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單身情歌
孟念念搖搖頭, 她這輩子是不會再喜歡別人了。
“我就喜歡他一個。”孟念念認真道。
池睿皺皺眉,和孟念念以同一款姿勢, 一起坐在草坪上發愁。
“你今天來T大, 作業也不帶,書也不帶, 你來幹什麽的?”孟念念問。
“今天星期天, 我來找你玩的。”池睿道。
自從她和易骁分手後,池睿就經常一個人屁颠屁颠過來找她。
孟念念擔心他一個小孩子路上出事,一開始還會勸上幾句, 到後來,也就由着他去了。
“以前池非物星期天都在家裏的。”池睿道, “今天跟他前妻出去了, 我生氣。”
“大人的事, 小孩子別管。”孟念念說。
“我讨厭那個女人。”池睿拉着孟念念的手臂,“我們一起把她趕走好不好?”
孟念念皺着眉, “她是你媽媽。”
這是孟念念第三次強調着說池睿媽媽的事。
即便池睿這麽喜歡孟念念, 可是現下卻還是鬧起了小情緒。
“我沒媽媽, 我沒媽媽, 我沒媽媽!”池睿氣得大跳,轉身就跑。
“池睿!”孟念念連忙從草坪上爬起來追過去,可惜小孩兒雖然腿短,但跑得還挺快,一會兒的功夫,就竄出去老遠的路。
草坪離校門本就不近, 孟念念怕追慢了把池睿追丢,于是一步也不敢停,頂着大太陽悶着頭往前跑。
孟念念這些天身體一直不舒服,再加上吃不多睡不好,今天這突如其來的運動讓她有些扛不住。
“池睿…”孟念念扶着一棵樹緩緩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別跑了…”
她頭重腳輕,眼前發黑,一陣一陣的,應該是中暑了。
孟念念發現自己自打和易骁分手之後,一身的臭毛病全部都出來了。
當初運動會好歹也能跑個小組賽第二,籃球賽的時候也能頂着大太陽跳一下午操。
反倒是現在,還沒跑上幾步,竟然就中暑了。
“這不是學嫂嗎?”耳邊迷迷糊糊有男生的聲音,“學嫂你怎麽了?!”
池睿跑到大門處,回頭看不見孟念念的影子,心裏隐約覺得不妙,又返回去尋找。
孟念念被幾個男生送去校醫院,池睿來來回回沒找着人,急得直掉眼淚。
“池非物,姐姐不見了,你快過來找找!”池睿在電話裏哭道。
“不見了?”池非物不解地問,“好好一個大活人怎麽就不見了?”
“在學校裏,跑着步,就突然不見了。”池睿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
突然,他眼前一亮,“哥哥!”
池非物被他繞的雲裏霧裏,還沒來得及問清楚事情,電話就被池睿直接挂斷了。
“池睿?”池非物桌子對面的女人問道。
池非物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瓷盤邊上的刀叉,手在空中頓了片刻後,又再一次放下。
“我有些事。”池非物站起身,“今天就這樣吧。”
“學長你別擔心,醫生說沒什麽事,就是中暑加貧血,多吃點飯就行。”
孟念念沒有好好吃飯。
易骁垂在褲縫邊的手掌微微握拳。
“謝謝你們。”易骁輕聲道。
不過一個星期沒見,孟念念的小臉幾乎是瘦了一圈。
易骁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當初做的那個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姐姐!”池睿像只兔子一樣,從易骁身後竄到床邊。
他看着孟念念蒼白的小臉,心裏內疚的無以複加。
“你怎麽在這?”易骁問道。
池睿看着床另一邊陰沉着臉的大高個,心裏有些發虛,“我來找姐姐玩。”
“讓她多吃飯。”易骁看着孟念念,擡手想幫她理一理耳邊的碎發,可是手到空中,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你為什麽不要姐姐了!”池睿壯着膽子問。
易骁不答,轉身要走,“你在這裏等她醒。”
池睿一路小跑到門邊,兩只手撐在門框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易骁的去路,“姐姐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要跟她分手!”
易骁握住小孩兒瘦小的手腕,吓得池睿瞬間變慫,收了手腳就躲到一邊。
“你打我姐姐會生氣的!”池睿威脅道。
易骁瞥他一眼,擡腳走出病房。
“姐姐說只喜歡你一個!”池睿突然道,“她說沒你不行。”
易骁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向池睿。
池睿扯着脖子,一副大義赴死的模樣,“姐姐不開心好久了,你都不難受的嗎?!”
孟念念今天對着池睿哭訴的那些矯情兮兮的話,池睿一轉臉就把人賣了個幹幹淨淨。
更可氣的是,即便如此,他也沒把易骁留下來。
池睿撅着嘴,坐在床邊郁悶地想着,易骁到底還喜不喜歡孟念念。
兜裏的手機響了響,池非物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現在在哪呢?”池非物問。
“在T大的校醫院。”池睿回答道。
“找着你姐姐了嗎?”池非物又問。
“姐姐中暑了,現在還沒醒呢。”池睿嘆了口氣。
池非物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沒醒?”
