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黎荀落唇角一抽, 一邊想局面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一邊她開始試圖攥着小黑的後頸, 妄圖能把小貓的腦袋往下按。
然而小黑卻一改之前溫順又乖巧的模樣,倔強的仰起頭顱, 誓死不屈。
不光如此, 它甚至發動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身體器官,一定要從黎荀落的魔爪下掙脫出來。
黎荀落嘴角持續抽搐,實在是壓不回去了,只能給貓抱在了手心。
一離開口袋, 小黑立刻乖了。
乖到讓黎荀落懷疑它是不是在故意玩自己。
然而鐘攜的目光仍舊專注的盯着她,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黎荀落忽然腦中光芒一閃, 眼睛亮亮的說, “我騙你的。”
鐘攜面色沉沉, 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黎荀落額角冒汗,笑吟吟的接上了下半句話,盡可能不讓她看出自己心虛, “你不是生病了嘛,我出去買藥少說要小半個小時, 我怕你呆着無聊, 這才把這小家夥揪起來, 過來陪着你玩的。”
聞言鐘攜動作一停, 發燒的腦子不太能轉的過彎,狐疑的看向黎荀落,“真的?”
“真的。”黎荀落把頭點的铿锵有力, 為表決心甚至已經把貓提了起來,“千真萬确,比真金白銀都真!”
鐘攜唇角一挑,身體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軟軟的靠向了後面的軟墊。
她也是真的暈乎乎,床頭櫃上放着的水杯已經只剩下了一半的水,然而她嘴唇還是幹澀到有些發白。
黎荀落皺了皺眉,放棄了原本去藥店買藥的打算,決定直接去找能出診的大夫過來給鐘攜看看。
三十八度六嚴格來說不太算是高燒,可鐘攜屬于長期積壓過後的爆發,黎荀落擔心她會一直發燒,最後退不下去,這天氣,再拖成肺炎就危險了。
黎荀落看着鐘攜虛弱的樣子,也不敢再耽擱,連忙把貓拎起後頸皮扔到床上,之後匆匆囑咐了幾句,閃身出門了。
要說其實買藥的時間,和叫一個大夫來家裏上門看診的時間也差不了太多。
黎荀落出門之後就直接打了朱霜的電話——朱霜和成君她們兩個都是大忙人,成天忙起來也沒時間去醫院,帶病都會堅持工作,加上家裏有老人,所以長期請的有問診大夫。
朱霜那邊倒也是趕巧了,接到電話之後一點都沒耽誤,直接說道,“你直接來百花吧,大夫正好在這,到了之後差不多能跟着你一起回去。”
黎荀落愣了愣,聽出了些不對勁兒,倒也已經順勢走到了路邊招了一輛車,說道,“怎麽了?你也生病了?”
“不是我。”朱霜笑的十分欠揍,氣音透過電話都傳出了不少的得意,“是我家那口子。”
黎荀落,“……我也是我家那口子生病的。”
“嗯哼。”朱霜哼唧一聲,手機挂斷了。
黎荀落對着手機憂愁一瞬,心想也不知道生個病有啥好驕傲的?
她順口催了一下師傅說,“師傅,麻煩您開快點,家裏有個病號等着大夫看病呢。”
“愛人啊?”司機師傅也樂了,“得嘞,不過這下雨天路上打滑,天也晚,姑娘心急也不能急這一會兒……”
被教育了一通的黎荀落無奈蹭蹭鼻子,心裏像是有個貓爪子在撓,視線忍不住穿過窗戶,将目光投落在了外面的雨幕中。
想起家裏有個生氣病來就六親不認只認她的人在那等着,黎荀落就忍不住的想笑。
生氣病來的鐘老師真可愛。
想捏捏抱抱再舉高高。
好不容易挨到了百花深處,黎荀落如同往常直奔二樓。
打開屋門的一瞬間,樓下的喧嚣吵鬧也被一起帶進了屋裏,讓二樓也變得吵雜了一瞬間。
而裏面正相擁着忘情親吻的兩個人卻難舍難分,哪怕因為開門的瞬間帶進了一室的喧鬧,都沒能讓她們兩個分開。
黎荀落面無表情的關上門,看了一眼在那邊慢吞吞收拾針劑的大夫,很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才故意把一個針頭四面都轉一圈之後,才慢慢伸着蘭花指給拔下來的。
小床上的兩人終于氣喘籲籲的分開,成君一向溫和慣了,她歲數也更年長些,并沒有不好意思,只是神色自然的看向了黎荀落,還順帶打了個招呼。
黎荀落心想,這要是鐘攜,怕是早就已經蒙着被子當透明人了……
倒是一邊的朱霜笑了笑,随意一擦嘴,又吧唧了一下回味,這才扭臉,,“來啦?那你讓小吳直接跟着你走吧,別忘了給人報銷車費和宵夜。”
吳白聞言,幾乎是一分鐘內就收拾好了所有包裹,看着救星一般的看向黎荀落,不發一言,然而眼中卻閃爍着無數感激的光芒。
黎荀落:“……”
“您先在樓下等我吧。”黎荀落頓了頓,說道,“等會兒我下去找你,用不了多久,說幾句話。”
吳白一點頭,似乎是一秒都待不下去,揣着醫療箱就走了。
又是一瞬的重金屬樂過後,随着大門關上,屋內又恢複了安靜。
朱霜在那剝橙子,眨巴着眼睛盯着黎荀落看。
黎荀落終于捂臉,“霜姐,這光天化日的,你好歹也注意一點啊。”
“注意什麽?”朱霜一挑眉,細心的把橙子一圈的白色紋路去掉,再掰開放進成君嘴裏,說道,“哪有什麽光天化日,明明是月黑風高,再說了,我們兩個合情合理合法,你再看這地方,天時地利人和,不親對不起我自己。”
黎荀落無奈一笑,“成吧……對了,我有筆版費過陣子會打到你賬上,到時候你幫我約一下六六姐,我請人吃頓飯,給賬目清一下。”
朱霜擡頭說,“有多少?”
