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方學景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穆柏生下班回來就看到方學景十分疲憊的坐在床邊, 臉色不太好, 穆柏生原本的激動瞬間冷卻下來,也顧不得追問抽屜裏套套的來歷, 脫了外套坐到方學景身邊, “怎麽了?”
方學景默默的擡起頭來, 看到是穆柏生臉色才好看了些, “沒什麽, 就是又出事了。”
穆柏生頓了頓, “要我幫忙嗎?”
“不用, 我自己查就好。”
穆柏生擡手摸了摸方學景的頭, 方學景的頭發很軟,摸起來手感很好,像極了小動物的皮毛,方學景微微動了動,盤腿坐在床上,“人心不足,難怪上天亡我茅山。”
穆柏生手微微一頓, 放下來,“到底怎麽了?”
“柏生,若是……若是背後之人是我茅山弟子該怎麽辦?”方學景耷拉着腦袋, 情緒低落。
“怎麽會?”穆柏生笑了。
“但是茅山術法裏, 有将活人煉化為僵屍的術法, 我想來想去, 都想不出還有哪門哪派有這樣的術法。”
穆柏生臉色鄭重了些,“即使是沒有,也可能是其他門派的弟子偷學你們茅山的本事,也不是不可能啊!再說了,茅山除了你之外,也只剩下幾個人,最厲害的還是陳悅,他看起來有這個本事做這樣的事情?”
“也許……還有其他茅山弟子是我不知道的呢?”方學景期待的看着穆柏生,想讓他告訴自己,那是不存在的。
“不會的。”穆柏生微笑道。
前營廟僵屍的身份很快查出來了,正是失蹤人口,最近失蹤的那位也不過是上個月才失蹤的,一個月的時間制出幾十年才能形成的僵屍,按照輕靈尊者的說法,當世沒有幾人可以。
方學景要求前往陣法各地查探,想要找出這個人來,是不是茅山弟子,總得有個結果。當然,這件事方學景自認為身正不怕影子斜,打電話告訴了戴邵,“是茅山弟子?”戴邵詢問。
“是可能,更大可能是偷學了茅山術法的人。”方學景冷着臉反駁。
戴邵揉揉眉心,沒有辯駁。茅山弟子記錄在冊的只有方學景陳悅和其他兩個不入流的弟子,若是茅山弟子,最大可能就是方學景,而且方學景還會畫長生陣法,怎麽想都是嫌疑最大的一個。
可是……畫長生陣法是方學景自己提出來的,茅山術裏有煉制僵屍也是方學景自己說的,這根本就不可能是他好吧!至于專門說出來擾亂視聽,根本沒有人懷疑他,他擾亂什麽視聽,不怕弄巧成拙嗎?!
戴邵再一次肯定了方學景這人的性格,太實在了,戴邵嘆了口氣,“那就麻煩你了。”
“事關我茅山聲譽,本就是我的責任。”
戴邵微頓,好吧!你說是你的責任那就是你的責任吧!沒人跟你搶。
穆柏生再一次翹班跟方學景出門,穆媽媽再一次接過公司的大旗,開始上班,也虧的他們這樣動不動就交接工作還沒出什麽岔子,或者說穆媽媽把所有的岔子都抹平了。
穆媽媽對穆柏生就一個要求,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是名正言順的兒媳婦,穆柏生對此鄭重的點頭。
畫妖被留了下來,蛟魂跟着方學景一同出發。
部門內,戴邵接到靈雲道長的電話,告訴他自己的發現,“背後之人是茅山弟子!”
戴邵張嘴想說方學景已經告訴他了,煉制僵屍是茅山的術法,他還一直強調是偷學了茅山術法的外人,不是茅山弟子,靈雲道長已經又道:“方學景呢?他道法深厚,又是茅山弟子,最值得懷疑的人就是他了,而且他的來歷未免太過奇怪。”
戴邵也想到方學景一身超出常理的本事,還巧合的和上任茅山掌教重名,甚至輩分還一樣的事情,沒有十分肯定的告訴靈雲道長不是方學景,而是略略有些猶豫。
“戴邵,要注意他。”
“是……”戴邵回答。
方學景此刻正和穆柏生在陣法圖的一點探查,順便跟穆柏生講解一些道門的知識,穆柏生聽着,等聽到方學景講到長生陣法的時候,擡頭問道:“長生陣法要怎麽運作?有沒有什麽關鍵點,一旦破壞,陣法就失效的那種?”
