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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加更)

這個問題困擾住了她。

漁靈一路沉默,到了別墅後, 看到等候他們的三位哥哥, 才心虛地出了聲:“大哥,我陪四哥哥去海裏玩了。他心情不好, 我想他高興點。”

雖然結果依舊沒讓他高興。

想到他的告白,連她自己也心情都沉重了。

鐘景則料到了這個原因, 沒生氣, 但提醒一句:“晚上不要亂跑。”

“好的。”

“快去洗個熱水澡。小心生病。”

“嗯嗯。”

漁靈很快回了房間。

換了別墅後,她房間自帶浴室的。

周赫明一直很安靜,朝着鐘景則點了頭, 就徑自回了房間。

鐘景則目送他們離去, 擰着眉頭跟鐘玉、江雲白談話:“小赫近來是不是變化太大了?很沉郁的樣子。”

鐘玉深有同感:“是的。以前開心果似的,現在也不愛笑了。”

江雲白也憂心:“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來?”

他們三兄弟因為周赫明的事聚到了一起。

鐘景則搖頭:“也沒那麽嚴重,小玉, 你先去跟他談談。”

鐘玉立刻擰了眉:“為什麽是我?”

“你不最會哄人嗎?”

“我什麽時候哄人了?”

“你不哄人, 那些粉絲為什麽給你打賞?”

“那是她們喜歡我。”

“喜歡你就給你打賞?我也喜歡你,怎麽沒給你打賞?”

他反問兩句, 沒了耐心,一錘定音:“行了,就是你會哄人, 快去哄他吧。”

鐘玉:“……”

他真不會哄人啊!

還是哄男人!

他心裏苦, 可他有苦難言,只好去敲了周赫明的房間。

周赫明才沖了熱水澡,換了個棉質睡衣, 擦着頭發來開門:“二哥?有事?”

鐘玉點頭,走進去,随意掃了幾眼房間,開始哄人了:“其實吧,有些人在我們的生命裏來來去去,這是很正常的。”

周赫明聽他這麽說,就知道他在說母親的事。他對那個女人确有親情,可也沒那麽深厚,三位哥哥任何一個人,都比她重要。只是她離去的那麽突然,又是保護他而死,便讓他意難平了。

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她。

他覺得沒有他,她會活得好一些。

可事實不是那樣的。

車禍的那一刻,她保護他時,是笑着的:“小赫,我并不是個無能的母親。你看我渾噩的一生,終究還是做了件偉大的事。”

他相信那一刻,母親是幸福的。

他昏迷時,甚至聽過她的低語:“別為我悲傷。”

時光能治愈悲傷,也添加新的悲傷。

當鐘玉絞盡腦汁想臺詞安慰他時,周赫明一語驚人:“我向小漁表白了。我喜歡她。二哥,別跟我搶。”

鐘玉:“……”

他覺得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剛說什麽?”

周赫明破罐子破摔:“我喜歡小漁。很喜歡。二哥,你別跟我搶。”

他抓不住母親的生命,抓不住流逝的青春,現在,只想抓住小漁的手。

她是他的支柱。

鐘玉是他的噩夢,一巴掌甩到他臉上:“這話你有膽子跟大哥說嗎?”

周赫明不敢說,可現在似乎沒什麽不敢的。他眼裏發狂,二話不說,就要出去。

鐘玉看出他的架勢,離開拉住他,将他按到了牆上:“冷靜點,小漁是什麽意思?”

娘的,他都沒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呢,就要為他的感情操心了。

周赫明沉默不語了。

鐘玉猜測:“是沒回應還是?”

周赫明眼底發紅:“我給她時間考慮。我會讓她同意的。”

鐘玉一針見血:“親情綁架嗎?”

周赫明:“……”

他确實有些賣慘,在母親離世的悲傷時刻,希望她能給予他溫情、甚至愛情。

這很自私,甚至卑鄙。

可不這麽做,他還能怎麽辦?

在明白自己的感情後,他覺得大哥、二哥都是他的情敵。他在他們面前,沒有丁點優勢,只能先聲奪人。

他确實先聲奪人了。

鐘玉聽他這麽說,就自動把心裏那點小愛苗掐掉了。他跟鐘景則是一樣的人,親情永遠大于愛情。他是兄長,遇事多,看得開,妹妹是永遠的妹妹,而愛人可能不是永遠的愛人。

“你別逼她!”

“在她沒有同意的情況下,最好別讓大哥知道這件事。”

“我希望你能明白,她是我們的妹妹。她是自由的。”

他警戒幾句話後,冷着臉出去了。

鐘景則他們還等在外面,看他出來,一臉關切:“哄得怎麽樣了?”

鐘玉似諷非諷地一笑:“瞎操心什麽?他現在心情可好了。”

都有心情追求愛情了,可不是心情可好了?

鐘景則聽着他陰陽怪調的話,皺起眉:“什麽意思?”

鐘玉:“……”

他養的妹妹要被弟弟拱了的意思!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的。

“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我先走了!”

他心情也煩躁,打了聲招呼,從茶幾上摸到車鑰匙就出去了。

鐘景則看的更皺眉了:“你大晚上的有什麽事?”

