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顧思琪是後面開車去的醫院, 直奔急診室, 剛到門口, 就看到了煽情的一幕。
金敏萱軟踏踏躺在急診室裏, 呼吸漸漸均勻。
陸凡珂正緊緊握着她的手，嘆道：“你剛剛吓死我了。”
金敏萱慘淡一笑, 戲谑地說：“這麽點小事居然能把我們家無所不能的阿珂給吓到了，那我還真挺厲害的。”
“這不是小事。”陸凡珂呵斥着, 神情嚴肅, “醫生說你不可以喝酒的, 你怎麽能亂來？”
金敏萱眸色暗了暗，立即換了副面孔, 聲音低低的, “阿珂，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才喝了幾口就覺得渾身不對勁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醫生叮囑她不能喝酒，是出于她身體情況特殊需要常年喝藥。她從小到大也沒碰過酒, 完全不知道自己會酒精過敏。
陸凡珂前腳剛走, 喝得滿臉漲紅的謝輝就舉着酒杯過來, 硬是要她喝。
金敏萱拗不過他，本來想意思一下，哪曾想到就那點量差點讓她背過氣去？
陸凡珂不自覺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沉聲說：“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 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抛下你一個人跑了出去。”
“阿珂，你別這麽說自己，這只是個意外。”
顧思琪旁觀了一會兒，再也憋不住了，敲了敲門。
裏面的對話被迫中斷。
兩雙眼睛齊刷刷向她看了過來。
陸凡珂怔了怔，說：“你怎麽也來了？”
顧思琪指着躺在那兒的金敏萱，說：“我爸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
金敏萱突然暈倒，使得慶功宴的氣氛都變了味。
顧俊良原本想第一時間來看望，可顧思琪覺得不妥，他是老板，他一走其他人肯定沒了興致，于是主動提出要替他過來。
顧思琪徑直走了進來，瞧了瞧金敏萱的臉色，“你感覺好些了嗎？”
“剛剛吃了藥，醫生說還得再觀察一會兒，要是沒有什麽不适，就可以走人了。”陸凡珂替金敏萱回答。
顧思琪點了點頭，擡眼去看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金敏萱嘟囔了一句：“阿珂，你抓得我手麻了。”
“對不起。”陸凡珂恍然回神，放開了她的手，順勢幫她輕輕揉捏，問她：“這麽紅，會不會是過敏發癢？”
金敏萱“噗嗤”笑出聲來，搖頭說道：“不癢。阿珂，你別太緊張，我已經感覺好很多了。”
倆人就這麽旁若無人地親密互動，搞得顧思琪像是個多餘的人。
顧思琪清了清嗓，說：“我還是去外面等吧。”
陸凡珂倏地看向她，“你一個過來的？”
“嗯。”
陸凡珂微微思索，說：“那你還是回去吧。”
顧思琪沒料到自己剛來就被她下了逐客令，眼睛一瞪，拔高聲線說：“我是代表我爸過來看她的，肯定是要确定她萬無一失才能離開，不然到時候我怎麽跟我爸交代？”
這個理由倒是充分，陸凡珂也沒什麽可反駁的了。
顧思琪一個人讪讪地走到了外面。
大晚上醫院裏有些冷清，她屁股剛沾到椅子，包裏的手機就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毫無意外地發現是顧俊良打過來的。
顧俊良關心的依舊是金敏萱的狀況。
顧思琪探頭往裏面看了看，發現裏面的兩個人又在那說說笑笑了。
她斂了斂容，說：“她沒事了，你不用擔心。”
顧俊良又叮囑了她幾句，這才舍得挂電話。
顧思琪收好手機又站了起來，在急診室的休息室外面徘徊。
裏面的人聊得不亦樂乎。
誰知道她們還要聊多久，顧思琪決定還是坐下來等吧。
她一轉身，正準備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坐下時，突然迎面沖上來一個男人。
顧思琪吓得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顧小姐，原來你也在！”那人搶先開口道。
“你是？”顧思琪覺得他很眼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名字。
那人快速說道：“我是技術部的唐俞明。”
難怪呢。
這人也是今晚慶功宴上的一名成員，只是平時工作中見過幾次面，所以印象不是很深。
顧思琪遲疑，“你也是來看金敏萱的？”
“沒錯。她沒事吧？”
顧思琪見他神情緊張，來不及深想，指了指休息室方向，“她就在裏面，你自己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俞明匆匆丢下“謝謝”兩個字就跑了進去。
