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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知過去多久,魏無羨從昏迷中清醒,痛楚傳遍全身每一處。

濃郁的怨氣早在魏無羨昏迷之事,便侵入了魏無羨的筋脈之中,本就稀薄的靈力,幾乎溟滅。

魏無羨劇烈的咳嗽着,想到溫寧塞給他的丹藥,取出一顆服下。

打量着四周,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魏無羨摸索着往前挪動,想着先找個地方藏身,若不然等到亂葬崗裏的厲鬼冤魂出現時,他想躲都沒地方躲。

不管身上多痛,魏無羨都竭力的往前爬,直到……他摸到了一顆頭骨。

不管曾經多麽天賦異禀,又曾除過多少邪祟,如今的魏無羨,可以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的普通人,并且還身受重傷。

亂葬崗裏黑沉沉一片,怨氣遮天蔽日,魏無羨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道爬了多遠。

但他能感覺到,亂葬崗的怨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他忽然聽到了聲響,仿佛有人在耳邊輕輕的笑,女人的,男人的,老人的,嬰兒的,各種各樣的聲音。

魏無羨一陣暈眩,心底升起一股恐懼。

說到底,他如今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罷了。

忽然丹田處傳來劇痛,魏無羨忍了忍,終是沒忍住慘叫出聲。

“啊啊啊——”

“是個少年郎啊……”

“活着的……”

——

虛無之境裏,便是成名已久的修士,共情到這裏,也是遍體生寒。

“魏無羨,魏無羨到底是怎麽活着出來的?”

沒人回答。

共情中,原本還在你來我往說話的厲鬼們,忽然開始發狂,在魏無羨身上瘋狂的撕咬。

痛楚,也從共情的聯系中,傳給了共情中的幾萬修士。

又有修士一個一個的,煙消雲散。

藍忘機臉上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他對魏無羨,沒有任何厭惡,甚至……他可以說是少數幾個對魏無羨感情極深的人。

他并未共情到魏無羨此刻的痛苦。

然而,這并不讓他趕到高興。

他恨不能替魏無羨承擔一切痛苦折磨,又怎麽會在意共情的痛苦?

“魏嬰……”

魏嬰,我後悔了。

你要喝天子笑,我給你買。你要裝傻,我不拆穿。你愛吃辣,我給你做。

魏嬰……讓我陪着你。

哪怕,與世皆敵。

——

魏無羨以為自己會被這些厲鬼啃噬殆盡,但,他活下來了。

不知過去多久,他醒了過來,身上全是厲鬼啃噬的傷痕,他摸出溫寧給的藥,服了一顆,又塞到懷裏。

心道,溫情和溫寧給他的這幾瓶藥,是他現在身陷亂葬崗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亂葬崗裏除了屍體怨鬼什麽都沒有,如果不是這幾瓶療傷的丹藥,魏無羨自己再不想死,怕也撐不下去。

強撐着從地上爬了起來,魏無羨四處摸索,終于找到了一個山洞,他躲了進去,從身上摸出一些符箓。

他喜歡買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大多都沒什麽用。

不過這次,他身上卻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魏無羨到底是被江楓眠精心培養長大的,除了劍道,他精通的東西很多,但以往他都沒覺得他用得上。

而今,卻成了他保命的東西。

他琢磨了半日,弄出個陣法,暫時将那些厲鬼隔絕在山洞之外。

解決了厲鬼侵擾的問題,還不算完。

他若是想長長久久活下去,就要從亂葬崗裏出去。

然而他現在只能困守在這個山洞裏,一旦出去就會被厲鬼抓住。

怎麽辦,他該怎麽辦?

——

“魏兄,怕是就在這樣的絕境下,修了鬼道。”聶懷桑嘆道,“他若是不修鬼道,根本就活不下來,更不必提從亂葬崗出去。”

聶明玦神情也很複雜,他沒少罵魏無羨是邪魔外道,可是他口中的邪魔外道,知恩圖報,重情重義,為了江澄甚至願意刨丹,聶明玦自問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如果聶懷桑沒了金丹,他只會加大力度保護聶懷桑,但卻不會挖了自己的金丹給聶懷桑。

他有什麽資格罵魏無羨是邪魔外道?