心事!

很重的心事!

在周赫明表明心意的那一刻,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意:他對那個小天使妹妹是有好感的。

可也不過是好感罷了。

他才不是那樣幼稚的小孩,女孩子還沒同意,就急吼吼宣布所有權。

可這麽想,依然不能讓他心裏輕快些。

周赫明的行為确實幼稚,可效果是顯着的。

像他,可不得靠邊站嗎?

鐘玉胡思亂想地上了車,發動引擎,沖出了別墅。

夜靜悄悄的。

月色很明亮。

像極了那晚跟她同游美食街的月色。

他們在幽暗小巷撞見了一樁隐秘情/事。

她的天真,他的邪惡。

事後一樁春夢了無痕。

現在,是真的無痕了。

鐘景則不知道這些少男感情,在鐘玉離開後,也進了周赫明的房間,看他目光閃躲,皺了眉:“怎麽了?跟你二哥談得怎麽樣?都高三的人了。生活要繼續。不要老停留在過去。”

他是個理智成熟的人,一雙眼牢牢盯着現在和未來。

對于離開的人,适當的懷念便足夠了,哀哀凄凄沒什麽意義。

周赫明明白這個道理,點頭道:“我知道。大哥,我很好。你去睡吧。我也準備休息了。”

“嗯。這才像個男子漢樣。”

鐘景則誇獎一句,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時,又回了頭:“小漁不懂事,你怎麽也跟着跑?海裏是那麽好玩的?”

他對兩人去海裏玩的事很有意見。

周赫明乖乖認錯:“我以後不會帶她亂玩了,我會照顧好她的。”

鐘景則:“……”

認錯是認得好,就是不改啊!

他對他持保留态度:“我會好好盯着你的!”

周赫明:“……”

他送哥哥出房,躺到床上時,心亂如麻了:小漁是怎麽想的呢?

漁靈如鐘玉所料,不想同意,卻又有些被親情綁架。她的四哥哥剛死去母親,情緒很低迷,如果她再拒絕他,他會不會更難過呀!她不想他難過,自己便“難過”了,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着,後半夜爬起來網上尋意見:【一起長大的哥哥(無血緣)跟我表白了怎麽辦?】

得到的回答就是【喜歡就接受】、【不喜歡就委婉拒絕】。

她求問【委婉拒絕】的方式,熱心網友給了三種:1,委婉談及自己的擇偶标準,暗示他不在此列;2,躲避;3,談什麽戀愛?我的心中只有學習。

漁靈最終采取了第三種,每天埋頭學習,但凡周赫明找她說話,都被她拐去學習上的問題:“我這幾道題不會做,四哥哥,給我解答下啊?”

周赫明:“……”

他身份暴露後,怕被記者等騷擾,就沒再去學校了。

鐘景則為他請了複習指導老師,每天在家學習,所以,周赫明想見她,只能是晚上了。偏晚上了,漁靈還躲着他,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圍着鐘景則轉。

他知道,相比他,她更喜歡大哥一些。

漸漸的,他發現,與其被她當做洪水猛獸,他寧願回到告白的那一刻:他莽撞了。他不應該告白的。

如果他沒有告別,那麽,他難過的時候,她會陪着他、安慰他,甚至給他一個溫情的擁抱。

哪裏會像現在這樣,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他後悔了!

他坐在沙發上,神色頹喪地看着她。

漁靈被他看的很不自然,便背過身去,還伸手擋住了臉。

彼時,鐘景則正跟江雲白下棋。

不是鐘玉玩的那種高深圍棋,而是簡單的五子棋。

可鐘景則還是玩不轉,幾次被江雲白打敗。

漁靈沒辦法,只能上場指揮了:“下這裏,連一道。還有這裏,嗯,也是一道!”

鐘景則:“……”

他真的太菜了!

當人家哥哥怎麽能這樣菜?

他老臉暗紅,硬着頭皮解釋:“其實吧,小漁,我有密集恐懼症。這東西,看多了,頭暈。”

漁靈:“……”

她自然是相信的,便說:“那你別玩了。”

鐘景則果斷丢了棋子,讓位給她:“行,你玩吧,別手下留情!”

漁靈:“……”

她其實玩的也不太擅長啦!

可她會撒嬌賣乖:“三哥哥,你要偷偷放點水,不然輸了,我會哭鼻子給你看的。”

江雲白:“……”

他溫柔一笑,點了頭:“好。我放水。”

他果真放了水,還放得很巧妙,成功讓她贏得開懷大笑。

他們三人兄妹情深,玩的喜笑顏開。

那畫面委實刺眼。

周赫明心想:她好久沒這樣向我撒嬌了。

沒了妹妹這層身份,他便要失去她了。

這個認知太讓他難受了。

于是,他趁着她去廚房端水果,快步跟上去,堵住了她:“我不要喜歡你了!”

他随手關上房門,把她困在懷裏,氣哼哼的:“不許躲着我!聽到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這兩章确實有些快了,那段不讨喜的狗血情節還是盡快走完吧。你們看的不爽,我寫的也不爽。哈哈,接下來走走感情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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