顧思琪管不住好奇心，腳步快速挪動，趴在門口。
唐俞明的出現讓裏面的兩個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金敏萱坐了起來，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唐俞明沒有顧忌旁邊還坐着個陸凡珂，不假思索地說：“我不放心，所以就打車過來了。你還好嗎？”
金敏萱臉上的驚訝漸漸被笑容掩蓋，她垂下眼眸的同時，聲音也低了下去，“已經沒事了，謝謝關心。”
照目前這個形式看，要回去參加慶功宴顯然已經不可能。
醫生宣布金敏萱已經徹底脫離危險後，顧思琪想了想，說：“我送你們回去吧。”
陸凡珂卻猶豫，“送來送去的，到時候更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也不方便。算了，我們還是自己打車吧。”
顧思琪瞥了一眼靠在身上她氣色不佳的金敏萱，默了默，呼出一口氣，“好吧！那我自己走。”
話雖這麽說，她卻沒有立即走人，而是視線越過她們，看向落在後面的唐俞明，揚聲說：“帥哥，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唐俞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顧小姐，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顧思琪甩了甩手裏的車鑰匙，“這裏就你一個男的，你說呢？”
唐俞明忙快步跟上，看着她欲言又止。
“走不走啊？”顧思琪不耐煩了。
唐俞明表情為難，支吾道：“那個……謝謝顧小姐，我還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這樣啊。”顧思琪若有所思，腳步未動。
當看到陸凡珂帶着顧思琪要去路邊攔車時，唐俞明着急了，脫口而出：“金翻譯，我有話要跟你說！”
此時金敏萱蒼白的臉上多了兩抹異樣的紅暈。
顧思琪覺得更加有意思了，不禁挑了挑眉。
金敏萱一臉嬌羞模樣，“有什麽話，你說吧。”
唐俞明被三個女人直勾勾盯着，哪裏開得了口，深呼吸一口氣，說：“我想單獨跟你說。”
話已至此，顧思琪當然要識趣地離開。
她動了，可站在金敏萱旁邊的陸凡珂卻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顧思琪幹脆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拖了過來，“走啦！”
陸凡珂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腕，沒說什麽。
還沒走遠，顧思琪只能壓低聲音說：“你有沒有發現，那個唐俞明看金敏萱的眼神有些不一樣？”
“嗯。”
顧思琪覺得她态度有些敷衍，猛地擡頭看她，就見她眉頭深鎖。
顧思琪五指攤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陸凡珂定了定神，“沒什麽。”
顧思琪見距離差不多了，停了下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金敏萱和唐俞明面對面站着，光線不足，也看不清倆人臉上是什麽表情。
顧思琪大膽猜測：“唐俞明該不會是在跟她表白吧？”
陸凡珂眼睛卻是望着外面的車水馬龍，心不在焉，“那又能怎樣？”
“你不覺得很好玩嗎？”顧思琪興致勃勃。
也許是顧思琪陡然拔高的聲線刺激到了她，陸凡珂一記眼刀飛了過來，聲音冷淡，“有什麽好玩的？”
顧思琪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頓時被噎了一下。
她緊緊注視着陸凡珂的臉，困惑道：“只是調節一下氣氛而已，我又沒說什麽過分的話，你至于要這麽嚴肅嗎？”
陸凡珂将頭別開了。
顧思琪越看越覺得她有些反常，不由得湊過去，反複研究她臉上的微表情，不确定地說：“你生氣了？”
“沒有。”陸凡珂依舊是面無表情，目不轉睛，“你又沒說錯什麽，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顧思琪碰了碰她的胳膊，試探道：“既然不是生氣，你鬧什麽別扭？”
陸凡珂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看向她，無奈地說：“你想多了。”
是她想多了嗎？
顧思琪眯了眯眼，默然與她對視。
陸凡珂背着光，眼眸很亮，毫不避讓。
顧思琪覺得尴尬，打破沉默說：“我有個疑問。”
“什麽？”
顧思琪有意無意地望了一眼那邊還在說着悄悄話的男女，直截了當地說：“如果金敏萱哪天交了男朋友甚至是結了婚，你還會不會繼續像個老媽子一樣照顧她？”