——

魏無羨在山洞裏呆了兩日,一直在琢磨如何對付外面的厲鬼。

他沒了金丹,想用靈力除邪祟,是別想了。

在山洞的第二天晚上,魏無羨想到了亂葬崗裏的怨氣,靈氣是氣,怨氣也是氣,靈氣能為人所用,怨氣為何不能為人所用?

這本是他少時的胡言亂語,而今他卻不得不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怨氣上。

魏無羨試圖将怨氣引入體內,但卻與體內的靈力相沖,痛的他痙攣抽搐,無奈之下放棄了這個想法。

而後,他想到玄武洞時,藍湛用過的弦殺術。

藍氏有退魔曲,若用音律驅使怨氣,他或許……能控制鬼物。

……

共情中的人,原本以為能知道魏無羨研究出鬼道的前因後果,但沒料到,魏無羨剛想到這裏,他們眼前頓時一黑。

意識恢複的時候,魏無羨的人已經出了亂葬崗,他甚至不知道什麽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手裏拿着一根笛子,踏進了一所庭院中。

“剛剛不是還在亂葬崗?”

“這是共情,共情是斷斷續續的。”

“出來了也好,總算不用面對那些厲鬼了。”

之前那麽多厲鬼撲上來啃噬的畫面,他們只怕一生都不會忘記。

——

魏無羨站在庭院裏,心中毫無波瀾,将手裏的笛子放到唇邊,吹響了它。

笛聲悠揚,傳遍整個庭院。

忽然傳出一個女人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是王靈嬌!!”

——

溫晁一拍桌子,怒道:“深更半夜的你又鬼叫什麽!”

王靈嬌驚魂未定地喘了幾口氣,道:“我……我夢見那個姓魏的了,我又夢見他了!”

溫晁道:“他都被我扔進亂葬崗三個多月了。你怎麽還夢見他?你都夢見幾次了!”

王靈嬌道:“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老是夢見他。”

溫晁原本就看信看得心煩意亂,沒空理會她,更沒心思像以前那樣摟着她安慰,不耐煩地道:“那你就別睡覺了!”

她下了床,撲到溫晁桌邊,道:“溫公子,我……我越想越覺得害怕啊。我覺得……咱們當初是不是犯了個大錯?……他被扔進亂葬崗裏,會不會沒死啊?他會不會……”

溫晁太陽xue處的青筋跳動不止,道:“怎麽可能?我們家之前派過多少批修士去清剿亂葬崗?有一個回來過嗎?他被扔在裏面,只怕是現在屍體都爛得臭過一輪了。”

王靈嬌道:“死了也很可怕!如果他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化成厲鬼,回來找我們……”

她說着,兩人都想起了那一日,魏嬰墜下去時的那張臉,那個表情,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

溫晁立刻反駁道:“死了也沒可能!死在亂葬崗的人,魂魄都會被禁锢在那裏。你別自己吓唬自己。沒看到我正煩着嗎!”

他把手中的信報揉成一團,砸了出去,恨聲道:“什麽射日之征,狗屁射日,想把太陽射下來?做夢!”

王靈嬌站了起來,小心地給他倒了一杯茶,心中斟酌了一番讨好的話,這才媚聲道:“溫公子,他們那幾家,也就能猖狂一段日子,溫宗主一定立刻就能……”

溫晁罵道:“你閉嘴!你懂個屁!滾出去,別來煩我!”

