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審訊室裏站着兩名男警察, 他們一人扯住淩夢媛一邊的胳膊, 阻止她胡鬧。
剛開始看到淩夢媛臉上的慘狀時, 兩名警察被吓得不清, 還以為是白天見了鬼。他們接到報案電話及時趕了過去,撥開一群看熱鬧的路人和疑似記者, 其中一名吼道:“警察辦案,其他人請先散開。”
他們徑直沖到了最前面, 還未來記得問明情況, 一位衣着不凡的中年男人便先發制人地說:“警察同志, 這裏有個瘋女人污蔑我的名聲,麻煩你們立刻把她帶走。”
兩名警察定睛一看, 很快認出眼前的男人是誰。
霍強東, 在本市資産可以排到前五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霍強東身邊站着一個精明的男人,那是他的助理,之前就是他打電話報的警。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 一轉身,就看到被保安制住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音的女人。那女人臉上面目全非, 血呼啦的讓人不忍直視, 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兩位警察也不禁被她的慘狀吓一大跳。
警察也是人, 是人就得講人情,看到此情此景,他們猶豫着是不是應該先送淩夢媛去醫院救治,這女人滿臉的血,脖子上、衣服上也不能幸免, 宛如剛從血海中撈出來一般,大白天看着怪瘆人。
哪知淩夢媛根本不領情,她嘴巴一旦得了自由,一口血痰朝着霍強東吐了過去,厲聲指控:“警察同志,這個畜生他賊喊抓賊,他是強.奸犯!前段時間他還派人撞我想要殺我滅口!”
淩夢媛最後一句話剛落定,兩名警察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圍堵在兩邊遲遲不肯離開的一群看客瞬間騷動起來。
霍強東卻是不急不緩,淡定得像是事不關己,說:“警察同志,別跟她廢話了,把她帶走吧,我也跟你們去一趟派出所,我願意配合調查。”
周圍又是一片嘩然。
霍強東心底平靜無波。
他并不是閑得慌想要陪這女人胡鬧,只是想用最直接最快捷的辦法堵住他人之口。他今天一出公司大門就被這個面目全非的女人沖上去堵住了去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四面八方就沖出來一群記者,顯然是這女人提前安排好的。
想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讓他難堪?想讓他上新聞毀他名聲?
那好,既然這個女人這麽不顧一切,那他将計就計。
只要大大方方跟着警察走,只要證明這女人是個瘋子,那就不怕任何謠言了。
霍強東知道肯定已經有人将這件事散播出去了,他低聲吩咐助理用盡一切辦法阻止信息擴大傳播。
霍強東最後是微笑着上了警車。
審問還沒開始,一名女警突然間闖了進來,她說了幾句話之後,兩名男警察的神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個星期前,他們接到報案,機場高速上發生了疑似故意傷人的車禍案件,當事人是位女性,由于失血過多昏迷了沒來得及問話。
報案的是名陸女士。
原本警察想等車禍當事人醒來之後去醫院采訪,結果等了許久沒有得到回複。有專門的人打電話給那名報案的陸女士,卻得到了另外一條詭異的信息——車禍當事人一直患有精神病,現在已經被送去救治,家屬拒絕任何人打擾。
警方派人前往醫院時,見到了淩夢媛的家屬,一位中年男性,他說他是淩夢媛的前夫。
車禍的事就這麽不了了之。
兩名警察費了很大功夫才讓眼前神叨叨的女人說出自己的姓名。
她說她叫淩夢媛。
巧了,居然跟之前那件車禍案子的當事人一模一樣的名字。
資料上有淩夢媛當時昏迷後的照片,只是現在眼前這個人已經面目全非,根本沒辦法對比。
女警将資料照片遞到淩夢媛眼前,詢問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
鮮血凝結在睫毛之上,淩夢媛拼命睜大雙眼,許久才看清那照片上的人。當時車禍撞擊的一幕再次重現,她猛地擺頭,嘶啞的聲音發出凄厲的尖叫。
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懵。幸好淩夢媛雙手被制服,倒不擔心她會發狂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就在所有人無措之時,淩夢媛倏地擡起頭來,血紅的雙眼直勾勾盯着氣定神閑坐在椅子上的霍強東,切齒道:“出車禍的人是我,要害我的人是他!”
