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永遠離開
雲鷹沒有得到直接答案,不過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士兵直呼他為與亵神者為伍的叛徒。
叛徒當然很好理解,這些神域人都以為雲鷹是獵魔師。至于亵神者如果猜得沒有錯的話,一般是指挖掘探索古代科技的探索者,因為在神域人眼裏,古老科技是邪惡的技術,任何鑽研并且使用的行為,都犯下不可饒恕的亵神之罪。
雲鷹接觸過的探索者勢力就黑水基地而已,難道這些家夥來荒野目的是黑水基地?
基地現在怎麽樣?
彼岸花還活着麽!
雲鷹這樣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居然都不惜出動兩個獵魔師,還有一百個天雲城軍人,他很難想象黑水基地現在的場景,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這個矮個士兵臨死前抛出信號彈,其他士兵很快會蜂擁而至。
“抱歉了!”
雲鷹看着死去戰士沉默兩秒,他将戰士身上裝備都卸下,全部穿戴在自己身上,這個矮個士兵身高跟雲鷹差不多,不過體型要壯碩不少,本以為穿起來會不太合身,當把整套盔甲穿在身上時,玉片般的甲葉咔咔作響,最終甲胄自動收縮調整,最終使尺寸與形體相吻合。
這簡直是專門量身定做的一樣!
雲鷹準備藏起屍體的時候,從對方內衣裏滑出一件卷軸,雲鷹撿起來輕輕地拉開,卷軸裏是一副以發光顏料繪制的女孩圖案。這确實是一個非常白靜清秀的女孩,附身在花叢前,擺出輕嗅的樣子,雖然只是一副畫而已,生動的好像一颦一笑就近在眼前。
左側寫着一排神域文字:送給最愛的妮兒。
這是一份沒有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
他心情複雜想到。
女孩知道愛人死訊以後,恐怕也會悲痛欲絕吧,從此世界上多出一個恨我入骨的人。雲鷹想到這裏露出一個苦笑,越是成長,背負越多,其中包括別人的仇恨,可是又能怎麽辦呢?我只是小人物,我只是想活着,僅此而已!
這世界沒有真正的小人物,強弱只是一種對比而已,只要有愛人親人摯友,他們就是生活中的巨人。巨人一旦倒下,所撐起的世界就坍塌了。
雲鷹收起畫卷并且把屍體處理好。
周圍就出現急促腳步,兩個聞訊而來士兵跑過來,當經過雲鷹面前時,見盔甲都是血跡,天太黑也看不清楚,他們連忙過來攙扶:“你怎麽樣?叛徒呢!”
“就在這!”
雲鷹在于兩人近身瞬間,掏出兩把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進了這兩個人的喉嚨,幹脆利落,毫不留情,地上又多出兩具屍體。雲鷹看着他們不斷抽搐掙紮的屍體,他的目光裏又透露出一絲茫然。
從什麽時候開始,心已經開始麻木?
他還記得第一次殺死同類時的悲憤和痛苦,現在卻覺得一切都好像是理所當然一樣。
雲鷹讨厭發生在身上種種變化,可讨厭的人通常可以活久一點,或者說,人活久了終究會變得比較讨厭。
幾分鐘後。
雷隊長來到這裏,當見到排成一列擺在地上屍體,整整有九個之多,全都是天雲城戰士,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能告訴我,我天雲的戰士怎麽會這麽不堪一擊?”
一個士兵前來禀報:“每一個幾乎都是偷襲傷害,我想這個家夥肯定是僞裝成我們的樣子,趁着大家不備發起突然偷襲,否則他不可能毫發不損殺害我們這麽多戰士!”
雷隊長拳頭緊握起來。
這叛徒明明被靈月雲大人的驅魔棍擊傷,從來沒有見過被驅魔棍打傷的人,竟然還可以這麽生龍活虎且如此厲害。這人實力不算太強,可是為人極其卑鄙,沒有任何戰士尊嚴和底線,所以專門以偷襲的手法來戰鬥,這也導致天雲城戰士死傷慘重。
“如果他真僞裝成我們的人,現在說不定已經逃走了,要追嗎?”
