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萬的修士同時慘叫,或悶哼是個什麽場景?
此刻衆多修士,有些能忍的,像是含光君藍湛,便沒什麽表情,好像什麽都沒感覺到。如金子勳這種,就喊疼喊得要死要活,如江澄這種,就是黑着臉忍耐,諸如此類,神情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露不出的表情。
“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痛啊!”
“誰被狗咬了,為什麽我們也跟着痛?”
江厭離抱着孩子,左右張望,只覺得懵然,她……沒有感覺到痛。
“子軒,怎麽回事?”
金子軒揉了揉額角,嘆道,“我也不知,就是腿上好像被狗咬了一樣疼,倒也不是不能忍耐。”
藍曦臣看向弟弟,“忘機?”
藍忘機搖搖頭,“無事,兄長無需擔心。”
聞言,藍曦臣點點頭,“也不知此處到底是何地。”
“倒是有些像……共情。”
共情是魏無羨所創的一種術法,這種方法利弊參半。
共情可以非常直接有效得知信息,以自己為媒介,聞之所聞,觀之所觀,感之所感。
在共情的時候,需要旁邊有監督者幫忙,防止共情者陷入情緒無法自拔。
如果稍微不注意,可能就會被怨靈反撲,甚至可能會被奪舍。
有人想到了魏無羨自創的這種邪道術法,不禁叱罵,“這個邪魔外道,到底在搞什麽,誰把我們拉進這個鬼地方跟人共情的?我們不會一輩子都出不去了吧?”
一群修士又開始喋喋不休的唾罵魏無羨,仿佛只有唾罵他才能讓自己心裏好受一些。
溫情姐弟對視一眼,都覺出了異常。
他們剛才旁觀的時候,發現,他們雖然能看到聽到,但卻不像其他人一樣,能感受到疼痛。
這一點,江厭離似乎也是如此。
有人說像是共情,但什麽共情會把這麽多人修士卷進來?幾乎只要是修煉過的,都入了這個共情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看到魏無羨。
魏無羨雖然沒了金丹,但他還是修士啊,為何不在這裏?
恰在此時,衆人眼前場景有了變化,他們共情的這個孩子,似乎一瞬間長大了一些,他們的視野……高了些。
一雙邋遢的小手,捧着瓜皮啃。
大部分的修士臉色瞬間鐵青,能修煉多數都不會缺錢,哪兒會像這個共情的孩子,只能撿地上的瓜皮吃?
臉色最難看的要數四大家族,四大家族底蘊深厚,縱使是旁支,也不會缺錢,更不會淪落到接頭撿瓜皮吃。
此刻饒是素來面無表情的藍忘機,臉色都有些發青。
“魏嬰?”
一道清冽的男音在衆人耳畔響起,四大家族出身的有些人覺得這個聲音異常熟悉。
江厭離和江澄聽到這個聲音更是瞪大了眼睛。
阿爹!
這孩子的視線一轉,身着紫衣的俊美青年站在不遠處,眼眶微紅的看着他。
“這是……已逝的江宗主?”
有人認出了紫衣男子,正是江澄和江厭離已故的父親,雲夢江氏前任家主,江楓眠。
江厭離和江澄瞬間就醒悟過來,他們共情的人,正是魏無羨。
難怪沒看見魏無羨,因為他們共情的人,就是魏無羨啊!
“叔叔,在叫我嗎?”
江楓眠走到他跟前蹲下,擡手想撫他臉頰,但又縮了回去,“阿嬰……”
魏無羨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這個叔叔,正疑惑是誰,江楓眠就拿走了他手裏的瓜皮仍在地上,“別吃這個了,不幹淨。”
江楓眠牽着魏無羨的手,拉着他另買了一個甜瓜給他吃。
“阿嬰,跟叔叔回去好不好?”
魏無羨吃着瓜,眨眨眼。
衆人眼前場景忽然又是一變,一條小路,一條小花驢,三個人。
黑衣男子把白衣女子輕輕一提,抱了起來,放到小花驢的背上,又将小小的孩子高高舉起,扛到自己肩頭。
坐上黑衣男子肩頭的孩子一下子變得很高很高,鬧騰的抓着男子的頭發,一會兒搓他的臉,雙腿撲騰不止,口裏啦啦亂叫。
那白衣女子晃晃悠悠地坐在驢背上,看着他們,似乎在笑。
那男子則始終默默的,不愛說話,只是把他托了托,讓他坐得更高更穩,一手牽起花驢的繩子。
三個人擠在一條小路上,慢慢地朝前走。
忽然言情一黑,耳邊響起一個女子溫柔的低語。
“阿嬰,你就在這裏等我們回來,不要亂跑哦……”
所有共情的人,忽然從心底的竄上一股酸澀,很想哭的感覺。
眼前畫面再轉,眼前的人又成了江楓眠,“叔叔,我在等阿爹阿娘來接我。”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剛才那個畫面是這個孩子的回憶。
江楓眠紅着眼眶,忍耐着什麽,顫着聲道,“阿嬰,你阿爹阿娘……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暫時不會回來了,你就跟叔叔回家,好不好?”
魏無羨低下頭。
他其實早就知道,阿爹阿娘不會回來了。
“好。”
藍忘機早在江楓眠出現的時候,就意識到,他們共情的人就是魏無羨。
他不知道,原來魏無羨被江楓眠收養之前,竟一直流落街頭,從惡犬口中奪食,被狗咬,還只能撿地上的東西吃。
這輩子從來沒在衣食上吃過苦的藍忘機,無法體會到這其中的艱難,但……他的心,很疼很疼。
魏嬰……
畫面再轉,已經到了蓮花塢的門口。
“師傅回來了!”
“宗主回來了!!”
蓮花塢裏一片歡騰,剛十歲出頭的江厭離疾步匆匆的從裏面迎出來,“阿爹……”話音未落,就看見了江楓眠牽着的魏無羨,“這是……魏叔叔的兒子嗎?”
“對,阿嬰受了很多苦,阿離,你是姐姐,要多照顧阿嬰。”
江厭離的溫柔仿佛是打小刻在骨子裏的,她牽起魏無羨的手,溫柔的摸着他的頭,“阿爹,我先帶他進去吧。”
“不急,先拜師。”
江厭離一怔,“拜師?”
“你魏叔叔夫婦都不在,阿嬰今後就住在蓮花塢,不能沒名沒分的住在這裏,”頓了頓,道,“拜師後,魏嬰就是我門下大弟子,走吧,先進去。”
魏嬰流落街頭好幾年,很多事都不懂,但他在流落街頭這些年,清楚的悟出了一個道理,就是要聽話。
拜師後,江楓眠道,“叔叔賜你一個字,就叫,無羨。今後,你就是我的大弟子,魏無羨。”
至此,除了少數已經猜出魏無羨身份的人,更多的人嘩然。
“居然是魏無羨這個邪魔外道!”
“江楓眠好心收養他,他倒好,害得蓮花塢滿門被滅。”
“真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