本抛給了一旁的副導演,“先休息,路莎你給我好好找感覺,我待會再來收拾你。”
夏清夜見她笑容滿面的走來,不過走到半途中那臉上的笑容卻忽然收斂了幾分,又變成了以往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了,但明顯可以看出嘴角往上翹起,“我是來和你談一談方萊和仲阮沁的事。”
聶竹影一聽這話,臉瞬間拉的老長。
夏清夜坦然道,“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幫忙的話,那我走了。”
聶竹影的心就像貓抓抓在撓,看着夏清夜果斷離開,她立即道,”等等。”
夏清夜嘴角微微向上勾起,轉過身的時候,就一點笑容都沒有了,“聶總這是願意幫忙了。”
聶竹影非常的不爽,如果不是為了留自家媳婦多一點時間,她根本就不會答應,“方菜菜那臭小子給什麽好處你了,別人的事你倒是熱衷的很,我呢?”
夏清夜看着這人耍脾氣似的抱怨,突然就想親親抱抱她,其實她是有點想念這人了,“聶總,注意場合。”
聶竹影的話立即戛然而止,随即又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再幫那臭小子最後一次,和他說過多少次了,仲——反正那女人是沒救了。”
夏清夜無話可說,也無立場可辯解,但有一件事她必須弄清楚。
聶竹影伸出手,“把你的手機借給我一下。”
夏清夜不解,“為什麽?”
聶竹影不滿的瞪了她一眼,“哪有什麽為什麽,我的手機這麽精貴,哪能随随便便就打電話出去,當然得用你的。”
夏清夜也不知她要幹什麽,實在是不想和她在這麽一件小事上争辯,“給。”
聶竹影看到對方那張屏保照片,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熟練的播了一個電話,“雷諾,我需要安排個人見一見仲阮沁,對,就是目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不要以我的名義就可以了。”
夏清夜因為離的近,可以清楚的聽見對面聲音的拒絕,還有‘危險’之類的,她再想聽時,聶竹影就捂住手機走遠了。
她疑惑的皺眉,聶竹影這是給雷諾打電話。
聶竹影回來的時候把手機直接丢還給了夏清夜,“我讓雷諾都安排好了,方萊要作死就讓他作,你不準去,你給我乖乖的待在自己的劇組裏。”
夏清夜有時候挺喜歡聶竹影霸道的,可有的時候聽着她霸道的口吻就特別的想揍她,“放心好了,就方萊去見她。”
她去算怎麽一回事呢?
夏清夜從雷歐确定好了時間地點後,就再次把方萊約了出來。
方萊臉色特別差,眼窩都青紫色,“清夜,聶姐答應了,是嗎?”
夏清夜看着這樣的方萊,忽然覺得特別可憐,“方萊,這次你以律師的身份去見仲阮沁,我這裏有一份信麻煩你交給仲阮沁,信看完後必須收回來給我。”
方萊有些發蒙,“清夜,你和沁姐的關系——”
夏清夜搖頭,“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方萊,這封信務必要交到仲阮沁的手中。”
……
到了和雷諾約定好時間的那日,夏清夜沒有出面。
方萊直接坐上車,去到監獄裏見到了仲阮沁,仲阮沁披頭散發,額頭嘴角都有傷,身上穿囚衣,雙手和雙腿上還有鐵鏈子,再沒了往日的光鮮亮麗,僅剩的都是狼狽,“阮沁姐。”
一旁的律師按住了方萊的肩,示意他冷靜下來。
仲阮沁看了方萊一眼,就像看個陌生人一樣。
“仲小姐,我是你的代表律師。這裏有一份文件需要你過目。”
“律師?”
仲阮沁眼底裏盡是嘲諷,不過她還是擡起頭看了一眼,拿起那信封拆開來看了一眼,當映入眼簾的全是那熟悉的字跡時。
她瞬間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不想寫文,我想冬眠,但是對于開新坑我又非常的熱衷,這是為蝦米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