“千萬以上吧……”黎荀落斟酌了一下,抿抿唇說道,“現在價格方面還在談,用不了幾天就能成交,我師父給介紹的公司,靠譜。”
“吳老介紹的?”朱霜想了想,點頭說道,“行,吳老給你在那把關,整個圈兒裏也沒人敢坑你,過兩天我幫你把人約出來,你自己跟人說一說。”
“好。”黎荀落感激一笑。
過了會兒,朱霜又說道,“那房子,你真要把剩下的補齊,可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她皺了皺眉,還是實在沒忍住,略顯有點急躁和生氣,說道,“落落,你今年也二十四了,得為自己以後考慮……你這一次,為你家裏人付出這麽多,他們看不看得見兩說,我怕的是,他們就算是看見了,也當你的付出是理所當然,之後更加獅子大開口。”
黎荀落抿了抿唇,輕聲應了一下,“嗯,我知道。”
她右手捏了捏左手的虎口,說道,“我這一次,是有一個條件的。買房後,我會請公證處做一個財産公證,房屋戶口本上會加上我的名字,并且房款收據、票據我都會請人另外備份。”
房子她可以不住,但是她父母不能無視她的付出。
朱霜愣愣的看向黎荀落,好半晌,終于笑了。
“行。”朱霜眼眶有些紅,半是嘆息着像是想說什麽,可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後說出口的,也只有一聲帶有長輩寵愛意味的字眼
,“你乖。”
黎荀落一貫是一個願意付出的人,而且她是大多數願意付出的人當中,那完全不在意回報的一小部分人。
可不在意,不代表不期待。
當一份感情被無限度的透支,一次次的期望換來更加深重的失望後,人也就會真的絕望。
黎荀落能真的看清楚她家裏人的面貌……就行了。
起碼不會再像是以前那個樣子,巴巴的捧着一顆真心往上湊,最後帶着一地的碎片失望離開,如此反複掙紮,永遠沒有解脫。
花錢買個兩廂太平,給彼此都留下一點體面,也算是好的。
黎荀落臉皺了皺,鼻子上有些很可愛的紋路,她失笑,拍了拍朱霜的肩膀,說道,“你可別是被傳染感冒了霜姐,怎麽還帶鼻音了。”
朱霜毫不客氣的翻了一個白眼,還不等她說話,後面的成君帶着略顯嘶啞的聲音說,“我這不是病毒性感冒,不會傳染,你霜姐是感動的要哭了。”
朱霜扭頭。
成君悠哉哉的接上後半句話,說,“終于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了。”
老母親朱霜想了想,發覺這形容居然很貼切,于是也就沒有暴走,說道,“成了,趕緊回去吧,你祖宗不還發着燒呢嗎?”
‘你祖宗’這三個字兒給黎荀落弄得一愣,反應過來後臉色‘唰’的一紅,趕忙跑了。
這手機備注絕對得改,肯定得改!
房間裏的鐘攜正在暈乎乎的和小貓崽對視。
自打黎荀落出門之後,那只貓崽崽就像是整個變了只貓一樣,露出了本來猙獰又邪惡的面目。
抓、撓、啃、咬齊上不說,甚至還在床上撒了一小泡尿。
鐘攜瞪着床腳那一個看上去只有她手掌那麽大的小尿圈兒,半晌,慢慢爬過去,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不大不小,正好湊夠她一個手掌心。
鐘攜慢慢的眯起了眼睛,舉着巴掌,朝小貓崽走去。
孩子不乖,得打屁股。
小黑似乎察覺到了生命威脅,眼睛瞬間瞪大,兩只耳朵也聳立着,謹慎的開始‘咪嗚咪嗚’的喊。
鐘攜冷笑一聲,弓腰彎腿,走出了一種十足六親不認的步伐,逐漸靠近小黑。
小黑漸漸的縮在了牆角,陰暗的環境趨勢下,雙眼也終于從豎瞳變成了圓瞳,看上去可憐又無辜。
鐘攜歪了歪腦袋,突然把豎着的巴掌放下了。
小黑這模樣……像極了小時候的黎荀落啊。
可憐巴巴的一個人縮在角落,眼睛又大又圓,看着就想把全世界都砰到她面前一樣。
突然覺得有點下不去手,鐘攜摸摸下巴。
然而就在此刻,卧室的大門被‘啪嗒’一聲扭開,伴随着兩個人淺淡的交談聲,黎荀落和吳白相約進門。
鐘攜下意識的回頭看過去,只聽耳邊一聲刺耳的驚叫,“喵咪嗷——!”
小黑抓準時機,在鐘攜松懈下去的一瞬間,以雷霆之勢從三人的間隙瘋狂穿過,緊接着穿越了床鋪,麻利的鑽緊了碩大的衣櫃裏面,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懸挂起來的衣服動了動,櫃子大門來回幾次後也停止動靜,下一秒,一切恢複寂靜,整個屋裏只有很輕微的暖氣聲,和偶爾窗外傳來的車鳴。
吳白撓了撓臉,看了一眼雙手抱着胳膊,蹲在地上扭頭看她們的鐘攜,慢慢的說,“那啥,我……要不等會兒再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二更~争取八點見。
不要忘記留言呀,因為之前wb的緣故被鎖了一章,沒辦法申請榜單,九天都沒有榜單啦~
作者需要大家的關愛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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