雷隊長滿臉挫敗閉上眼睛,天雲城戰士不是泛泛之輩,哪怕是偷襲的情況之下,他能毫發未損幹掉這麽多人,也足以說明對方不簡單了。所以他的傷勢遠沒有想象中嚴重,現在戰士們都已經很疲憊,如果繼續在廢墟裏追殺,恐怕會有更多人送命。
“去外面的營地!”
“啊?為什麽!”
雷隊長重新睜開眼睛,他就像輸紅眼的賭徒,準備孤注一擲:“你們還記得影無痕大人是怎麽把他引出來的嗎?他看起來非常在意營地裏那些髒髒卑微的爬蟲,那麽我們就屠光這座營地試試,說不定能把他逼出來!”
雲鷹就潛伏在不遠處,當聽見這個人計劃時,他的臉色微微一沉,有些不太好看起來。雲鷹倒不是真與燈塔營地有多麽深厚的交情,只不過他從來都是最讨厭這種純粹為殺戮而殺戮的做法。
殺,其實是最無奈也無力的選擇。
這是解決問題最後也是最無奈的手段。
雲鷹想都沒想,立刻消失在黑暗,他不會為了救燈塔營而送上自己性命,不過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是希望更多人從這次無端之禍裏逃生。
當雲鷹趕在神域戰士前來到燈塔營地時。
他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這個本來很小很安寧的營地,現在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中央燈塔已經被砸毀,房屋全都被點燃焚燒,整個營地一片狼藉,而且還在冒着濃煙。
“你,你……你還回來幹什麽?”
“難道我們還不夠慘嗎?”
雲鷹舊傷沒有好,不停趕路數小時,現在相當疲憊虛弱。燈塔營地人認出他時,每一個都又怒又怕,全都瞪着眼睛看着他。
“這裏怎麽了?”雲鷹用天雲士兵武器支着身體,他壓低了聲音問:“大銅牙呢!”
“大銅牙?”
“他欺騙了我們!”
“神域人都是一些殘忍的惡魔!”
“讓我們崇拜信仰這些惡魔,他簡直不得好死!”
雲鷹擡頭驚愕發現,燈塔廢墟吊着一具屍體,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有點耿直有點善良又有點心機的天雲城流放老兵。他本來就已經受了重傷,後來誰知道經歷過什麽,只見渾身上下體無完膚,還有被火焰焚燒過跡象,此刻正被吊着脖子挂在殘破燈塔上,正在風中搖擺不定。
這是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名字。
人們只知道他的綽號:大銅牙!
這個人曾經是燈塔營的領袖,他為燈塔營帶來信仰和安寧,現在卻被自己的人殘忍折磨并且殺死挂在代表燈塔營信仰與精神的燈塔上。
“這裏不歡迎你!”
“滾!你趕緊滾!”
這時一群青壯沖出來,他們顯然被憤怒沖昏頭腦,正抄起斧頭鐵棍之類武器,不顧一切想要對雲鷹法器攻擊。
“你們都冷靜點!”雲鷹心中百味陳雜,特別是見到大銅牙屍體,他忽然覺得這些人面目可憎起來,可他還是大聲喊出來,“一切已經發生,仇恨并不能改變什麽,現在神域人很快就會殺回來,你們如果想要活命的話,聽我一次,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兩支箭射在雲鷹身上。
若非雲鷹穿着天雲士兵盔甲,恐怕已經被暗箭所傷,其他人紛紛持斧頭砍刀之類武器向雲鷹沖過來。當雲鷹看着這些被仇恨絕望痛苦而扭曲面孔,他忽然有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最終在這些暴民的圍攻中,雲鷹不得不退出燈塔營地。
青一塊紫一塊。
他看起來遍體鱗傷。
雲鷹望着燈塔營地,燃燒黑煙升起,糾纏着纏繞着,最終扭曲成一個惡魔的樣子。雲鷹擦一把臉上的血,他握了握拳頭,轉身準備離開這裏。
“大……大人!”
從燈塔營地外面地面,一塊不起眼的石板被推開,只見一個身材瘦弱,渾身髒兮兮的女孩,從裏面艱難的爬出來。
“阿莎?”
