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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捕

聖城的轉入盛夏,副秘書心力交瘁,他的調查沒有任何線索,家主明顯對他不滿意了,眼看家主要将這個棘手卻獲益頗豐的事交給克維爾頓,克維爾頓卻請了病假。

這種溫度的天氣對于擁有血族血統的混血來說,的确很難熬,但克維爾頓并非因為這個原因,她連續幾天都在發低燒,伴随着咳嗽,這對于她來說非常新奇,因為按理說,血族的超強體質血統賦予她杜絕人類疾病的發生。

烏塞伽迪爾對血族的身體了解不多,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将這個情況告訴了格洛歐。

格洛歐聽後,沉默了一會,抽了個時間去了橄榄廳,還沒進書房就聽見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把肺都要咳出來,她敲了敲門,隔着門說:“喂,你應該食用了不幹淨的血液,這是唯一會引起血族疾病的東西,記得飲用大量新鮮正常的血液,越早越好。”

克維爾頓喝了一口水,勉強止咳:“門沒鎖。”

“我知道,我就不進去了,最近你把我惹得有點火大,我怕忍不住揍你。”

克維爾頓笑了兩聲:“最近我要出城,可能沒時間去攝取大量血液,你有什麽東西可以壓制或延後病情麽?”

格洛歐擡頭望着天花板,半晌後說:“我明天讓人送過來,不過別多吃,容易上瘾。”

“如果上瘾了會怎麽樣?”

“也沒怎麽,畢竟沒什麽東西的吸引力能大過鮮血,不過你每天會需要更多的血液才能止住饑渴,這對你隐藏身份沒什麽好處。”

“明白了。”

格洛歐又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咳嗽,望了望雕刻橄榄紋的房門,轉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天沒亮,有專用的信使将一個鐵盒放到了橄榄廳的信箱裏,克維爾頓拿出來打開,扁平的鐵盒裏是一排煙卷,嗅起來與普通的煙卷不太一樣,她挑出一支煙,直接放到嘴裏嚼,辛辣又苦澀的味道從喉管一直嗆到氣管,她差點咳岔了氣。

不過這東西效果的确不錯,到中午時分,克維爾頓握了握手指,大約感到力量又回來了,走了一趟軍務廳,接了早就準備好的任務,帶一千軍團騎馬出了聖城。

這次她從北面城門出行,進入巴拓德盟國範圍,奉總軍長之命處理了一起異教徒事件,正巧邁希倫家族的副秘書也在這周圍,立刻聯系到了她,言辭中有些推脫:“克維爾頓閣下,你知道的,雖然這件事可能跟你沒有關系,但我總要有什麽東西……交給家主。”

克維爾頓合着眼睛養神:“你是在求我?”

“……算是吧。”

“別說得那麽含糊,是就是,不是就走開,事先說好功勞分配,之後也好各取所需。”

副秘書為難地撓了撓鬓發,還是點頭:“好,這件事有勞閣下了。”

克維爾頓點頭,揮手讓他離開。

這件事有她的手筆,但并不是很多,她從頭到尾只做了兩件事,一是讓埃斐爾與茉漢納見面,二是清除麗蒙小姐跑路的障礙。果然不出她所料,埃斐爾第一時間就是要轉移茉漢納,然而半路殺出的麗蒙肯定會纏住他,在發覺茉漢納每天都要食用血液之後,埃斐爾肯定要去一個沒有熟悉的人,卻又離席勒盟國不遠的地方妥善安置她。

巴拓德盟國緊貼席勒盟國,是個不錯的選擇,接下來就打聽哪裏有吸血鬼異教徒出沒就可以了,畢竟埃斐爾對血族不太了解,并不知道怎麽取血能不讓人類察覺。

克維爾頓靜靜等了三天,拿到軍士遞上來的消息後,通知副秘書前往三百英裏遠的一個小鎮。

第一次克維爾頓懶得跑一趟,結果副秘書灰頭土臉地回來了,說見到人了,但是麗蒙小姐叫嚣得太厲害,他不敢硬來,想着先包圍小鎮,結果智商被埃斐爾碾壓,一個晚上的時間內,他們已經悄無聲息轉移陣地。

克維爾頓沒說話,又耗了七天,再一次查到他們的地點,自己親率一千軍團去,雖然她的速度很快,但埃斐爾捕風捉影,還是聽到了風聲迅速撤離,導致她只圍困到了麗蒙小姐。

不過只要茉漢納必須吸血,埃斐爾就永遠無法徹底隐藏,克維爾頓嚼着一支煙,看向正被兩名軍士押過來的麗蒙,淡淡笑了一下:“早安,麗蒙小姐。”

麗蒙狠狠地伸腿想踢她:“你這個仆人想幹什麽?痛死了!你叫他們放手!還有你居然又穿皮靴!”

“我對女孩子一向很包容,但不包括你。”克維爾頓掃了一眼咬着軍士的腿還不時尖吠着的狗,“因為你太自以為是了,和你的狗一樣。”

這樣的刻薄的話,克維爾頓一直都很少說,麗蒙更是沒聽到幾回,不禁勃然大怒,指着克維爾頓大叫:“我要告訴我爸爸!你別想再在邁希倫家族待下去!我叫他砍你的頭!”