方學景點點頭,“有,陣眼,對方若想運行大陣,也必須在那個特定的時刻到大陣的陣眼處,才能成事。”
“那陣眼在哪裏?”
“我會找到的。”方學景道,陣法不是死的,其中變化莫測,他一不在陣中,二陣法也沒有發動,所以他根本就找不到陣眼所在,即使是陣法高手也不行。
方好學已經許久沒有聯系到自己侄子了,自從他侄子搬走之後,他就連個電話都沒有接到,方叔很有些失落,原本還端着架子準備等方學景聯系他的時候好好責罵他一頓,看他還敢不敢随便忘了自己還有個親叔,但是方學景一直都沒有聯系他,方叔實在是等不下去,率先認輸,準備上門去看。
方學景從穆柏生的住處搬到穆家這件事方叔是知道的,但是方學景也只是說穆柏生搬走了,他也就跟着去住其他地方,反正現在已經不上課了,不必顧忌學校的遠近,方叔也沒有多疑,但是當方好學按照方學景留的地址到了穆家門前的時候,方好學不淡定了。
這裏是別墅區吧!他以前還來過,只是對這裏印象不深,所以在看到方學景留給他的地址的時候才沒有聯想到,可是他侄子不是為了省錢才跟人合租,怎麽會住到別墅區來?!方好學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心裏竟有些發慌。
有人在門口一直站着,穆家的人不會不知道,黎沛認識方好學,畢竟曾經在酒桌上見過,好像是個副總,生意場上,即使是沒有工作交集,大家也還是會彼此認識一下的,畢竟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用的到了。
黎沛幹脆開門出來,對着站在門口發呆的方好學笑了笑道:“這是方副總吧?好久沒見了,進來坐坐?”黎沛熟稔的道,仿佛方好學是經常來玩的朋友,只是許久沒來而已,也沒有開口詢問來意。
至于為什麽肯定方好學是來找他們的,因為方好學是方學景的叔叔啊!
這是找上門來了?黎沛面帶笑意,她記得學景說過,他叔叔是不知道他跟柏生的事情的,想來也是,若她有個不到二十歲的兒子,卻跑出去跟個快三十的男人搞在一起,她也會恨不得打死對方的,才不管對方什麽人,畢竟孩子還小,這麽想一想,還是很理解方好學的。
黎沛笑的更加和善了,禮數越發周到。
方好學雖然是副總,但是充其量也只是個打工族,而且副總也只是叫着好聽,畢竟公司裏被人稱為總的就不只是一兩個,還有更上面的董事會,方好學也是認識黎沛的,就跟黎沛的理由一樣,酒桌上見過,可是上次見也已經是很久之前了,而且,他在這些大佬眼裏只是個小蝦米,至少上次見面黎沛就沒瞟過他一眼,全程都在和其他和她同等分量的董事長們互動。
突然之間被這麽熱情招待,方好學越發心慌了,但是他還是端得住的,畢竟也是混到高層的人物。方好學倒是沒有想過方學景搞基之類的事情,他覺得即使是穆柏生對方學景有想法,那也只是玩玩,不會往家裏帶,而之所以會往這裏帶,這只能說明,方學景做了什麽,是讓穆家一家人都能接受他的。
還能是什麽?!方叔想到自己去世的大哥生前做的事情,冷汗都要掉下來。他大哥生前坑蒙拐騙,假扮道士,可以說還扮的挺成功,不少人都很信他的,據說有錢人最信這個了,難道方學景走了他父親的老路,用了些騙人的手段讓這一家人相信他是很厲害的術士,所以他們才會這麽輕易接受方學景的?!