“大銅牙死了,大家都瘋了,我躲在地道裏躲了一天不敢出來。”
“別怕,我帶你離開這裏。”
兩人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野裏。
傍晚,雲鷹和阿莎登到一座高高廢墟之上,他們遠遠地可以看見燈塔營方向,雖然相隔着如此之遠的距離,但是依然可以看見燈塔營地燃燒起來,從風中仿佛還能聽到從哪裏傳來哀嚎,一場血腥的屠殺正在進行當中。
雲鷹摸摸女孩的頭發問:“你恨我嗎?”
阿莎茫然看着雲鷹,想了想說:“我恨這個世界。”
雲鷹又何嘗不恨?不過到此為止了!
神域距離這裏已經很近了。
阿莎迷茫的問:“我們要去哪?”
“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雲鷹看着阿莎說:“我們離開這裏,永遠的離開這裏,從此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第尾聲 失敗的任務
燈塔營已經變成廢墟,神域戰士精美盔甲挂滿碎肉,手裏鋒利武器也不斷淌着鮮血,四周空氣彌漫着一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連土壤都已經被粘稠液體給染紅了。
屠殺持續時間很長,近千人倒在血泊裏,正殘酷呈現出一副人間地獄的畫面。
雖然屠戮上千荒野賤民,但是沒有換來想要結果,這些神域人心裏都有數,這種方法将目标給逼出來,其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就是為了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神域戰士都會毫不猶豫的嘗試,哪怕代價是成千上萬條鮮活生命。
雷大隊長面對血流成河的畫面,他的目光中沒有任何憐憫,只是搖搖頭談道:“失敗了,我們走。”
神域戰士離開這個地方。
大火持續燃燒幾小時,最終漸漸地熄滅了。
半夜荒野被鋪天蓋地的沙暴掃過,狂風沙劍狂嘯不止肆虐一整夜。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的時候,燈塔營消失了一小半,所有遺體都被掩埋在黃沙下,只剩燒得發黑的建築殘骸依然突兀的伫立着,而最終也将分崩離析,不會有人記得發生過的一切。
這個失去平衡的崩潰年代,力量即權利,且是生殺大權。沒有法律,沒有規則,因為規則只建立在擁有同等力量與地位的群體之間,如果力量的天平失去平衡,所謂的規則也就不存在。羊會與獅子在一起,只有羊祈求公平待遇,而獅子卻根本不會理會、
神域人天生就是高人一等。
荒野人天生就是有罪且卑微的。
神域人屠殺荒野人與消滅害蟲沒有區別。
這是每個受過教育神域人,從小到大所灌輸的觀念,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千裏之外,一場激烈戰鬥結束。
荒野獸屍體堆積如山,其中夾雜着神域戰士被撕碎的遺體,前方密密麻麻,野獸嘯聚成群,數量還有一千多頭。
“神靈在上,這些邪惡的亵神者,究竟制造是了什麽樣惡魔!”
天雲城将軍身上铠甲已經多處碎裂,兩眼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景象,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種類不同野獸聚集在一起還能協同作戰。因為在這些野獸中央,有一些站立的身影,他們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數百個幾經血戰的戰士,除野獸應該有的暴虐和殘暴外,竟然還充滿一種仿佛人類般的智慧與情感。
副将遍體鱗傷走過來:“将軍,不行了,這些野獸越打越多,這麽下去我們會全軍覆沒的。我們必須把這個消息帶回去!”
天雲城将軍看了眼只剩一半戰士,猶豫幾分鐘,咬咬牙說:“撤!”
天雲城戰士開始緩緩地撤離,荒野獸發現這些強悍侵略者漸漸離去,全都仰天發出長嚎,猶如勝利者的歡呼,可卻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鬣狗身體漸漸縮小變成人形,他眯着眼看着漸漸離去軍隊說,神域的家夥已經發現他們了,這次準備不足被獸群偷襲才會敗走,可如果下次再來的話,這些野獸可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鬣狗發出撤退長嘯。
獸群就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鬣狗知道這個區域已經不能久留,如果想要活命的話,他們需要找到一個能容得下他們的安全地方,否則神域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們,他們是不可能會看着這些生物繼續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
荒野何處是歸宿?天色漸晚,獸群漸漸停下來,又急又餓的野獸,全都趴在地上,從中發出陣陣嗚咽低吼,舔着傷口,有氣無力。
鬣狗沉思煩惱尋找解決辦法。
這時獸群又憤怒低吼起來。
難道敵人又折而複返了?
