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她的噩夢應該跟平川和陸翠萍有關吧?
這種時候說這些沉重的話題好像也不合适。顧思琪好幾次欲言又止, 醞釀了半天還是把心裏原本要說的話強壓了下去。
她擔心陸凡珂精神狀态不佳影響開車, 主動提出請求:“要不讓我來開吧?”
陸凡珂看也不看她, 不假思索地說:“不要。路不好, 你技術又不過關。”
“……”
真是的,能不能給點面子別老吐槽這點……
心裏雖稍稍有些不爽, 但顧思琪還真不敢拿倆人的性命開玩笑,這山路彎彎曲曲她看了都犯怵, 要是真讓她開, 只怕她腿肚子都會打顫。
“餓了嗎?”陸凡珂驀地問她。
顧思琪搖了搖頭, 恍然想起了什麽,說:“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看你媽?”
剛剛吳嬌對陸凡珂說的那些悄悄話被她無意聽見了, 她憋了一路, 到現在才敢問出口。
“嗯。”陸凡珂聲音聽上去平平淡淡感覺不到一絲傷感。
顧思琪不由得湊近去,直勾勾看着她的雙眼,疑惑道:“我們就這樣什麽也不帶直接過去?”
不是應該買點水果或是買束花之類的嗎?
陸凡珂這次回答得沒有上個問題那麽痛快, 沉吟了一下,輕飄飄地說:“心意到了就行。”
顧思琪無話可說了。
整段山路走了一個多小時, 翻山越嶺, 最後車子在一片荒涼之地停了下來。
下車前, 陸凡珂對着左顧右盼的顧思琪說:“你也可以在車上等我。”
顧思琪忙收回好奇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不,我要跟你去。”
來都來了怎麽能不看一眼?陸凡珂的母親,她肯定要好好拜祭。
臨近中午,日頭越來越毒。顧思琪跟着陸凡珂下了車, 看着被太陽曬得油光發亮的野草,還有隐約冒着熱氣的沙石,心裏陡然生出一個疑惑:她媽媽就葬在這種地方?
這麽一想的時候,她猝不及防地聽到陸凡珂說:“翻過前面那個土堆,我媽就葬在那裏。”
顧思琪倏地看向她。
太陽剛好射進眼睛,顧思琪覺得難受,用手遮擋,試圖看清陸凡珂臉上的表情。
陸凡珂卻是回頭去看車,下一秒又轉了過來,突兀地說:“好像沒帶傘,你怕不怕曬?”
顧思琪一個勁搖頭。
事實上她怕。但是如果等太陽下山再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感覺會更詭異吧?
顧思琪本身就白,皮膚在太陽的折射下多了一層光澤,站在這樣荒涼的背景之下,更是襯得她膚白勝雪。陸凡珂見她皺着眉眯着眼強忍着難受,默了默,說:“走吧。”
她伸手要來拉顧思琪。
誰知顧思琪卻身體一縮半蹲了下去。
“你這是在做什麽?”陸凡珂對她的行為很是不解。
顧思琪目光在雜草裏快速搜尋着,好不容易發現了幾朵野花,她雙眼一亮,頭也不擡地說:“畢竟這是我第一次見你媽媽,總不能空着手去看吧?”
陸凡珂沒有吱聲,看着她背影忙碌地采摘野花,心情略微複雜。
這些淡黃色的不知名野花乍眼一看有點像小野菊,顧思琪一下子就抓了一捧,她直起腰來,脆生生說道:“可以了,走吧!”
土坡那面是另一番景象。
剛剛落腳的地方還算是野草縱生,可到了這裏卻是一片黃土。在黃土中間,一個不高不矮的墳包聳立着看上去很是突兀。當年這塊地方是金敏萱的爺爺挑選的,老人家迷信,說這是陰面,适合死去的人在此安息。
墳包上的黃土看上去比周圍的要新一些,上面還挂着白布,墳前有香火燃盡的痕跡,想來清明的時候金敏萱的家人曾經來拜祭過。
顧思琪所有的關注點都被一個詭異的現象給吸引住了,她發現這個土墳居然沒有墓碑……
也許是她的驚訝過于明顯,陸凡珂一眼就看穿了她心裏的想法,自顧自解釋說:“我媽死的時候家裏人根本不肯管,是敏萱的爸媽出錢幫我把我媽安葬的,刻墓碑要花不少錢,當時敏萱家裏也拿不出手,所以就省了。”
關于安葬這事顧思琪記得之前在農家樂酒店時陸凡珂提到過一次,她恍然回神,捧着懷裏的野花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聽到“噗通”一聲,是身旁的陸凡珂跪了下去。
陸凡珂二話不說磕了三個頭,起身時額頭上沾了不少黃泥,她一點也不在乎,低啞地說:“媽,對不起,這麽久了才回來看你。”
顧思琪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噗通”也跟着跪下。
聽到動靜的陸凡珂猛地偏頭,見狀,訝然道:“你這是做什麽?”
