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顧思琪火急火燎趕回了公司, 剛推開車門就有一輛黑色車子與她擦身而過, 她覺得那車牌號有些眼熟, 一時又想不起來這是誰的車。
猶豫的間歇, 那輛黑色車子已經停穩，一個身高馬大的男人走了出來, 長相清隽，衣着整潔發型不亂, 正是陳蒙。
顧思琪看着他行色匆匆徑直朝自己方向走來, 主動打招呼：“嗨陳蒙, 什麽事這麽急？”
陳蒙這才注意到她，不假思索地說：“總監找我有急事。”
至于什麽急事顧思琪沒多問。
倆人一同進了電梯。
光可鑒人的電梯壁上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陳蒙腰杆筆挺扯了扯領結, 做了一個深長的呼吸。
顧思琪不小心瞥見了這一幕，不由得想起那晚上他跟他那老鄉約會的的情形。
職場打扮一向單調，陳蒙今天身上穿得依舊是白衫, 清清爽爽的看上去讓人感覺挺舒服。
顧思琪心思轉了轉，忍不住多嘴說了一句：“對了, 你那個老鄉呢？”
陳蒙聞言一愣。
“就是那天晚上跟你看電影穿白裙子那個漂亮女人。”顧思琪提醒他。
陳蒙動了動唇, 還沒來記得回答, 電梯門就開了。
一撥人湧進來走了進來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顧思琪以為這事就這麽完了，沒想到出了電梯，陳蒙說：“她家在縣城，我今天早上已經請假把她送回去了。”
顧思琪放慢腳步審視着他，別有深意地說：“看來你們關系真不一般。”
“不是你想的那樣。”陳蒙迫不及待地否認, 左右看了看，解釋道：“方雅她父母跟我父母關系不錯，那天她特地過來找我，我總不可能不招待吧？我跟她其實只見過一面，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顧思琪若有所思，說：“我還以為她是你相親對象，看來真是我誤會了。”
陳蒙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壓低了聲音：“她是不是也這麽誤會我了？”
“誰啊？”
陳蒙右手握拳假咳了一聲，但好像這絲毫沒有幫助他掩飾住尴尬，他原本煞白的一張臉現在紅撲撲的跟個大姑娘似的，赧然說：“就是陸總監。”
“你說阿珂啊。”顧思琪裝作恍然大悟，一本正經地說：“阿珂這人一向是公私分明，她是從來不會插手下屬的私生活的，你放心好了，她對你一直沒想法，她才不關心你跟誰約會跟誰在一起。”
陳蒙臉唰的一下又沒了血色，像是被人點了xue似的定在了原地。
顧思琪見他這幅模樣竟有些心虛，她的确是故意拿話刺激陳蒙想要斷了他對陸凡珂的念頭，但沒想到陳蒙竟然會是這個反應。
看來是她低估了陳蒙對陸凡珂的執着程度，她生硬地扯開話題：“你不是說阿珂找你有急事嗎？走吧。”
好在陳蒙也不是完全拎不清，他很快回過神來，低着頭對顧思琪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思琪與他并肩而行，餘光瞥見他臉色不大好，不由得在心底哀嘆一聲：若不是兩情相悅，定有一方受盡煎熬，真是難為他了。
她覺得陳蒙純粹就是在給自己找虐，可惜她不能幫到他。
此時陸凡珂辦公室的大門敞開着，他們一靠近就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在侃侃而談：“我們剛開始做的是臺灣市場，但好幾年了銷路一直摸不着道，只好進擊日韓市場了。說實在的手機行業這方面跟日韓合作利潤還是很可觀的，需求量大，銷路廣，而且技術……喲，顧小姐回來了。”
顧思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端着咖啡站在陸凡珂辦公室裏如同演講般的男人，“劉總好。”
劉昶義一見她露出這幅表情心裏就發毛，明明來之前他特地換了身正裝，他以為這樣最起碼不會招人嫌了，但從目前顧思琪的反應來看，形式似乎不怎麽樂觀。
劉昶義臉上笑容一僵，讨好地說：“出去半天顧小姐渴了吧？要不要我給你倒杯水？”
“劉總說哪的話，您是客人，應該是我給您端茶遞水才對。”顧思琪指了指沙發，“劉總不用這麽客氣，您坐。”
劉昶義捧着馬克杯一言不發回到謝允身邊坐下。
顧思琪往裏走了一步，隐藏在她身後的陳蒙就現了出來。
陸凡珂看見了，指着沙發上坐着的劉昶義和謝允給他們彼此做了簡單的介紹，最後對陳蒙說：“外貿這塊以後就交給你，你帶劉總他們去會客室繼續詳談吧。”
這就是陸凡珂要交代給陳蒙的急事，工作上陳蒙不敢馬虎，領着第一次見面的劉昶義和謝允出去了。
三個男人前腳剛走，顧思琪就反手關上了門，轉過身時就聽到陸凡珂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地說：“你整整消失了一個上午，等會兒去補張假條。”
“知道知道。”顧思琪大步流星到了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打量着她，“生氣了？”