鬣狗一躍而起,三步就變身,四肢并用快速移動,正帶幾個獸族沖上去,結果當他看見來者時不由得呆住了。這個闖入者只有一個人而已,雙腳沒有落地,全身靜止懸浮,距離地面僅僅兩三遲距離,猙獰而又漆黑的輪廓比黑夜更黑,一雙猩紅的眼睛仿佛能貫穿所有防線直接刺進心靈。
野獸圍着狂吼卻沒有一只敢靠近,因為這些野獸雖然沒有智慧,但是它們直覺在告訴它們,這個敵人并不是它們所能夠對抗的。
鬣狗滿臉戒備和凝重,龇着淌着口水尖牙,從喉嚨裏發出粗重低嚎:“你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魔?”
“我的身份其實并不重要。”
沙帝身影輕輕一晃,鬣狗感覺強風拂面,哪怕以他的能力也完全無法洞悉對方的運動軌跡,幾乎是消失瞬間就出現在自己眼前,鬣狗頓時連退幾步,從心裏湧出一股寒意,這個家夥如果想要殺他的話,他或許根本沒有反抗能力。
這個魔像是經歷過一場大戰。
他身體出現多處龜裂跡象,不過看起來并不要緊。
“羅斯特真不愧是百年難出天才,連我都忍不住要贊美他的作品。”沙帝的聲音重重疊疊回蕩在荒野,其中蘊含着一種極致的陰森與恐怖,那是一股能夠鑽進人心底和靈魂的寒意,“你們這樣暴露在荒野必死無疑,不過我可以給你們指一條明路,讓你們活下去,甚至繁衍壯大。”
鬣狗并不相信魔族:“你有什麽目的?”
“別緊張,沒有惡意,這世界一潭死水,如果能攪動攪動應該會很有趣的。你們很有潛力,所以我很看好你們。”
魔族果然如傳說中一般,喜歡撥弄戰争和禍亂麽?
如果是這樣的話,新生獸族是非常有潛力的投資對象。
“去吧!”沙帝告訴鬣狗詳細信息,他的身體慢慢地騰空而起,只留一個回蕩在四面八方聲音:“追求自由,解放、繁榮!”
“最後,有個人的建議,你或許需要一個新名字。”
黑夜似乎尤其的漫長。
特別是對失利的軍隊來說。
天雲将士拖着疲憊而沮喪前進,他們準備與另外一支部隊彙合,可是天色漸漸亮起之際,當他們到達指定地點時,所出現在眼前景象讓他們驚呆了。
幾艘巨大玉船斷裂成兩截墜落在地面,滿地都是戰鬥過的痕跡,神域士兵橫七豎八倒的到處都是,其中夾雜着數倍數量的荒野掃蕩者,滿地瘡痍,坑坑窪窪,這裏顯然經歷過難以置信的大戰役。
這支軍隊不是被派去追蹤邪惡研究資料麽?這可是惜雲鴻大人親自率領的一支部隊,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摸樣。天雲城将軍手忙腳亂的沖過去時,他終于在人群中發現第一個獵魔師的屍體,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天雲城将軍無法想象,神域戰士素質極高,哪怕陷進埋伏當中,遭到數倍數量掃蕩者襲擊,也不可能會輕易落敗,更不用說這樣慘敗的景象了。
“惜雲鴻大人!”
天雲将軍沖到一個倒在山坡後面的人,他的周圍全都是恐怖大坑,背後一座小山坡更是被削去一塊,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幾百米巨劍給斬首一樣,讓人很難想象這裏在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天雲将軍幾乎快要精神崩潰了。
這位獵魔師大人可是天雲城有名強者。
竟然會倒在這種地方,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惜雲鴻還沒有死,只是喘着氣說:“回神域,回神域,立刻走!”
