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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住院

易骁到底是沒有答話。

随着防盜門被關上的聲音, 孟念念腿一軟,跪坐在床邊。

她的手臂橫在床邊, 整個人木讷地看着牆邊的踢腳線, 一動不動。

剛才喊也喊了,哭也哭了, 現在反而沒什麽情緒, 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孟念念又一次撐起身子,坐在了床邊。

手機被放在了枕邊, 她拿過來打開,已經快九點了。

池睿的信息已經發來兩條, 再不理他估計就要打電話了。

孟念念迷迷糊糊地想着, 今天還要帶池睿去圖書館。

大腦告訴她要趕緊動起來, 可是孟念念就坐在那裏,像個反應極慢的老人一樣, 硬生生的等來了池睿的電話。

“姐姐, 你怎麽還不來接我呀!”池睿氣呼呼的, 跟她撒着嬌。

孟念念張了張嘴, 眼淚就不受控的掉了下來。她努力的吸了口氣,呼氣的時候竟咳出了哭腔。

池睿察覺不對,連忙詢問是怎麽回事。

“易骁竟然要和我分手。”孟念念如呓語一般,喃喃地念着。

她琢磨片刻,才明白自己真的和易骁分了手。

“他不要了我。”孟念念伏在床邊,失聲痛哭, “他怎麽能不要我了…”

一整天,孟念念滴米未進,她哭累了,就趴在床邊睡一會兒,睡醒了就繼續哭。

屋裏的空調沒關,她穿着單薄的睡衣,被凍得手腳冰涼。

孫玉萍在icu躺着,被人提議送走,孟念念一窮二白,幾乎走向絕路時,也沒像現在這樣絕望過。

易骁是她命裏的燈盞,只要那抹光亮沒滅,即使是她一人,也能咬着牙挺過艱難。

可是如今,易骁走了。

她明白易骁是怕傷着自己才提出分開,可是即便如此,也沒能讓她心裏好過一點。

小姑娘平日裏被易骁寵着慣着,要星星不摘月亮。

只要她不高興了,眉頭皺皺,眼淚一掉,易骁立刻服軟道歉,不是她的理也是她的理。

可是早上她都那樣求易骁了,該說的話全都說了,哭喊眼淚全都沒用,仿佛下一秒她死在房裏,易骁都不會回頭看上一眼。

男人的心就這麽狠嗎?

易骁是真的再也不管她了。

孟念念被他折騰了一夜,現在只覺得又冷又困,就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擡頭,看着窗外逐漸黑下去的天空,空調淡藍色的呼吸燈閃爍,顯示着二十四度。

孟念念有些頭暈,腦內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耳內像是被灌滿了海水,手機鈴聲隔着層看不見的水牆,遙遠又緩慢的響着。

孟念念疲憊地眨眨眼睛,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自己如果真就這麽死了,易骁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你活着是為了我和叔,我活着是為了你,還有易骁。”

當初她勸孫玉萍的話被自己提了出來,現在聽起來,還頗為心酸。

易骁是她的命啊,沒有易骁,她要怎麽繼續活下去。

劇烈的咳嗽伴随着幹嘔,孟念念上半身一晃,不受控的倒在床邊。

手機從床上掉落,摔在了她的臉邊。

屏幕上池非物的電話還在歡快地響着,孟念念吃力的擡手,按下接聽。

“你為什麽不接池睿的電話?”池非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穩重低沉。

“池…先生…”孟念念嘴巴一張一合,她知道自己在說話,卻聽不見說話的聲音,“救命…”

午夜,當易骁匆忙趕到醫院時,孟念念已經燒到了快三十九度。

池非物拉着池睿的衣領,連拖帶拽把人帶出病房。

小姑娘輕蹙着眉,臉上被燒得通紅,唇瓣幹裂,渾身滾燙。

易骁跪在床邊,握住她的小手。

孟念念手腕上的紅痕清晰可見,鋪天蓋地的自責宛如巨浪拍岸,幾乎快要把易骁擊垮。

“對不起…”易骁把那只滾燙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把歉意随着聲音,吻進她的手心。

“對不起。”

“為什麽我們要出來!”走廊盡頭的池睿氣得跺腳,“我要揍他。”

池非物嗤笑一聲,“就你?”

“他打姐姐。”池睿眼眶紅紅,“肯定是他不讓姐姐跟我玩。”

池非物拿了根煙,叼在嘴裏沒有點燃,“你懂個屁。”

傍晚時分他回到家裏,聽得池睿一通抱怨後,給孟念念打了通電話過去。

忙音響了許久才被接聽,池非物還沒抱怨一句,就模糊聽到了求救聲。

電話那頭的小姑娘氣息奄奄,也不像是會和他開這種玩笑的人。

“喂?!”屁股剛粘上板凳的池非物立刻又站了起來,“你沒事吧?你在哪呢!”

客廳裏玩鬧的池睿聽他厲聲詢問,也停下了手上動作,跑到池非物身邊問怎麽了。

“什麽小區?”池非物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幾樓幾棟?”