陸凡珂完全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疑問，大概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沒有仔細思考過，一下子被問住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顧思琪推了推她，“說話啊？”
陸凡珂側了側身，面對着金敏萱和唐俞明的方向，莫名嘆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如果是那樣，我一定會祝福她。”
祝福？
顧思琪百思不得其解。
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陸凡珂是不是沒聽清楚她的問題，怎麽有些答非所問？
……
顧思琪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她睡得迷迷糊糊，半眯着眼挂斷了這個打擾她清夢的電話。
可下一秒，對方又不依不饒地打了過來。
顧思琪哀嚎了一聲，按下接聽。
“喂？”
“是思琪嗎？”那邊傳出一個陌生的女人的聲音。
“是我。你是哪位？”
那人欣喜地叫道：“思琪，我是白露！”
白露居然會給她打電話，這真的是件稀奇的事。
更稀奇的是，顧思琪大周末的居然不在家好好睡覺，卻跑出來跟一個關系疏遠的老同學見面。
她覺得自己肯定是腦子抽了。
見面的地點是一家茶餐廳，顧思琪開車過來時，發現白露已經到了。
今天的白露像是刻意打扮過了，長卷發披散下來，稍稍化了點妝，看着很清爽。
顧思琪一坐下，開門見山地就問她：“你怎麽會有我號碼？”
白露微赧，“對不起啊思琪，我那天整理顧客信息的時候，看到你前陣子來4S店修過車。那上面有你留的號碼，所以我就……”
顧思琪恍然大悟，緊接着又問：“你說找我有很重要的事？”
白露在電話裏神神秘秘什麽也不肯說，非要約她出來。
白露扯了扯嘴角，避重就輕地說：“要不要點些東西來吃？”
顧思琪可不是出來蹭她一頓飯的，正色道：“白露，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白露兩只手緊緊糾纏着，醞釀了許久才說：“思琪，我今天請你出來，主要是想讓你幫個忙。霍磊他……”
白露所謂的要緊事，無非就是想讓顧思琪幫她把霍磊約出來。
顧思琪聽了她的解釋，失笑道：“你有他的號碼，要約他幹嘛不自己打電話？”
白露臉一陣紅一陣白，“我打過……可是每一次霍磊都說他很忙，我沒辦法，所以只好請你幫忙。思琪，我從小就喜歡霍磊，你幫幫我好不好？”
難得她肯坦白。
顧思琪雖不滿她的做法，卻有些佩服她的勇氣。
沉吟片刻，顧思琪毫不留情地說：“抱歉，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為什麽？”白露急了。
“既然你喜歡他，你就應該大膽地去追求。打電話行不通，你還可以去找他，辦法多的是。”
“可是……”
“別可是了，反正我是不會幫你約他出來的。”顧思琪喝了一口面前的水，站了起來，“抱歉，我先走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白跑一趟，還不如繼續回家去睡覺。
心裏有了打算，顧思琪徑直找到了停車位，刻不容緩地開車回家。
走到半路時肚子餓了，顧思琪惦記着吳阿姨做的飯菜，更是歸心似箭。
等紅燈的時候，她抽空給吳阿姨打了個電話，讓吳阿姨今天早點做飯。
吳阿姨一個勁地說好，臨了說家裏醬油沒了，讓她去超市帶一瓶回來。
剛好最近的商場就在前面不遠處，顧思琪把車停下。
上了鎖，她不忘去檢查車門有沒有關好。
當她繞到車子另一邊時，不經意地瞥見了一輛新車，覺得眼熟。
這不就是陸凡珂新買的車嗎？
難道陸凡珂就在這附近？
顧思琪帶着疑惑轉過身時，好巧不巧地就看到一個熟悉身影朝這邊走過來。
陸凡珂也發現了她，腳步微頓，搶先說：“你怎麽在這？”
“路過，來買瓶醬油。”顧思琪笑盈盈的，視線掃過她手裏提着的大袋子，驚呼道：“你怎麽買這麽多東西？”
“嗯，上次很多東西忘了買，趁着今天有空出來逛逛。”
顧思琪望向她身後，“就你一個人？金敏萱呢？”
“她沒空。”
“難不成是跟人約會去了？”
“嗯。”陸凡珂聲音毫無起伏。
顧思琪沒想到自己一猜即中，忍不住又說：“難不成是跟唐俞明？”
陸凡珂眼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了自然，一本正經地說：“你可以去給人算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呼，差點更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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