天雲城将軍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大腦裏面一片空白,心裏則一陣陣收緊,今天發生在荒野裏的事情,絕對對天雲神域造成幾十年來,除絕塵大師隕落的事情以外,不曾有過的重大沖擊,整個天雲域都會因此而變天的,究竟會發生什麽樣劇變呢?
要出大事了!
天雲将軍感到難以抑制的顫抖,他不知道這次事情會造成多麽大沖擊,他也不知道會對天雲神域造成何等影響,一切都難以估計,可是不管怎麽樣,先回去再說。
黎明總算重新來臨。
光,灑在蒼茫大地上。
兩個小小身影被拉長,他們走在無邊無際地上,兩個人都因為幹渴和饑餓而看起來有氣無力樣子,猶如兩只微不足道的蟲豸。
兩個人正在努力的前進,他們看起來随時會倒下,他們看起來那麽微不足道,但留給荒野是堅定不移的背影。
第序章 邊緣之地
神紀元1016年,旱季,黃昏。
沙地原野不死寂,枯黃色荒草滿布視野,有些區域稀疏,有些區域茂盛,偶爾露出一塊光禿禿沙土,猶如患有癞痢而脫發露出的頭皮,灌木矮樹到處都能看得見,從貧瘠土地裏釋放出頑強生機,同時又透露出頹廢和破敗的感覺。
當風吹過,荒草如波,延綿數百裏,蟲鳴鳥叫獸吼不絕于耳。正中央冒出一股火光,猶如燭火在黑暗裏搖曳。這裏好像是一個古代橢圓形體育場的遺跡,其中半邊與山體融為一體,另外半邊遺留部分則被改造成聚居地。
聚居營地主要依靠火盆和燈籠照明,有人提着類似南瓜一樣發光植物游走大街,這裏建築整體破敗簡陋,偶爾出現一兩棟精致木樓上,多數刻着某個教會或商會的标志
行人如織,行色匆匆,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渾身紋身的荒民,有兇神惡煞的罪犯,也有衣着華麗的商人,各個群體融合在一起卻并不沖突,在這種地方好像已經司空見慣了。
酒館裏充斥着刺鼻酒味汗味,兇神惡煞的悍匪正在喝酒吆喝,嗜賭如命的賭徒圍着擂臺下注,還有低調無聲的旅人坐在角落品酒。
一個女人走進來,茶色短發,褐色眼睛,飽滿誘人胸脯,渾圓豐挺臀部,只穿一件緊身皮衣,外披普通的旅者鬥篷,她直接走到吧臺前坐下來,輕輕地敲敲鐵鑄的吧臺,大聲說:“給我來一杯酒,最貴的,最好的,要夠勁的!”
酒吧裏四面頓時響起口哨聲。
所有男人目光都向這個女人集中過來。
這樣女人無論是氣質還是容貌都是上等,即使在這個地方也是不多見的,她就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裏,難免會有人心裏打起歪主意。
一個滿臉刀疤漢子走來時,他露出腰間囊囊錢袋,從裏面傳出清脆聲音:“小妞,說吧,多少錢睡你一晚?”
“不要錢!”這個女人幹脆利落抽出一根黑乎乎棍子拍在鐵吧臺上,發出當的一聲清脆聲響,“只要你有膽子進我房間!”
刀疤臉的臉色頓時凝固,因為女人擺出來東西,赫然一根看起來樸素漆黑的棍子,這根棍子有着鋒利的棱角,看起來好像是一根三棱鋼管。
驅魔棍?獵魔師!
刀疤臉狼狽的退走,其他人都靜若寒蟬。
因為酒館裏面燈光昏暗,人們現在才注意到,這個女人衣服上的圖案,那是獵魔師公會的标志,這個女人是來自獵魔師公會的雲游獵魔師。
獵魔師公會成員普遍是非家族出生的平民背景獵魔師,因此極少在天雲城軍隊或神殿裏任職,他們受到的管束相對較少,也相對而言比較松散自由,但同樣要謹遵天雲法典以及獵魔師守則,平時以四處雲游行俠、維護地方治安、消滅威脅或怪物為生,所以也被稱之為怪物獵人。
不過獵魔師就是獵魔師。
絕不是這些普通人能得罪的。
這時一杯調好的酒被推到她面前,茶色短發美女端起來輕輕嗅嗅,她連看都不看就一飲而盡,只覺火辣辣感覺從喉嚨流進腹部,又從體內爆發出來傳遍全身,讓小麥色臉龐頓時染上一絲紅暈。
“好酒,好酒!沒有想到在這種破地方也能喝到這樣的好東西。”短發美女連連啧啧稱贊,“再來一杯!”