方好學邁步走進穆家,臉色冷硬,甚至走路的時候關節都有些微微僵硬,不太自然,若是方學景真的做了什麽錯事,他到底要如何才能求得穆家人消氣,讓他把孩子帶回去,方學景還小啊!即使是犯了錯,騙了人,穆家人也應該能……寬容一些吧!
“學景,是不是住在這裏?”方好學停下腳步,轉頭笑道,“他跟穆總住在一起。”
“是啊!”黎沛眨眨眼,擡手繼續邀請人往屋子裏走。
方好學見此,只得繼續往前走,剛進了屋子,黎沛就對着在廚房忙碌的阿姨道:“幫我們倒杯水,謝謝,啊對了,方總喝點什麽?”黎沛的稱呼已經自然的過渡到了方總,給方好學的身份擡了一個臺階。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我就是坐坐就走,學景呢?我好久沒見他了,所以來看看。”方好學也沒有揪着稱呼說什麽,副總副總,出了公司大門,很多人也都是方總方總的稱呼,這只是一種客氣,也不代表什麽。
“太不巧了,柏生出差,正好學景沒什麽事情,就跟着過去鍛煉一下,見見世面,已經出門了。”黎沛雙手放在膝蓋上,優雅的道。
“這樣啊!這孩子,也沒有跟我打電話,真是太不對了。”方好學搖搖頭。
黎沛笑了,“孩子的事情嘛!咱們也不能事事都管,畢竟學景也大了,好像再過一段時間就開學了吧!大學也在京都,正好,我還挺喜歡他的,以後還住在我家裏。”
“這怎麽行呢!也太麻煩了,而且大學都提供住宿,怎麽好出來繼續麻煩黎總,而且,大學生嘛!正是交友的時候,想當初我就是在大學宿舍裏認識了一群鐵哥們,我覺得他也應該住校的,當初穆總也是出國留學了吧?”難道你喜歡學景還能超過自己的兒子,方好學笑着,沒有說這句話,但是意思卻很明白。
都舍得自己兒子出國留學,怎麽好意思用喜歡兩個字留他侄子?!
黎沛點點頭,微笑着,沒有說話。
方好學又道:“這小孩啊!這麽大年紀正是叛逆的時候,我那個女兒,就比他小那麽兩歲,一天到晚的到處跑,管都管不住,又叛逆又不聽話,還一天到晚的惹禍,能給天戳個窟窿。”
“小孩子嘛!都是這樣的。”黎沛不解方好學的意思。
方好學又繼續道:“誰說不是啊!學景看着這麽乖,但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哪有不頑皮的,若是有什麽得罪黎總的地方,還請千萬要包容啊!”
“哪有,學景很乖的,又聽話又成熟穩重,跟他同齡的人一點都不像。”
“是嗎?這孩子之前遭逢大變,性格變得有些厲害,有些時候确實是看着十分穩重的,但是畢竟是孩子,有些時候,還是很擔心他性格裏有什麽缺陷,那些事情會影響到他。”總之,他侄子是個可憐的孩子,即使是看着穩重也是個不穩重的可憐的孩子,所以,若是真的有什麽欺騙的地方,黎總也一定不會計較吧!方好學抱着美好的期待。
黎沛微微頓了頓,不明白方好學為什麽會提起這些事情,會有人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提起自己大哥去世,侄子是孤兒這樣的話嗎?但是黎沛不能表現出她查過方學景,也就一臉疑惑,“是嗎?倒是沒有聽學景說起過。”
方好學也顧不得什麽,能獲得黎沛的一絲同情,那麽方學景即使是真的做了什麽錯事,想來也不會被責怪的太厲害,也就略略挪動了下道:“我侄子是孤兒,我大哥大嫂不久前去世了,車禍。”
“啊!”黎沛驚訝的微微捂着嘴,面帶悲痛,“可憐的孩子。”