——

屋裏傳出溫晁和王靈嬌的對話,虛無之境的修士對視着,大概都意識到了魏無羨在做什麽。

他回來了,複仇來了。

——

王靈嬌心中委屈,又有些恨意,放下茶杯,整了整頭發和紗衣,挂着笑容走了出去。

甫一出門,她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打開了手中的一個紙團。

也不知道紙上寫了什麽,出來的王靈嬌呆住了。

王靈嬌在走廊上惴惴不安了一陣,心神不寧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眼皮一直狂跳不止。

她一手揉着眼皮,一手按壓着胸口。

王靈嬌咬着嘴唇,想了想,蹲下來,從床底翻出了一只小箱子。

她想清點一下自己有多少存貨,從腰帶裏摳出一枚小鑰匙,邊開鎖邊嘀嘀咕咕道:“賤男人,你這只油**精遲早是要死的,老娘不用伺候你了老娘還樂意呢……啊!”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

——

“她怎麽了?”

箱子裏除了一堆珠寶,什麽都沒有。

“大概是看到什麽不該看見的,你沒見魏無羨在吹笛子嗎,他那是鬼笛!驅鬼禦屍的!”

——

王靈嬌不知道看見了什麽,吓得連聲慘叫,蹬着雙腿不住往後挪。

小箱子被她踢翻了,箱口翻倒,箱底朝她。

半晌都沒有動靜。

王靈嬌雙腿發着抖從地上爬起,想靠近再看一眼,卻又不敢。

忽然,她不知道想到什麽,爬起來沖出去,把她房間外貼着的符箓揭下來,貼在了胸口。

有了符篆擋在胸前,她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蹑手蹑腳走進房裏,找了一根叉衣杆,用它遠遠地把箱子翻過來。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各種珠寶。

王靈嬌松了口氣,拿着那根叉衣杆蹲了下來,正要開始清點,忽然停了下來。

她目光看向床底,仿佛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忽然尖叫起來。

——

虛無之境裏雖然都看不見鬼物,但從王靈嬌的反應,也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

——

溫晁今晚這是第三次聽到了王靈嬌的尖叫,他心頭火氣更勝,咆哮道:“蠢賤人!一驚一乍的,他媽的就不能讓老子少煩點?”

溫晁喝道:“來人!叫她給我閉嘴!”

無人響應。

溫晁踢飛一只凳子,怒火蹿得更高:“人都死到哪裏去了!”

突然之間,屋門大開。

溫晁道:“老子叫你們去讓那賤人閉嘴,不是讓你們進……”

他一回頭,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裏了。

他看到了一個女人,站在他的屋門口。

這個女人鼻歪眼斜,五官仿佛是被人打碎了過後重新拼湊起來的,兩只眼珠竟然看着不同的方向,左眼盯着斜上方,右眼盯着斜下方,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模樣。

溫晁花了好大的勁兒,才憑她那件袒露頗多的紗衣認出了她。

這是王靈嬌!

——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都不由自主的想起魏無羨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模樣,演了咽口水,有些恐懼。

前面他們有多同情魏無羨的遭遇,但是一旦夷陵老祖出現,他們心裏又不由自主的害怕恐懼起來。

——

王靈嬌喉嚨咕咕作響,朝他走近了幾步,伸出手來:“……救命……救命……救我……”

溫晁大叫一聲,抽出自己的新佩劍,一劍劈了過去:“滾!滾開!”

王靈嬌被他一劍劈進了肩裏,五官扭曲得更厲害了,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疼啊啊啊啊——疼啊啊啊啊!!!”

溫晁連劍也不敢拔,抄起一只凳子朝她砸去。

凳子砸中她後散了架,王靈嬌晃了晃,跪了下來,趴在地上,似乎在給什麽人磕頭,口齒不清地道:“……對不起……對不起……饒了我、饒了我、饒了我嗚嗚嗚……”

她一邊磕頭,一邊有鮮血從她的七竅之中流出來。

門口被她擋住了,溫晁無法沖出去,只得推開窗子,撕心裂肺地喊道:“溫逐流!溫逐流!!!”

地上的王靈嬌已經撿起了一只凳子腿,瘋狂地往自己嘴裏塞,邊塞邊笑,道:“好,好,我吃,我吃!哈哈,我吃!”

那條凳子腿竟然就這樣被她塞進去了一截!