“抱歉,這酒不菲,請先付賬。”
一個低沉男低音在耳邊想起,短發美女擡起頭才看見,這一個身材魁梧結實的男人,黝黑皮膚有些油亮,給人銅水澆築的感覺,精幹的寸頭短發,左眼上下有三條傷疤,猶如裝飾般更添一分男人味,他穿着一件大大的皮風衣,腰間插着一把嵌滿寶石的短劍,那雙略有些凹陷眼睛極具侵略性,一雙眸子像冒着寒氣的寒潭。
男人明明相貌平庸,不過能産生深刻印象,讓人見過就很難忘記。
女人十分不悅:“我難道還會賴賬不成?”
酒吧老板微微一笑,“五個神域銀幣!謝謝!”
女人眼睛和嘴巴同時睜開,五個銀幣都夠買一桶上等好酒了,她頓覺被訛詐了,連獵魔師都敢訛詐,簡直是無法無天,立刻憤怒一拍桌:“五個銀幣?你怎麽不去搶!我沒有這麽多錢!只有驅魔棍,有膽子就拿!”
“本酒館恕不賒賬。”酒吧老板低頭看一眼驅魔棍,“也好,那就拿它抵押吧。”
女人見酒吧老板真伸手要去拿驅魔棍,她的臉色頓時陡然大變,她想不明白難道這個土鼈不知道她是獵魔師嗎?獵魔師的武器都敢搶,這個家夥不要命了!
一愣之下。
女人閃電般一擊手刀準備劈開酒館老板的手。
誰知道酒館老板手腕一番,輕輕對着她手背一彈指。
女人驚呼着連連退出了數步,她覺得右手麻木沒有知覺,猶如被電擊打過的感覺。只見穿着黑色皮風衣的酒吧老板将驅魔棍收起來丢進吧臺裏面,他回過頭淡淡地瞥她一眼:“這棍子替你保管了,攢夠酒錢再回來贖。”
女人臉色陰晴不定,兩人交手就在一瞬,整個酒吧裏能看清楚不超過三人,雖然沒有跟這個神秘的酒吧老板正式交手,但是她已經感覺到了,這個家夥的實力,恐怕遠在她之上。
一個區區酒館老板。
為什麽有這麽深不可測的實力?
“不就是五個銀幣麽,我明天就能給你!”
獵魔師喝酒賴賬,而且武器被搶走,這要是傳出去終究不是好名聲,只好咬咬牙忍了。她沒敢在酒館裏停留,灰溜溜的從酒館裏離開。
“瞧她那樣子,估計剛成獵魔師沒兩天吧!”
“居然連五個銀幣都掏不出來,這個獵魔師也夠窮的!”
一個新來酒客瞥一眼老板,忍不住好奇問:“大哥,這個老板是什麽來頭?我從來沒有見過獵魔師吃癟!”
“我只知道他外號叫蝰蛇,好像是半年前剛來的吧。”一個喝得醉眼朦胧的酒客打了個飽嗝,“至于是什麽來頭?誰知道呢!沙洲營藏龍卧虎,有高手出現也不足為怪,別問這些沒用的,喝酒,繼續喝。”
觥籌交錯,劃拳的劃拳,賭博的賭博,酒館裏重新熱鬧起來。
大家好像都當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因為這是很正常的,這裏既不是荒野,這裏也不屬于神域,這裏是介于二者中間的緩沖地帶,也就是所謂的邊緣之地。
沙洲營是邊緣之地的唯一聚居地,既有荒野高手偷偷摸摸潛進來,也有神域的強者經過這裏駐足。因為這裏距離神域太近,荒野勢力不敢在這裏造次,又因為這裏不屬于真正的神域,所以神域人也懶得管理這裏,久而久之這裏就成為一個蛇龍混雜的地方。
游子公衆號:bzyz1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