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妨礙打人
超乎預料的平靜。
易骁給孟念念穿好衣服, 給醫院的裴華超訂了外賣。
“易骁。”孟念念不安地拉拉易骁的衣袖,“你不會背着我做什麽事吧?”
易骁摸着小姑娘的長發, 吻上她的眉眼, 淡淡道:“我去給你買點紅藥水。”
“我跟你一起去。”孟念念說着就下了床。她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暗搓搓地跟在易骁身後。
易骁突然轉過身, 大掌扣住孟念念的腰, 猛地把人按在牆上,整個人靠了過去,“別再出事了。”
屋內挂着遮光窗簾, 燈被關上,一片昏暗, 易骁的聲音低沉喑啞, 帶着些許不自知的危險和壓抑, 一字一頓道:“我求你別再出事了。”
孟念念看着少年猩紅的眸子,心疼得胸腔微震, “好…”
“我他媽快被你弄瘋了。”易骁曲起胳膊, 整條小臂壓在牆壁上, 突然重重一砸, 連帶着整個房間發出一聲悶響,“我真想把你綁在我身上。”
孟念念抖着手指,圈住易骁的腰,“你生氣了嗎?”
易骁是在生氣,他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無能, 用錯了方法。
本以為把人推出去是為了她好,可是到頭來事情卻被自己弄的一團糟。
“他碰你哪兒了?”易骁握住孟念念的肩頭,微微用力,“你身上還有哪裏受傷?”
“沒有。”孟念念搖搖頭,“真的沒有了,我用煙頭燙了他的臉,他沒占到什麽便宜。”
“那個畜生。”易骁抓着孟念念肩頭的手指緊縮,疼得孟念念眉頭一皺,“我要…”
他的話說了一半,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要幹什麽。
易骁閉上眼睛,重重喘了口氣。
唇上突然一熱,孟念念踮着腳,吻住了他。
“我媽媽還在住院。”孟念念手掌覆在易骁的耳根,“什麽事情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說好嗎?”
易骁睜開眼睛,垂眸看着面前仰着臉的少女,微微動唇,“好。”
醫院裏,孫玉萍的病情穩定好轉,裴華超剛吃完外賣,正收拾着塑料袋準備把餐具丢了。
“叔,您回去吧。”孟念念走到裴華超身邊,把凳子上放着的單據拿過來看着。
完全不知道自己兒子幹了什麽禽獸事情的裴華超看着孟念念身後的目光不善易骁,心裏有些發怵,“小易?”
孟念念拉拉易骁的衣袖,小聲提醒着,“這是叔叔。”
“叔叔好。”易骁看着裴華超,再也沒了之前見面時的那份熱情。
裴華超被他看的直發毛,“念念啊,昨天那個…”
“那個人是我朋友。”孟念念抿了抿唇,“我和易骁沒斷過。”
裴華超又擡眼看了看孟念念身後的易骁,點點頭,“那你在這看着吧,我回去睡一會兒。”
裴華超走後,孟念念和易骁并肩坐在醫院的走廊上。
易骁在醫院門口的大藥房裏買了紅藥水,此刻打開來,抽出棉簽仔細給孟念念的手臂塗着。
“都已經不疼了。”孟念念小聲道。
易骁不答話,塗好了一處,輕輕吹了吹。
“腿放上來。”易骁用膝蓋碰碰孟念念的大腿。
“醫院呢,公衆場合。”孟念念嘀咕着,“注意點形象。”
易骁一手拿着紅藥水,一手拿着棉簽,不好直接上手。只好從座位上蹲下身子,單膝跪在孟念念的身前,低頭給她膝蓋上藥。
“我自己塗就行。”孟念念要去拿易骁手上的棉簽。
“別動。”易骁躲過孟念念的手,“乖點。”
孟念念看着易骁,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又把頭發剪了。”
易骁輕輕“嗯”了一聲。
暑假實習麻煩,他把頭發又給推了。
少年劍眉星目,就算剃了平頭,曬黑一個度,那也是帥的。
“要有第三次分手怎麽辦?”孟念念突然問道。
易骁擡頭,看着孟念念的眼睛。
“別說不會的,沒有了。”孟念念撇撇嘴,“當初我問你有第二次分手的時候,你就這麽說的。”
“如果有第三次,你就忘了我。”易骁輕聲道,“找個對你好的人過一輩子,把我徹底忘了。”
孟念念本來是想逗一逗易骁,沒想到卻得到了這麽一句紮心的回答。
“你這話什麽意思?”孟念念的手搭上易骁肩膀,有點害怕,“你還真打算來第三次啊?”
易骁搖搖頭。他站起身,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裏,旋緊紅藥水的蓋子。
如果他還不懂得珍惜,就徹底讓他失去。
這是易骁能想到對自己最殘酷的懲罰。
“能忘掉嗎?”孟念念絞着自己的手指,“能忘掉就好了。”
她說完,又立刻補充道:“能忘掉也不想忘。”
易骁拉過她的手,抓進自己的掌心中,“有事情我會和你商量。”
孟念念點點頭,“我以後有事情也不會瞞着你。”
“裴鈞,我是一定要打的。”易骁表情冷峻,“我只廢他一條胳膊。”
孟念念抓着易骁的手一緊,“不,不行!”
易骁擡眼,“我跟你說過了。”
孟念念探着身子,勸道:“你打一打出氣就行,不要傷着人,你把他打壞了,還要我媽和叔叔養着…”
易骁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他轉過臉去,死盯着走廊牆角。
“打一拳解解氣好不好?”孟念念歪着腦袋,湊過去看易骁的眼睛,“我差點把他戳瞎了,怎麽看我也不算吃虧。”
“你是女孩子。”易骁手掌包住孟念念的肩頭,壓抑道,“他就算戳瞎了也不能跟你比?”