溫晁魂飛魄散,正要跳窗而逃,忽然發現,庭院裏,滿地月光之中,站着一道黑色人影。

月光照在黑色的人影臉上,溫晁瞪大了眼睛,“鬼,鬼啊!!!”

魏無羨微微揚起唇角,開始吹笛。

溫晁又不得不退回去,王靈嬌已經死了。

剛剛死去的王靈嬌,立刻就被魏無羨的低聲催生成了厲鬼,聽從魏無羨的號令,撲向溫晁,一口咬到溫晁的**。

溫晁瞪大眼睛,“啊啊啊啊啊啊——”

“溫逐流!!!溫逐流!!!!”

溫逐流終于趕了過來,還有不少溫家的人。

看見魏無羨,溫逐流瞳孔一縮,但他現在顧不上魏無羨,直接一掌劈向王靈嬌,王靈嬌被劈開,溫逐流提着溫晁就往外逃。

魏無羨就吹着笛子,操控着他收服的厲鬼,他們逃到哪裏,就追殺到哪裏,一個一個的殺死跟随溫晁作惡多端的溫狗。

心中滿是快意和興奮。

——

“魏公子……”藍曦臣這一刻,又想說魏無羨已經心性大變的話。

這次他是真的确定了,但經歷了那樣的磨難,誰又忍心苛責?

藍曦臣把話咽了下去,閉上了眼。

——

溫逐流帶着溫晁和門人,一路往北逃,但怎麽都不能擺脫魏無羨的追殺。

魏無羨操控着小鬼,逼迫溫晁吃自己的肉,殘忍得令人發指。

——

虛無之境有人想說什麽,但心裏的恐懼讓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魏無羨親近的朋友,親人,都痛心魏無羨的變化。

江厭離心疼的要命,可她根本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

魏無羨殺人的手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亂葬崗學來的,被他殺死的人,全部死狀凄厲,死法花樣繁多。

日夜追殺溫逐流和溫晁四天。

魏無羨站在林中,厲鬼來給他報信,說找到了溫晁的蹤跡,他勾起唇角,跟着厲鬼找到了他們藏身的驿站。

他一步一步踩着樓梯的臺階,往樓上走。

清晰的聽到溫晁和溫逐流的對話。

那驿站有兩層樓,樓邊就是馬廄。

“不要點燈!萬一被他發現了怎麽辦!”

“難道不點燈,他就發現不了嗎。”

“我們、我們跑了這麽遠,跑了這麽久,他、他應該、抓不住了吧!”

“也許。”

溫晁怒道:“什麽叫也許!沒逃掉你還不趕快跑!”

溫逐流道:“你要用藥。否則死定了。”

溫逐流像是在給溫晁上藥,疼得溫晁嗚嗚咽咽。

溫逐流道:“不要流淚,否則淚水會讓傷口潰爛,疼得更厲害。”

溫晁的哭聲沒了。

魏無羨聽着卻是滿心的愉悅。

正在這時,溫晁尖叫一聲,道:“笛子!笛子!是不是笛子?!我聽到他又在吹笛子!”

溫逐流道:“不是!是風聲。”

有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接着是溫晁的嚎叫聲。

“吃吧。吃完繼續趕路。”是溫逐流的聲音。

忽然又傳來溫晁的尖叫聲,“我不吃肉!我不吃!我不吃!不吃肉!”

魏無羨心情愉悅,他知道溫晁為什麽不吃肉,因為他逼着他吃了自己的肉。

——

這樣的魏無羨,哪怕看不到魏無羨此刻的神情臉色,端端聽到他此刻的心聲,感應到他心底的愉悅。

就叫這虛無之境裏的數萬修士,遍體生寒。

之前但凡魏無羨出現,不管多糟糕的處境他們都能覺出幾分輕松寫意。

而今,魏無羨本身就能帶給旁人無窮無盡的恐懼。

——

溫逐流冷淡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無奈,解釋着,“這個不是肉的。”

溫晁道:“不吃了!拿開!滾開!我要找我爹,什麽時候才能回我爹那兒!”