顧思琪不顧她的詫異,将親手摘的野花送上,對着沒有墓碑的土墳,鄭重其事地說:“阿姨您好,我叫思琪。阿珂她其實不是故意不回來看您,她只是害怕回到這裏想起過去傷心的往事所以才選擇逃避,您不會怪她的對不對?”
陸凡珂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眼眸漸漸深沉,“你……”
顧思琪與她四目相對,深呼吸,繼續說道:“阿姨,阿珂以前過得很不開心,求您保佑她祝福她,讓她可以徹底放下,讓她以後不要活得這麽累了,好嗎?”
陸凡珂看着她和自己一樣放低身體去向陸翠萍磕頭,整個人束手無策。
祭拜的過程還不到十分鐘時間,她們頂着酷日沿路返回時,顧思琪沒話找話道:“我還以為你有很多話要跟她說呢。”
事實上,陸凡珂在面對陸翠萍的墳時異常冷靜,不哭不鬧,除了剛開始那句歉意的話就沒再說過其他。她對着土墳緬懷,最終重重嘆了一口氣,拉着顧思琪離開。
陸凡珂低頭認真看着腳下的路,像是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似的。
倆人默默上了車。
被冷氣一吹,顧思琪打了個舒服的冷顫,擡眸間,赫然從後視鏡裏發現陸凡珂額頭上的黃泥還在。
“幹嘛?”陸凡珂對于突然撲過來的顧思琪起了戒備。
“你額頭髒了。”顧思琪不理會她的反應,傾身過去,指腹在她額頭上輕輕掃了掃。
幹燥的黃泥很容易拍掉,顧思琪幫她清理完畢,正準備抽身,手腕卻被抓住了。
陸凡珂牽起她的手,鼻尖在她手掌心嗅了嗅,皺眉,“好臭。”
啥玩意???
顧思琪一臉懵逼。
陸凡珂擰了擰鼻子,直截了當地說:“你剛剛摘了野花,手上一股臭臭的味道。”
顧思琪猛地将手抽回,手剛放到鼻子下就聞到了那股難聞的味道,她露出嫌棄的表情。
陸凡珂不緊不慢從包裏找到了濕紙巾,拉過她的手幫她仔細擦拭着。
顧思琪看着她長長睫毛投下的暗影,鬼使神差地說:“其實有些話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媽說。”
“說什麽?”陸凡珂漫不經心。
顧思琪提起一口氣,一字一頓,“我希望她可以祝我們幸福。”
陸凡珂手上動作一滞,緩緩擡起頭來,眼眸平靜如水,卻異常的專注。
顧思琪臉上一熱。
良久,就在倆人臉龐越靠越近幾乎貼到一起時,陸凡珂卻殘忍地将她推開了。
如果換在平時,顧思琪肯定要埋怨陸凡珂對自己不冷不熱,甚至是直接勾住她脖子主動出擊,可一想到前面不遠就是陸翠萍的墳地,在這裏親熱簡直是大不敬,只好正襟危坐,別開頭假裝去看車外風景。
陸凡珂不動聲色地丢掉手中的濕紙巾,望了望天上刺眼的日頭,轉移話題道:“現在餓了嗎?”
顧思琪又搖了搖頭,脫口而出:“口渴。”
駕駛臺上剛好放着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她不由分說拿了過來,擰開直接喝掉半瓶。
她“咕嚕”咽下嘴裏一大口水,将瓶子遞了過去。
陸凡珂沒接,“你喝吧,我不渴。”
顧思琪卻把蓋子蓋上了,擰好蓋子,她将瓶子扣在中間扶手的凹槽裏。
陸凡珂目不轉睛看她做這一切,打破沉默說:“天還沒黑,要不要跟我去另外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陸凡珂沒說。
她們的車子又停了下來,不同的是,這裏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這兒樹木繁密,有山有水有風景。一條小河傍着山體蜿蜒而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起伏的山巒,美不勝收。河流邊上一頭老牛正帶着一頭小牛在吃草,偶爾擡起頭顱好奇得望向突然闖進這裏的兩個陌生女人。
顧思琪一下車就忍不住歡呼,開心地笑道:“這裏好漂亮!我們來拍照吧!”
陸凡珂眼中藏着複雜的情緒,面無表情地說:“我帶你來這裏可不是來拍照的。”
顧思琪猶如兜頭被她潑了一盤涼水,“那我們來這裏幹嘛?”
陸凡珂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視線越過她不知道看的哪裏,眼眸一沉,“看到那條河了嗎?”