“出了事之後,他也不哭,看着也不難過,我總怕他憋在心裏,卻也沒有辦法。”方好學打量黎沛的表情,并沒有看出什麽不妥當的,也就再接再厲,“有些時候我都想給他找個心理醫生看看,但是他看着太正常了,除了性格變了不少之外,完全沒有問題,我也不好帶他去看醫生,免得激起他的反抗心理。”
方好學微微低着頭,似乎難過了會兒,才擡起頭來,對着黎沛看起來有些難過卻還強撐着笑了笑,“所以我一直想着,讓他換個環境多認識些人,多認識些朋友,穆總願意跟他做朋友,我一直都挺感激的,畢竟,學景自從那件事之後,說實話,是變得有些孤僻了,不喜歡跟同齡人相處。”
黎沛點點頭,“确實是應該的,以後,學景住在我這裏,每周末我都帶他出去,給他介紹些同齡的男生認識,我身邊的不少朋友,他們的孩子也很多都跟學景差不多大,正好可以玩兒在一起。”
方好學頓時僵住了。
他說了這麽多都是為了讓黎沛原諒方學景可能做錯的一些事情,再者就是讓方學景搬出去,畢竟無論是從哪方面考慮,他都不希望方學景再在穆家住下去,結果說到這個份兒上,黎沛還不放人。
到底為什麽不放人啊!方好學徹底不明白了,黎沛溫柔的笑着,看着方好學一臉悲痛僵在臉上,仿佛沒有發覺一樣。
方好學沒有再抓着這個問題不放,轉而道:“我能不能去學景的房間看一看,當然,不是不放心,黎總您肯定把他照顧的很好,只是我這當叔叔的,這些心情……”
“我明白。”黎沛站起身,“應該的。”黎沛笑的溫和淡然,但是心裏卻不大淡定了,方學景住在了哪裏,他跟穆柏生住一起啊!穆柏生的卧室就是現在方學景的住處,方學景的衣物用品也都在那裏,她要給方好學看,只能給他看穆柏生的卧室。
但是穆柏生的個人用品也在那裏,而且大床還放了兩個枕頭,這能給方好學看?他不得直接炸了。
“那個,您喝茶。”黎沛起身端了茶杯過來,方好學原以為她要帶他去方學景的卧室看一看,結果竟只是在客廳溜了一圈,方好學原本都起身了,結果只得再次坐下。
“謝謝。”方好學接了茶杯。
黎沛笑道:“您稍等一下,我有點事情。”黎沛起身朝着廚房走過去,方好學端着茶喝了一口,等黎沛一會兒出來帶他去方學景的卧室。
見不到人,看看居住環境也是可以的啊!
黎沛優雅的進了廚房,下一刻臉色突變,對着阿姨道:“快,去把柏生的屋子收拾一下,學景的叔叔要去看,不能讓他看出來學景是跟柏生住在一起的,他叔叔還不知道柏生和學景的事情。”
阿姨正在洗盤子,聞言微愣,下一刻也就明白過來,連忙摘了手套道:“我這就去啊!”
“我回去繼續拖着他,你弄仔細些,別露餡兒了。”
“好的。”阿姨出了廚房朝着穆柏生的卧室而去,黎沛又慢吞吞又優雅的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來晚餐要準備的東西,去囑咐一下。”
“沒關系的。”方好學期待的看着黎沛,是不是可以去學景的房間轉一圈了?
黎沛仿佛沒有看到,似乎突然想到什麽微微一愣,對着方好學道:“對了,我記得羅總前些日子還說要研發什麽新産品,我聽人說了一耳朵,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們有沒有合作的可能呢?”黎沛溫和的笑着。
方好學微愣,難道不應該先去看看學景的房間,這種事情黎沛要是真的好奇,直接打電話給公司,什麽不能知道,為什麽要問他?他專業也不對口啊!