克維爾頓突兀笑了一聲,燭光映照在她的瞳中,陰濕如雨。

“安靜點兒,小姐,誰砍誰不一定呢。”

克維爾頓順手遣送了麗蒙,但她耗費數十日,怎麽也無法抓到埃斐爾,對方似乎鐵了心隐匿,不惜與邁希倫家族有翻臉的趨勢,這出乎她的預料,克維爾頓不禁好奇茉漢納跟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口袋裏的煙剩的不多,克維爾頓寫了一封信給格洛歐,借用了波因爾總督的力量,足以調動整個巴拓德盟國的血族,很快她收到回複,有血族捕捉到了茉漢納。

克維爾頓趕到了信中所說的地點,與埃斐爾正式見面,他抱着茉漢納,冷冷地望向她,一字一句:“你果然是吸血鬼。”

克維爾頓沒反駁,指了指他懷中的茉漢納:“她也是。”

埃斐爾眼中恨意更深,克維爾頓多問了一句:“她是你姐姐?”

“我母親。”

克維爾頓點頭:“把她交給我,你請回吧,我知道怎麽養一個血族,但明顯你不知道。”

“是你把她變成這樣的!”

“別亂說,可不是我,如果我擁吮了她,她在血族法律意義上就是我的血脈子嗣……那你得是我孫子了。”

“克維爾頓!”

“不過我想你回去後應該知道怎麽說,怎麽聽,都覺得與麗蒙小姐私奔,比母親是個吸血鬼聽着更順耳一點。”克維爾頓比了個手勢,“把茉漢納大人交給我吧,她可是我的上司,按理也是由第一軍團接管。”

埃斐爾埋下頭,手指顫抖,過了很長時間,才控制自己僵硬的手松開,克維爾頓上前抱起昏迷的茉漢納,冷不丁被埃斐爾用力踢了一腳。

埃斐爾是個純文職,克維爾頓無所謂地甩了一下手臂,俯身與他對視:“我生病了,身上溫度很高,這種情況下,最好別把我惹火。”

… …

副秘書很快向家主交上了差,但邁希倫家主同時也拿到另一份報告,對克維爾頓的行動力非常贊賞,加上對埃斐爾的私逃非常惱怒,将他與麗蒙分別關了起來,身邊無人可用,将越來越多的事情讓克維爾頓經手。

不比成天想着什麽時候晉升的副秘書,克維爾頓明白邁希倫家主放埃斐爾出來只是時間問題,因為與波因爾家族與長皇子一黨抗争還需要用到他籌劃。果然兩個月後,埃斐爾再次出現在家主身旁,清瘦了很多,雙頰凹陷,顴骨冷硬,燕尾服在他身上都顯得有些寬松,他冷冷看向克維爾頓,在克維爾頓又提供消息時,拒絕了她的提議。

結果讓憋了一肚子火籌劃了幾個月的格洛歐攻擊得措手不及,家主憤怒地撤回了他手中的權力,拿去給克維爾頓重新籌謀。

克維爾頓不會這種大貴族之間的明争暗鬥,但沒關系,她會坑。

好在格洛歐反應得快,及時撤回了手中勢力,把一直沒屁用的長皇子推了出去,皇子何費爾是一個象征,不傷筋動骨但對名譽打擊很大。結果傳回來,格洛歐敗退,最大的損失就是長皇子重傷,教皇……也象征性地震怒了一下,在吃晚餐的時候錘了一下桌子。

這個結果肯定不能讓家主滿意,克維爾頓又聯合烏塞伽迪爾做出了假消息,假消息裏,格洛歐被坑得褲子都要掉了,克維爾頓還擅自挪動第一軍團的倉庫,交給家主時的名義是“收繳的戰利品”。

這個招是烏塞伽迪爾出的,克維爾頓還有點不贊同:“這個是公家的,我不好拿吧……會給我的軍職留下污點的。”

烏塞伽迪爾恨鐵不成鋼:“你把這個事記到第一軍團長的名下啊!她是你上司,你聽她的命令辦事的啊!”

克維爾頓想了想:“以什麽名義?”

烏塞伽迪爾扶額:“當然是貪污,她兒子是邁希倫家族的,這筆錢又會在邁希倫家族的倉庫找到,鐵證如山,你想往自己身上攬都攬不到。”

克維爾頓看着他:“你好像很熟悉的樣子,你以前也這麽幹過?”

烏塞伽迪爾擡頭,那一刻忽然揚起的純真笑容正如十一二歲的孩童,不谙世事:“怎麽可能呢,閣下還在第十二軍團的時候,我少你薪水了?沒少就不要随便編排上司貪污,這是重罪,能關你五個月的。”

“……你這麽一提,我記得你還真扣了我不少。”

“那是你總是無故請假,我不開除你算我年輕脾氣好。”

“……那是你總一副‘我已知道一切’的表情吓我。”

“年輕人,吓一吓就請假,什麽毛病。”

“……不想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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