顧思琪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早看到了呀,河水很清,水草肥美,讓人……等等,好像哪裏不對。
顧思琪視線又回到了陸凡珂臉上,不經意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悲痛時,恍惚明白了些什麽。
這條河莫非是……
“平川就是在這被淹死的。”陸凡珂一句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顧思琪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小河,看了看老牛和小牛還有周圍的環境……瞬間覺得這裏多了些陰森的味道。
她不自覺地朝陸凡珂靠了過去。
陸凡珂低頭看着縮在自己懷裏眼神惴惴的小女人,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她真的不是故意要破壞氣氛,只是故地重游不免觸景傷情。
陸凡珂按住她肩膀,語氣輕松地說:“天還沒黑呢,別怕。”
顧思琪仰着臉看她,支吾道:“我……我不是怕,我只是……”
有些唏噓。
這麽一個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原來也發生過那樣的悲劇。這樣一條看着純淨無暇的小河,居然曾經無情地奪走了一個弱小的生命。
顧思琪腦子轉了轉,改口道:“平川要是知道你來看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陸凡珂蹙着眉,“平川他不在這裏。”
“在哪兒?”
“這叫龍頭山。”當她們撥開雜草花了十幾分鐘好不容易登上一處平地時,陸凡珂指着腳下對她說。
順着小路上來,只有這一處落腳之地。她們現在所站的位置相當微妙,腳下是石頭,頭頂也是石頭,兩面是空的,不是洞xue,更像是被人刻意砸開的一個如同巨獸嘴巴形狀的休息平臺。
涼風從兩面徐徐吹來。
顧思琪狠狠打了一個激靈。
“冷?”陸凡珂問她。
“不是……”
陸凡珂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真有些後悔帶她上來。
從這個角度俯瞰,可以将村落裏的一切盡收眼底,不過陸凡珂已經找不到她家的具體位置,那個又破又舊的地方,也許早就經受不住風雨的摧殘倒塌了。
顧思琪扯了扯她衣服下擺,“你不是說要帶我來看平川嗎?”
“不看了。”陸凡珂順勢握住她的手,“下去吧。”
這座山下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岩洞,平川的屍體當初就被抛棄在其中一個洞xue裏。不過這些陸凡珂不敢告訴她。
總歸還是回來了,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
陸凡珂捏了捏她手心,對她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沒什麽好看的,走吧,我們回家。”
返程的途中發生了一些小插曲,陸凡珂接到金敏萱的電話,那邊卻是吳嬌的聲音:“阿珂,敏萱姑姑聽說她爸爸出事了想來看看,你要是順路能不能把她姑姑帶上?”
陸凡珂說好,挂了電話之後徑直将車子開到村口。
那兒站着一個撐傘的中年婦人,正是金敏萱的姑姑。
陸凡珂親自接她上車,兩個許久不見的人一陣寒暄。
顧思琪如木頭一樣坐在旁邊。
金敏萱姑姑說話帶着濃重的鄉音,她根本聽不懂,這嚴重妨礙了她們之間的交流。
比如——
顧思琪見她滿頭大汗,殷勤地說:“姑姑你熱不熱?”
金敏萱姑姑:“&*$……$%^&*……##@#¥¥%……”(此處省略幾十字)
“……”顧思琪給她遞了張紙巾,“要不要喝水?”
金敏萱姑姑:“@&*……*%&*¥……#@#…………¥*&%&……”(此處省略幾百字)
顧思琪很是郁悶,她不禁想:難不成這姑姑年紀大了是個話痨?怎麽每次問她一個簡單的問題她都能自己在那叽裏呱啦說上半天……
顧思琪只好放棄,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低聲埋怨:“你怎麽不幫我翻譯一下?”
“嗯?”陸凡珂一臉茫然。
顧思琪:“……”
別告訴她從啓動到現在十幾分鐘的時間裏陸凡珂一直在走神!開車走神,就算是老司機也得出事!
陸凡珂絲毫也感受不到身邊人的憤怒,定了定神,輕描淡寫地說:“不好意思,我一直在認真開車沒注意聽。你說什麽?”