“可是你把他打壞了,你也要賠錢,我也會心疼啊。”孟念念放軟聲音,笑着跟他讨價還價,“那打兩拳好不好?左邊一拳右邊一拳,打完就算了。”
易骁沉默半晌,最終還是妥協,“好。”
icu只在下午固定時間允許家屬進去探視,孟念念進去的時候孫玉萍還沒醒。
她看着病床旁邊亂七八糟的顯示頻,輕輕握住了孫玉萍溫熱的手。
微弱的呼吸聲還能證明床上躺着的人還活着。
孟念念蹲在床邊,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媽,你要趕快好起來,你把我養這麽大,我還沒畢業掙錢給你花,你這樣可虧了哦。”
孫玉萍的手指動了動,似乎在給孟念念回應。
孟念念驚喜地起身,連忙去叫身邊的護士。
“我媽的手指剛才好像動了一下。”孟念念欣喜地說,“她是不是要醒了?”
護士走到病床前,看了看孫玉萍的各項數據,“病人可能會有意識,你跟她說說話,她說不定會聽到。”
孟念念笑出淚來,握着孫玉萍的手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和易骁很好,叔也很好。”孟念念吸了吸鼻子,“家裏就等着你好起來。”
“你別擔心錢。”她抹了抹眼淚,笑着咳了咳,“易骁有錢!”
病房裏傳來機器“滴滴”的聲音,孟念念拉着孫玉萍的手,絮絮叨叨和她說着自己的事情。
“前段時間和易骁吵架了,昨天剛和好,他保證以後再也不跟我吵架了。”孟念念轉過臉,看向病房外的人影,回過頭趴在病床邊,聲音帶着些許難過。
“易骁現在就在病房外呢,你放心,有他在,誰也不敢欺負我…”
晚上,在護士的勸說下,孟念念和易骁沒有在走廊幹守着。
兩人回到賓館,洗漱完畢就準備睡覺。
一天的疲憊在被子蓋上肩膀的那一刻歸結為零,孟念念枕着易骁的手臂,在少年的吻下沉沉睡去。
床頭亮着昏黃的夜燈,易骁撐着手臂,看着懷裏睡熟的小姑娘。
孟念念的眼睛還腫着,這幾天她眼淚流得太多了。
易骁手指劃過泛紅的眼尾,俯身輕輕吻了一吻。
孟念念因為易骁的動作而縮了縮身子,她的手裏還攥着少年胸前的衣料,小手蜷在臉前,吐出溫熱的呼吸。
易骁擡手,輕輕拉開小姑娘的領口,肩頭的紅痕顏色已經變深,印在皮膚裏。
周圍的皮膚有些發紅,那是孟念念反複擦拭造成的輕微擦傷。
易骁的手指撫過那寸肌膚,然後重新把孟念念的衣服穿好。
他輕輕抽出手臂,小心着不去壓着孟念念的頭發。握住小姑娘軟軟的小手,把自己的衣服從她的手裏拉出來。
“易骁…”孟念念半夢半醒中睜開眼,“你去哪?”
“你睡你的。”易骁把孟念念吻回枕頭上。
小姑娘被親得迷迷糊糊,轉頭又睡了過去。
易骁穿好衣服,活動了一下自己差不多好全了的右臂。
他彎下身,小心翼翼地給孟念念掖好被角,手掌覆在小姑娘的額角,不舍地揉了揉她的碎發。
再起身時,易骁目光陰沉如一潭死水,手指在空中握拳,指節發出了一陣“咯咯”的聲響。
他足夠冷靜,一點兒也不沖動。
欺負了孟念念的人,他忍不了。
十一點,裴鈞對着鏡子給自己眼下的燙傷上藥。
好在煙頭沒有按得太緊,也沒燙着眼睛,上些藥,頂多留個疤。
裴華超中午回來後又忙活了一陣子,五六點才睡的覺,到現在還沒醒。
裴鈞給孟念念發過幾條信息,沒得到回應,也沒見小丫頭把事情鬧大,現在逐漸放下心來。
她也沒什麽證據,只要自己死不承認,就算報警了,警察也不會把他怎麽樣。
至于那兩個被綠了的傻逼,孟念念做了虧心事,量她也不敢讓他們過來找自己的事。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自己一窮二白什麽都沒有,不怕孟念念。
手機“叮咚”一聲,裴鈞看到孟念念回給自己一條信息。
花花呀:開門,我回來拿東西。
裴鈞驚訝地笑了出來,這丫頭竟然還敢回來?
不會是帶着人來找事的吧?
裴鈞走到門邊,從貓眼裏往外看。
然而貓眼被門外貼着的對聯擋住了,裴鈞低低罵了句髒話。
“那邊急着叫我,我的趕緊走了。”門外傳來易骁的聲音,緊接着是一陣下樓的腳步聲,“你拿了東西就快回醫院。”
裴鈞趕緊跑到陽臺往下看,看到了易骁出了樓道,似乎還擡頭往上看了看。
裴鈞趕緊把身子收了回來,走到門口,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門外放着一個精致的紙盒,裴鈞彎腰把紙盒拿起來,意外的輕。
他打開來看,裏面裝着一團廢紙。
一陣輕而急的腳步聲傳進他的耳朵裏,裴鈞這才發覺不妙。
他猛地擡頭,只看一個黑影像是憑空出現,緊接着迎面一陣勁風襲來。
“噗——”
裴鈞只覺得眼前一黑,五官同時罷工,耳鳴鼻酸頭重腳輕,直接一頭栽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骁哥:別倒,我還有一拳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