阿姨火急火燎的收拾了穆柏生的屋子,特地的把枕頭藏了起來,只在大床上留了一個枕頭,還擺在了中間,簡直不能更有心機,屋子裏關于穆柏生的照片統統都收了起來,只留下方學景的的東西,一把桃木劍大搖大擺的擺在桌子上,旁邊還有一堆符紙,供香和朱砂毛筆也擺在一旁。
等她下去在客廳露了下臉之後,黎沛才恰到好處的結束話題,仿佛才想起來一樣,對着方好學道:“你看我,一聊起工作就忘了正事,說着要帶你去學景的屋子看看呢!來吧!”黎沛再次起身。
方好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的口都幹了,終于可以去看學景的屋子了,這女人真不好打交道,總感覺是被帶着走了,但是他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
黎沛帶着方好學上了樓,到了穆柏生卧室的門口,方好學感嘆道:“您對學景可真是太用心了,這屋子的位置真的不錯,您怎麽不把這屋子給穆總或者您女兒住?做客房太浪費了。”
所以這根本就不是客房啊!黎沛溫和的笑着,沒有接話。
推開門,屋子裏果然只留下了一個人活動的痕跡,方好學擡步走了進去,看到床上僅剩的一個枕頭,又看到拉上窗簾的落地窗,轉頭,又看到床對面的書桌。
書桌……
方好學瞪大眼睛,他就說方學景不會這麽老實!他就知道方學景能在穆家混得如魚得水肯定有問題!哪有人莫名其妙的就接受一個陌生人住在家裏,而且還這麽親,甚至不想他離開的!
肯定是方學景騙了他們什麽啊!方好學瞪着眼睛看着書桌上的桃木劍和符紙,這些東西他以前在大哥家也不是一次兩次的見到,所以,他侄子是真的走了他父親的老路,開始坑蒙拐騙了嗎!
方好學呼吸都急促了些,邁步朝着書桌走過去,甚至伸手拉開了抽屜,一盒套套映入眼簾,刺痛了方好學的眼睛,他連呼吸都是一頓,至于旁邊屬于穆柏生的物品則被無視了,誰能在看到侄子書桌抽屜裏的一盒套套之後還有那個閑工夫關心旁邊的車鑰匙和一些本不該屬于他的東西啊!
在方好學突然拉開抽屜的時候黎沛和旁邊的阿姨都是一顫,緊張的看着方好學,畢竟這麽短的時間能收拾的地方有限,也僅限于一眼能看到的地方,至于抽屜裏,她們以為方好學不會開,畢竟從自家孩子八歲起,黎沛就很尊重他們的個人隐私了好麽,誰能想到方學景都十九了,他叔叔還翻他抽屜。
方好學顫抖着手把套套拿了出來。
黎沛:……
阿姨:!!!
“黎……黎總?”方好學徹底淡定不下來了,拿着套套目光詢問的看着黎沛,聲音都有些顫抖,他好好的連小女朋友都沒有談過的侄子,為什麽房間裏會有一盒套套,雖然還沒有開封,但是這也是一盒套套啊!
穆家到底是怎麽樣的龍潭虎xue,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他的乖侄子變成了一個既騙人,走上他父親老路,還亂搞,甚至屋裏藏套套的惡劣青年!
方好學目光裏滿是責問,也顧不得黎沛的身份了。
“這個……”黎沛依舊看着淡定,“是我送給他的。”
“嗯?”方好學固執的要一個解釋。
黎沛雙手微微握住,放在身前,這是她緊張過度的不自覺動作,但是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因為,他成年了,我受西方教育比較多,比較開放,孩子滿了十八歲,我都會送一盒套套給他們,來表示他們可以放開自我,享受……生命。”
方好學直勾勾的盯着她,顯然還不打算就這麽結束。
黎沛嘆了口氣,“顯然,就像你說的,學景是個很乖的孩子,我這一盒套套送給了他這麽久,他都沒有用過。”
侄子被誇獎了乖巧老實,方好學臉色好看了些,沒用過最好!說明他侄子依舊是他的乖侄子,方好學轉向桌面,目光直直的盯着桌面上的桃木劍,他還是要問清楚的,“這些東西是……”
黎沛神色一淩,難道方好學連方學景是道士都不知道?這叔叔當得也太不稱職了,雖然看着對方學景十分用心,但是卻一點用處都有沒有,既沒有照顧保護好方學景,也沒能做到了解理解他,方學景根本就是躲着防着他嘛!
但是黎沛卻沒有說,畢竟這是方學景的私事,也就道:“這些,是……”黎沛皺眉,怎麽也想不出理由。
“學景的?”方好學輕飄飄的道,仿佛已經接受了,喃喃道:“只能是他的啊!到底,還是走上了跟他父親一樣的路。”
黎沛道:“學景的父親,也是道士嗎?”