“……”顧思琪火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恹恹的,“沒什麽,你好好開車吧。”
“你可以繼續陪姑姑聊天。”
兩個語言不通的人聊什麽天……簡直是雞同鴨講。
顧思琪拿過之前還剩半瓶的水“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了,蓋住還沒擰上,只聽“咚的”一聲,空瓶子不小心從她手中脫落。
顧思琪用腳尖将瓶身勾出來,彎腰艱難地去撿,奈何手不夠長。
陸凡珂餘光瞥見了,卻沒有阻止。此時此刻,她還沉浸在顧思琪上一個問題中沒有出來。
其實剛剛顧思琪跟金敏萱姑姑說的話陸凡珂都聽到了,至于為什麽不給她翻譯,是因為不想再吓她。
姑姑的确是年紀大了愛唠叨,車子經過一個村落時,她就神經兮兮地念叨道:“這個吸毒村前段時間又死人咯,那個王八蛋沒錢吸毒把他爸媽砍死咯,真是造孽。”
第二段話時,姑姑跟她們詳細描述了一個人渣是如何喪心病狂地用菜刀将他爸媽砍死之後被警察逮捕判了死刑的全部經過……
她們到達市裏已經是下午三點。
金權的腿腫得越來越明顯,醫生說要等消腫才能進行手術。手術大概是在一個星期後,在此期間,吳嬌和金敏萱都得留下來照顧。
金敏萱的姑姑來了一趟哭了一場,知道自己什麽忙也幫不上,安慰了幾句就要離開。
陸凡珂親自送她去坐汽車。
将姑姑送走,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倆人才想起來要解決吃飯的問題。
吃完飯倆人又去了一趟醫院看望金權。
金敏萱母女垂頭喪氣的,倒是金權很樂觀,笑着對陸凡珂說:“你們回去吧,醫生說等手術做完就好了,別擔心。”
考慮到明天要上班,陸凡珂也不勉強,陪了一會兒就帶着顧思琪走了。
周一照常開例會。
沉悶的報告聽完,等衆人散去之後,顧思琪開始收拾會場。
陸凡珂卻沒走,關上門徑直朝她走來,開門見山地說:“十點左右我得跟小周去一趟廠裏,中午吃飯你不用等我了。”
顧思琪點了點頭,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陸凡珂掐了掐她化了妝仍顯蒼白的臉頰,“昨晚沒睡好?”
顧思琪嘟囔着:“做惡夢了。”
陸凡珂表情一僵,讪讪收回手,“對不起。”
顧思琪瞪她,“都怨你。”
“嗯,都怨我,我不應該帶你去那種地方。”
“錯!”顧思琪嗆聲:“怨你昨晚讓我一個人睡,我一個人肯定會害怕,一害怕肯定會做惡夢!”
陸凡珂一時無從反駁,微微思索,很是愧疚,“現在還不方便。”
顧思琪一想到金敏萱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便不說話了。
中午吃完飯,顧思琪去隔壁休息,在這個私人空間裏,她肆無忌憚地舒展自己。
她躺在沙發上,聞着空氣裏似有若無的香水味,無聊地啃着手指頭,迫不及待給陸凡珂打電話。
她先開口:“你吃飯了嗎?”
“沒有。”
“還沒忙完?”
陸凡珂頓了頓,說:“剛忙完,我準備找唐俞明跟他談談。”
顧思琪放開了手指頭,“你要跟他談什麽?”
“不知道,見了面再說吧,他不接我電話,我現在得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不說了,你好好休息。”
顧思琪還想叮囑她要記得吃飯,結果話還未說出口那邊就匆匆挂斷了。
陸凡珂這一趟去了很久,直到快下班時她才現身。
顧思琪整個下午都在陸凡珂辦公室裏做事,聽到擰門的聲音,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過去将推門而入的陸凡珂抱了個滿懷。
陸凡珂被她撞得身體往後倒,後背抵在門上,“砰”的一聲,不輕不重。
陸凡珂皺了皺眉。
顧思琪以為是自己弄疼了她,忙不疊地道歉。
陸凡珂不着痕跡将她八爪魚似的兩條手臂從肩膀上拿下來,“沒事。”
顧思琪聽她聲音有些疲倦,忙轉身去為她倒水。
陸凡珂不接,“謝謝,我不渴。”
顧思琪只好把水一口幹了,興致勃勃地問她:“你找唐俞明談過了?”
“嗯。”陸凡珂語氣淡淡,表情也有點敷衍。
顧思琪預感不妙,“談了什麽?談得不愉快?”
陸凡珂目光灼灼看着她,黑沉沉的眼底包含着許多複雜情緒,有疲憊,有糾結,還有很多是顧思琪看不透也讀不懂的。
“你倒是說話啊!”顧思琪被她搞得神經緊繃。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個外人突然會對金敏萱和唐俞明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這麽上心。
背後就是門板,陸凡珂退無可退,突然伸手将顧思琪推開。
“幹什麽?”顧思琪覺得莫名其妙。
陸凡珂伸直手臂不讓她靠近,做了一個深長的呼吸,說:“以後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保持距離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兒童節快樂!
這章很肥是不是?啊哈~
不過……在這麽歡樂的日子裏我居然幹了這樣畜生的事,我表示很慚愧……頂鍋蓋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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