孟念念拼着最後一股勁,從卧室爬到門邊,把大門給打開了。

所以在池非物按着地址匆匆趕到,看見門口趴着的少女時,還以為人已經沒氣了。

“姐姐!”池睿哭着跑了過去。

池非物蹲身,托着孟念念的背把人扶了起來。

微涼的手指貼上她的頸脖,本想感受動脈的跳動,可卻被滾燙的體溫吓得一縮手。

“池睿,去按電梯。”池非物把孟念念放平,擡腳走進房間,拉開抽屜一通亂翻,找到了孟念念的身份證。

“池非物,你在幹什麽!”池睿抱着孟念念哭道。

“哭什麽哭!”池非物把孟念念打橫抱起來,“還沒死呢。”

到了醫院,三十八度七的高燒差點沒把小姑娘燒進手術室。

護士給孟念念挂了吊水喂了藥片後,終于算是穩定了下來。

“年輕人鬧騰也得有個限度!”帶着老花鏡的醫生這麽訓斥道。

池非物嘴角一抽,默認着應了下來。

之前在樓道裏燈光昏暗,池非物急着救人,沒太在意,直到進了醫院他才發現小姑娘身上那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池非物脫下外套,蓋住孟念念頸脖肩膀,最後送去病房,蓋上被子才算松了口氣。

那壓根就不是打的。

池非物“啧”一聲,對着這樣的女朋友也真能下得去手。

“他要是再打姐姐怎麽辦!”池睿吸吸鼻子,“我得保護她。”

“小情侶鬧矛盾,你保護個屁。”池非物把想要闖病房的池睿拽了回來,“我看你當初應該多讓你喝幾口游樂園裏的湖水。”

“他們分手了。”池睿道,“今天早上姐姐親口跟我說的!”

“吱”的一聲,病房門被打開,易骁垂着眸子,從裏面出來。

剛才還兇神惡煞仿佛要大鬧天宮的池睿瞬間縮到了池非物的身後。

“謝謝。”易骁聲音沙啞,仿佛丢了魂一般。

“你是怎麽知道我送她去醫院的?”池非物好奇道。

他沒有易骁的聯系方式,也沒想着去聯系易骁。

反而是幾個小時後,易骁主動給他打來了電話。

“家裏有監控。”易骁道。

“正對大門?”池非物問。

易骁點了點頭。

所以他不知道孟念念暈在卧室,還只是以為小姑娘睡了一天。

池非物從口袋裏掏出孟念念的身份證遞過去,“你看着她吧。”

易骁沒接,“我們分手了。”

池睿瞪大了眼睛,“真的?!”

易骁沒有回答,“麻煩你照顧她。”

池非物眉頭微皺,“麻煩我?”

“我會聯系她的室友。”易骁擡眼,對上池非物的目光,“在此之前,麻煩您。”

池非物看了看病房裏面,又看了看易骁,忍不住詫異地幹笑一聲,“你在半夜把自己女朋…前女友托付給別的男人?”

易骁的喉結微動,吸了口氣,“我在醫院外面守着,有事聯系我。”

說罷他轉身離開,少年走路帶風,拂過池非物的側臉。

醫院外面。

池非物看着易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仔細品味着話裏意思。

小年輕總喜歡玩這種矯情的愛在心口難開,借着各種由頭,反而把心上的人越推越遠。

“池非物,他們分手了。”池睿拉着池非物的衣擺,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滿期待。

池非物耷拉着死魚眼,對上池睿躍躍欲試的目光,“想都別想。”

隔天早上,孟念念被實習護士一針紮醒了過來。

“姐姐你醒了!”池睿開心地湊過去,小手覆上孟念念的額頭,裝模作樣的感受着溫度。

“你醒啦,餓不餓?”有人站在床邊問她,孟念念轉過臉,是一個戴着眼鏡的短發女孩兒。

“你是…”孟念念聲音啞得厲害,說了兩個字喉嚨就生疼生疼。

“我叫周芸。”女孩笑着回答道,“池總讓我過來照顧你。”

孟念念反應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個“池總”是誰。

“你發燒了,挺嚴重的,安心在醫院裏住幾天吧。”周芸把拉開,拿出裏面的玻璃碗,“你餓了嗎?我去給你盛碗白米粥。”

孟念念輕輕點了點頭,“謝謝你。”

“我也餓了,我也想吃。”池睿從床上跳下來,穿好鞋子跟上周芸,“姐姐我去幫她端!”

孟念念“嗯”了一聲,閉了閉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病房裏只剩下了孟念念一個人。

她想起去年冬天的時候自己有些感冒,鼻子發堵就天天嚷嚷着難受。

易骁緊張地給她灌了好幾天的熱水,睡覺都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可是現在,都沒了。

她擡手,拿起自己的手機,上面除了池非物給她發了一條信息外,沒有其他。

c:給你找了個人,有事找她。

孟念念艱難地撐起身子,往後自己身後墊了一個枕頭靠好。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好像是池非物把自己送來醫院的。

花花呀:謝謝你把我送來醫院。

信息剛發過去,周芸和池睿就端着米粥拎着雞蛋包子回來了。

“姐姐我買了茶葉蛋你吃不吃?”池睿問道。

孟念念大概是吊了太多的水,昨天沒吃飯,今早也不餓。

但是人總要吃點東西,不然這病要怎麽才能好。

周茗給她架起病床上的小桌,孟念念用鐵勺一口一口喝着米粥。

“給你!”池睿給她剝了一個雞蛋。

“謝謝。”孟念念臉上挂了一絲笑容,在接過雞蛋的瞬間又消失不見。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池非物又發來一條信息。

c:你男朋友在醫院長廊裏坐了一夜。

孟念念身子一僵,看向窗外。

“哥哥來過嗎?”孟念念看向池睿。

池睿嚼着包子,遲疑幾秒後點了點頭。

小孩兒手上拿着半個包子,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探出去半個身子,往窗下的長廊裏看。

“他還沒走。”池睿道。

孟念念的手指一下就揪住了床單。

“我早上六點多來的時候他就在那了。”周芸走到床頭,放低了聲音悄悄問道,“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孟念念垂下眸子,“他是我男朋友。”

“啊?!”周芸大吃一驚,“你不是我們老板的對象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她不是,我是,我就是你的老板娘,兼池睿的小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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