“不!他是騙子!因為裝道士坑蒙拐騙連警局都進了不少次。”方好學微微閉眼,他覺得他這麽說之後,黎沛瞬間就會明白,方學景也不會道術,他只是騙人的而已,即使是被責怪,被責罵……他也願意替侄子認了,他不能讓方學景再這麽下去,沿着這條路走下去,真的會毀了一輩子的。
黎沛點點頭,所以說高人都是不能理解的,一般的凡夫俗子也根本無法憑借肉眼分辨哪些是真正的高人,哪些是騙子,能教導出方學景這種水準的道士,那得是什麽級別,就這樣的高人還要因為‘坑蒙拐騙’進局子,黎沛微微搖搖頭。
“對不住了!學景給您帶來麻煩了。”方好學紅着臉皮朝着黎沛鞠了一躬,“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您見諒,如果學景騙了您的錢,我替他還,您千萬別跟他計較,他還只是個孩子。”
黎沛:……
“您在說什麽呀!我怎麽不懂。”黎沛趕緊扶起。
“學景,一定說自己會道術,甚至還答應您什麽事情了吧!他……他父親以前也是這樣,其實都是假的,真的,特別特別的對不住。”方好學又要彎腰,黎沛連忙扶住,不讓他再這樣。
“沒有,完全沒有!你想多了。”黎沛擺手。
方學景确實是幫了忙,他幫穆柏生封印了陰陽眼,解決了他們家幾十年來最頭疼的問題,還住在了他們這裏,讓他們覺得很有安全感,畢竟二十年來動不動就聽自己兒子說,‘媽咪左邊有鬼,媽咪右邊有鬼,媽咪你面前有鬼’,她要不是定時的去看心理醫生,早就精神崩潰了好麽!自從方學景搬進來之後,再加上乖巧軟萌還有法力的畫妖和蛟魂,他們真的都不怕這些了,特別的有安全感。
但這話肯定不能跟方好學說,黎沛也就道:“真的沒有,學景是很乖的孩子,我很喜歡他,方總,這個我就得說說你了,你不能因為看到了把桃木劍,什麽都不清楚,就自以為是的覺得學景怎麽怎麽樣了,甚至還替他道歉,他是大人了,別說他沒有做錯什麽,他一直都很值得人信任,即使是做錯了,他一個成年人也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用不着你這個當叔叔的,為了他豁出去一張老臉,你既不信任他,也沒有把他當做成年人,你這樣不好。”
方好學震驚的看着黎沛,微微張着嘴,他從未想過這些,但是黎沛似乎說的很有道理。
黎沛笑了,“方總你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方好學許久沒有說話,過了會兒,才道:“黎總,您說得對。”他……他确實是不對的,他既沒有信任學景,也沒有尊重他,一直把他當做小孩。
“我想,學景也不願意回你家吧?”黎沛趁機提出這一點,她可是查過的,但是現在她這麽說,卻顯得像是她推測出來的。
方好學一震,擡頭看着黎沛。
黎沛微笑道:“你看,我就知道。反過來,學景就很喜歡這裏,我們所有人都沒有覺得他性格有缺陷,你不說,我們甚至都不知道他遭遇過大變,方總,不說所有的大變都會讓人變得壞,也許它能讓人更加成熟可靠,學景就是如此,您為什麽不往好處想呢?”
“我……”
“讓學景留在這裏吧!他很喜歡這裏。”黎沛順勢說出自己的目的。
“太麻煩……”
“他覺得開心。”黎沛再次一擊。
學景真的會覺得高興嗎?方好學有些失落,他的家不能讓學景高興,但是旁人卻可以,“好……那麻煩您照顧了,有什麽事情,您給我打電話。”
“好的。”黎沛溫和的笑着,邀請方好學下去坐,在這裏太危險了,萬一再發現什麽東西,解釋不了了怎麽辦?!
方好學沒有在意,随手将套套塞進兜裏,朝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