陸凡珂擡眸，“先斬後奏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為什麽要生氣？”
“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哪個？”
“就是……”顧思琪奪過她手中的簽字筆，迫使她直視自己，嘟囔着：“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以為你生我氣了。”
陸凡珂又把筆拿了回去，洋洋灑灑簽了幾張單子，漫不經心地說：“那個時候劉昶義他們剛過來，我忙着招待所以沒看手機。”
這個說辭倒是合理，顧思琪見她臉上除了有點嚴肅也沒看出別的情緒，想來是自己多慮了，笑嘻嘻地說：“不生氣就好，害我擔心了一路。”
陸凡珂勾了勾唇角，将手邊的水杯遞給她，看着她慢慢喝下，“她生什麽病了？”
在外面跑了一上午還真是渴得不行，顧思琪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打了個飽嗝才說：“感冒，嗓子也啞了。”
陸凡珂不再說話，抽了張紙巾為她擦邊溢出的水。
顧思琪一看杯子裏還剩點，忙遞了過去。
陸凡珂伸手來擋，“不渴。”說完順勢把杯子拿走。
顧思琪長嘆一聲。
“累就去歇會兒。”
顧思琪不置可否，繞過桌子來到了她身邊，碰了碰她胳膊。
陸凡珂不明所以。
顧思琪瞥一眼她撲了一桌面的文件，“忙完了嗎？”
“事情永遠是忙不完的，你有什麽事就直說。”
“沒什麽事，我就是想……”顧思琪不由分說扳動大班椅，細腰一扭坐了進去，拍了拍桌面，“你也忙半天了，先休息一下吧！”
陸凡珂靠着椅背稍稍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讓我休息你坐我大腿上幹嘛？”
“給你按摩啊。”顧思琪說得理所當然，上身搖擺，用屁股去蹭底下的大腿。
陸凡珂神色突變，雙手托住她的腰不讓她亂動，“你這動作怎麽這麽邪惡？下去。”
“我什麽也沒做怎麽就邪惡了？”顧思琪一臉不服，側了側身，擡起她的下巴毫無預兆就吻了下去，“這才叫邪惡。”
陸凡珂擰眉，抓住她手腕，鼻子湊近聞她手指。
顧思琪被她這個莫名其妙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張嘴正要問什麽，卻在對上陸凡珂陰寒的一雙眼時改了口，“幹嘛這麽看着我？”
陸凡珂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用力，冷冷質問她：“你抽煙了？”
顧思琪有些懵，“沒有啊，我早就戒了怎麽可能背着你偷偷抽煙。”
“你自己聞聞。”
顧思琪抽回手在鼻子下聞了聞，隐約嗅到一股淡淡煙草味，她立即明白了過來，“我沒抽煙，是顏好抽的，我就摸了一下煙頭而已。”
陸凡珂不說話了，眼底的寒意褪去，裏面黑沉沉的似乎還藏着別的情緒。
顧思琪又聞了聞手指頭，驚訝于陸凡珂鼻子靈敏的同時心裏有些忐忑。抽煙這事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她不明白陸凡珂為什麽一直對這事這麽深惡痛絕。
“去洗手。”陸凡珂用命令的口吻說。
顧思琪卻沒動，小心翼翼地說：“抽煙的确不好，反正我是已經戒了，我今天還勸顏好戒掉，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聽我的。”
陸凡珂臉一沉，“她能不能戒掉跟我沒有一點關系，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顧思琪咬着下唇，十根手指緊緊交纏在一起。她心裏一直有個疑問，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她糾結着是該婉轉點還是直接表達出來，陸凡珂卻按捺不住了。
“想說什麽？”
顧思琪遲疑：“阿珂，你是不是很不喜歡顏好？”
陸凡珂沉吟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說：“只要她不把你帶壞，我就可以不讨厭她。”
讨厭……
這個詞經由陸凡珂嘴裏說出來還真是有些陌生，顧思琪被她噎了一下，讪讪地說：“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不就抽根煙嘛，我都已經戒掉了。”
陸凡珂輕輕掐她的臉，“所以你比她乖。”
顧思琪咧嘴笑了笑。原本以為氣氛已經緩和可以為所欲為了，但下一秒陸凡珂又冷着臉對她說：“下去下去，趕緊洗手去，我一聞這味道就一肚子火。”
“哦……”顧思琪灰溜溜從她大腿上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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