溫逐流道:“照這個速度,還有兩日。”

他說話非常實誠,絕不誇張,絕不作假。

這份實誠卻讓溫晁痛苦萬分,啞聲道:“兩天?兩天?!你看看現在的我,是什麽樣子?再多等兩天,我又會是什麽樣子?!沒用的東西!”

溫晁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魏無羨聽着溫晁痛苦的聲音,心裏滿是快意。

你也知道害怕嗎?

“不不不,溫逐流、溫大哥!你別走,你不能抛下我,只要你帶我回我爹身邊,我讓他把你升成最上等的客卿!不不不,你救了我,你就是我大哥,我讓他認你進本宗!今後你就是我大哥!”

魏無羨還沒走到樓上,就聽到了溫晁讨好溫逐流的聲音,不禁嗤笑。

他太清楚溫晁現在的想法了。

溫晁身邊的護衛,被他一個一個殘忍的殺死在溫晁的面前,四天下來,只剩下一個溫逐流,是溫晁現在最強的仰仗,也是溫晁最後的仰仗,他怕惹怒了溫逐流,溫逐流會丢下他。

魏無羨還真希望溫逐流就這麽抛下溫晁,然而他失望的是,溫逐流真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他說,“不必。”

魏無羨慢慢的上樓,腳步聲,咚、咚、咚,一聲一聲仿佛踩在溫晁的心上。

他一身黑衣,身形纖長,腰間一管笛子,負手而行。

悠悠上了樓,就見溫逐流目光盯着他,他唇角上揚,任誰都能看出他現在的好心情。

——

“魏前輩真是厲害。”

溫逐流身後溫晁的樣子終于顯露在所有人面前。

在場的人,除了藍忘機和江澄,誰都沒見過溫晁死前的模樣。

現在,他們借由共情魏無羨的機會,有幸見到這一幕,但……并不是誰都想看見這一幕。

溫晁那張嚣張跋扈、英俊得有些油膩的臉孔看不到,他們看見的是一顆光頭!

臉上遍布着不均勻的燒傷和疤痕,使得他整個人仿佛煮熟了一樣,猙獰而醜陋,完全看不出從前那個人的影子!

一點搖曳的火光之旁,一個滿臉燒傷的光頭人龇牙裂齒,嘴裏發出含混的怪聲,火光将熄不熄,昏昏黃黃。

看到魏無羨,溫晁吓得往角落縮,但爬都爬不起來,他的腿顯然無法支撐他自己行走。

溫晁遍布燒傷的臉瞬間褪去了原本過剩的血色,他從鬥篷裏伸出的雙手顫抖着,捂住自己的臉,仿佛害怕過度,想要掩耳盜鈴地靠遮住眼睛保護自己。而這雙手掌,竟然是光禿禿的,一根手指都沒有!

這景象,當真是無與倫比的恐怖。

很多修士都吓得臉色發白,但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卻滿臉興奮的看着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簡短的一句話,卻充滿了對魏無羨這位鬼道老祖的崇拜之情。

金光瑤瞥了他一眼,眉頭微蹙。

這人他是認識的,并且還是他舉薦給金光善的。

蘭陵金氏的客卿薛洋!

溫晁此刻的慘狀,喚醒了藍忘機和江澄當時的記憶。

藍忘機當時滿心都是擔憂,想帶魏無羨回姑蘇,但根本就沒想到魏無羨到底遭受了多大的折磨,才變成這樣。

結果不歡而散。

而江澄,他當時心情更複雜,雖然注意到了魏無羨的異常,但他當時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甚至很能體會魏無羨當時的心情。

覺得,魏無羨跟他是一樣的。

然而回首再看,魏無羨跟他……到底是不同的。

作者有話要說:

翻了這段原著好幾遍,才勉強複原當時的情景,哎,我心裏承受力還是不行,我寫不來太殘忍的畫面,基本上溫晁的鬼樣子都是原著描寫

雖然我羨很霸氣回歸,但還是想說,我羨好慘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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