霍強東嘴角勾出一抹詭異的冷笑。
疑點重重,原本應該開始正式審訊了,那名女警猛地想到了什麽,又補充說:“如果她就是淩夢媛的話,她說的話只怕可信度不大。”
兩名男警正狐疑,那女警抛出了另一個信息:“昨天晚上我們接到XX醫院的電話,說醫院裏一個女病人跑出來找不到了。”
女警口中的XX醫院就是本市最大的精神病醫院,當時她剛好值班,電話裏聽到對方挺着急的,她就讓失蹤人的家屬趕緊過來一趟。
打電話那名醫務人員卻告訴她家屬電話打不通暫時聯系不上。
這就有點搞笑了,根本不可能立案。
女警當時懷疑是有人惡作劇,但座機電話顯示的明明就是醫院那邊打來的,于是她留了心眼,還好心記下了那邊報過來的家屬號碼。
女警說:“醫院那邊說,那位失蹤的病人就叫淩夢媛。”
這名女警是之前去過醫院了解情況的人員之一,她去的時候淩夢媛已經被打了鎮靜劑睡着了,只跟醫生和淩夢媛的前夫打過交道,看了醫生開的證明之後就走了。
現在事情越來越複雜,但所有的疑點在一個事實面前都變得無足輕重。如果确定眼前這個面目全非不知道是被人傷害還是自殘的女人就是淩夢媛的話,那她所有的指控都變得蒼白無力。
也不是不能調查,只是費勁些,還得等家屬前來征求家屬意願。
他們當即撥通了醫院和那位家屬的電話。
趁着家屬沒還到,警察先給霍強東錄口供。
霍強東态度很是配合,他沒有絲毫生氣,耐心接受了盤問,面對車禍和強.奸的指控,他對答如流。
車禍發生時他有不在場的證據,随便拉個人打個電話就能證明他的清白。
至于強.奸……他指着一臉猙獰的淩夢媛,堅定不移地說:“警察同志,這個女人一看就是瘋子,她說的話能信?她沒有證據,那麽她就是诽謗,我可以反過來告她。”
審訊的警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其實淩夢媛的說辭聽着挺扯淡的,她說霍強東二十多年前強.奸了她,可為什麽要等這麽多年才來指控?
因為沒有證據,所以淩夢媛根本不打算走法律途徑,她的目的就是想要霍強東身敗名裂,将他的污點公之于衆。她費勁了很大心思才避開護工逃了出來,忙不停蹄跑去聯系記者。她說她要爆料,根本沒有人聽她的,她只好花錢請些名不經傳的小記者。她做了充足的準備,等霍強東一出現就沖上去——
她看到有人舉起了手機、相機,她看到有人偷偷錄了視頻,她感覺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
她不怕自己暴露在鏡頭前,因為她已經把自己刮得面目全非。她的喉嚨被她掐着、捏着,甚至用煙嘴燙過,總算變成了難聽刺耳的“嘎嘎”聲。好了,只要不驗血,再也沒有人能認出她是誰。
“淩女士。”
恍惚間有人來到了她跟前。
淩夢媛透過一片迷蒙的紅色看着面前晃動的影子。她叫她她什麽?淩女士?淩女士是誰?
大概是被對方臉上的慘狀吓到,女警稍稍退後一步,一字一頓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淩夢媛。”
當這三個字鑽入耳膜時,淩夢媛腦海中快速閃過什麽,她抓不住,倉皇之下尖叫出聲:“我不是……我不是淩夢媛,你們認錯了!”
突然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難受,有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對她說: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你怎麽能來派出所?這些人想調查你,盤根究底,到時候你的身份暴露無遺,顧思琪會被人戳着脊梁骨罵她是野種……
“啊——”淩夢媛再一次失聲尖叫。
頭好痛。她想捂着頭,可是雙手收擒。
女警皺了皺眉。
霍強東突然站起來,涼涼地說:“看吧警察同志,她是真瘋。”
兩男一女三個警察面面相觑。
“警察同志,我很忙,我可以走了嗎?”
……
時間回溯。
霍強東剛從審訊室出來就遇到了火急火燎趕過來的顧俊良,這是他始料未及的。回憶起之前助理給他的那些資料,霍強東平靜的心情慢慢激起波瀾,他拼命壓制着不讓情緒外洩。
淩夢媛居然是顧俊良的前妻,是顧思琪的母親……
顧俊良此時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霍強東卻看不透。
面前的男人何其熟悉,他們做過鄰居,然而霍強東從來沒有見過顧俊良的老婆長什麽樣。
每每問起,顧俊良都自我嘲諷地說:“那個女人沒什麽好看的,她這裏有病。”說這話時顧俊良指着自己的腦袋。
後來霍強東全家搬走,加上事業繁忙,也沒機會再見顧俊良這位神秘的老婆。
霍強東曾經迷惑,顧俊良難不成是金屋藏嬌?可看着又不像,因為每次提起他的老婆,顧俊良都是咬着後槽牙一副厭惡、仇恨又無奈的表情。相當矛盾。
霍強東從未想過這層神秘的面紗會是以這種一種詭異的形式被揭開。
當時助理跑過來說他在淩夢媛的公寓外面撞見顧思琪時,霍強東就預感不妙了。
顧俊良額頭上有汗,神色匆匆,看似毫無心機,但最後那句疑問卻又飽含深意。
“是嗎?”顧俊良說。
霍強東肯定什麽都知道了,只是他隐藏得很好。
顧俊良靜觀其變。
霍強東內心微微躁動,他只能用別的來掩飾。他想笑,嘴角剛扯住一個弧度,淩夢媛嘶啞的聲音又從審訊室裏冒了出來:“霍強東……強.奸犯……殺人犯……他殺了我的孩子,他還想要我的命……”
霍強東心頭一淩。
這女人果然神志不清。
霍強東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大概是顧俊良的眼神太咄咄逼人。他只知道再任由淩夢媛這麽颠三倒四說下去,他今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霍強東故作鎮定:“老顧,我還有事,你領走你的人,我忙我的事,大家互不幹擾。你看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些其實應該放在番外,可是放太後面很多東西就解釋不清了,那樣更亂。
亂七八糟的一章,如果理不順你們就當看了個鬧劇吧。
感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