“姐姐為了追我才中暑的。”池睿小聲嘀咕着,“我跟她生氣了。”
“你什麽時候能讓我省點心?”池非物的手指蹭了蹭自己額角,“快把她弄醒。”
“我怎麽弄啊?”池睿看着孟念念,推推她的肩膀,沒有動靜。
“你把手機放在她耳邊。”池非物說。
池睿照着做了。
下一秒,只聽池非物的聲音如地裂山崩般從話統裏傳來,“醒醒!!!”
中暑的人不會昏迷太久,孟念念半天不醒,只是因為困得睡着了。
“池先生。”孟念念眼下青黑,臉蛋蒼白,再加上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來,現在站在陽光下簡直活像見鬼。
“失個戀,跟失了魂一樣。”池非物像個恨鐵不成鋼的家長,兩根手指捏着孟念念的衣袖,把人帶進自己車裏,“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沒出息。”孟念念彎腰爬進車裏,喃喃道,“我最沒出息。”
池非物只覺得頭疼,這種爛泥,壓根扶不上牆。
他打開車子頂部的小儲蓄箱,從裏面翻出一個鐵盒往後面一扔。
池睿拿過來,舉到面前看了看,“暑寶。”
“給她吃兩顆。”池非物啓動車子。
孟念念就着礦泉水吞下兩篇藥丸,看着窗外逐漸後腿的樹木,這才察覺過來自己被人帶走了。
“你要帶我去哪啊?”孟念念問。
池非物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吃飯。”
孟念念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好好吃飯了。
倒也不是她刻意不吃,只是實在吃不下去。
“想吃什麽?”池非物問她。
孟念念慢半拍地回答,“你為什麽要帶我去吃飯?”
池非物看着車後座沒精打采的小姑娘,“我怕你原地猝死後就沒人還我錢了。”
“唉…”孟念念難過地嘆了口氣,“我還欠你的錢呢,人財兩空,天災人禍…”
“行了別抱怨了。”池非物一踩油門,“今天帶你吃喝玩樂,明天給我恢複正常。”
池非物說是吃喝玩樂,一下午真的一個字不缺。
孟念念一個不識貨的,在高檔餐廳裏一道接着一道,和池睿吧唧吧唧吃空了十幾盤,才有些懵的問池非物為什麽菜不一下上完。
“土。”池非物給了她一字評價。
孟念念撇着嘴,“嗯?”
遛馬路逛大街。
孟念念和池睿手拉手走在前面,愛心泛濫地給池非物買了杯珍珠奶茶。
“請你喝。”孟念念把奶茶塞進池非物的懷裏,“謝謝你中午請我吃飯了。”
池非物微微蹙眉,看着奶茶蓋上八塊錢的小票标簽。
虧得她土,不然池非物還要懷疑這人騙吃騙喝。
“姐姐,你心情好點沒有?”池睿仰着臉去看孟念念。
“我心情一直很好啊。”孟念念吸着奶茶,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看我笑得多燦爛啊。”
池睿:“……”
最後,溜達了一通的三個人,定在了一家電影院門口。
孟念念看着商場外屏幕上放映着的海報,突然想起來她曾經和易骁約好了來看這場電影。
“我請你們看電影!”孟念念拿出手機,也不管身邊的父子倆答不答應,麻溜地訂了票。
一場喜劇電影,別人在笑,孟念念在哭。
她兩只袖子被眼淚打濕了大半,哭到燈光亮起,她縮在椅子上,怎麽也起不來。
“沒男人就活不下去嗎?”池非物站在她的身邊,擡腳踢了踢她的鞋子。
“沒男人我就活不下去。”孟念念哽着聲音,賭氣回答。
池非物嘴角一抽,差點憋出髒話。
“池非物是個好男人!”池睿小手拍上他爸的背部,字正腔圓道,“他怎麽樣!”
挨了自己老爸迎頭一巴掌,池睿在之後的一小時內變得分外老實。
因此,孟念念抄着麥克風,在ktv裏踩着桌子唱到聲嘶力竭時,他也只是悄悄拉了拉池非物的衣袖,不安問道:“她不累嗎?嗓子都啞了…”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池非物晃着玻璃杯裏的啤酒,仰靠在沙發上看小姑娘一個人發瘋。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孟念念操着她破鑼嗓子,把一首旋律朗朗上口的土嗨歌唱得催人屎尿。
池非物皺着眉,連啤酒都喝不下去。
“池非物,你追不追她?”池睿湊上去,把嘴巴湊到池非物的耳朵邊,“那個哥哥真的不理姐姐了。”
池非物幽幽喝了口酒,“你這麽喜歡她?”
池睿用力地點點頭。
“那就追追看吧。”池非物仰頭一口把杯子裏的酒喝盡,站起身随手拿了桌上的麥克風。
他走到點歌臺,手指在屏幕上點上幾下,直接切歌,“能不能唱點有逼格的?”
池非物單手解開襯衫的前三顆紐扣,把衣袖撸到手肘上方,“給你來一首我稱霸ktv二十多年的經典老歌。”
孟念念正吼得口渴,端起茶幾上的一杯啤酒喝下了肚,“你唱!”
下一秒,一段熟悉的旋律響起,牆裏的大屏幕上浮現出一行四字歌名——單身情歌。
作者有話要說: 池睿:大人的世界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