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們倆這也真是……”朱霜那邊出了口長氣,長音透過話筒傳來, 像是噴在黎荀落心上。
然而來源于朱霜這種于她而言類似于長輩口吻的教導, 卻又讓黎荀落覺得既窩心又覺得莫名的有些羞愧。
黎荀落用食指點了點眼角, 有些許的水漬, 讓指腹變得有些澀感, 水跡順着眼角蔓延開來,眼淚不經意間便滑落了下去, 沒一會便幹了。
朱霜那邊靜了一會兒,随後說, “你們兩個沒有什麽大摩擦——我明白你先前想離婚的念頭,跟個附骨之疽一樣,幾乎形成了一個執念。可其實落落,到了我這年紀之後, 你會發現大家的生命當中不是沒了誰活不下去, 深情也并不需要一定要久伴, 你們現在都年輕,還沒有到了為了愛情就要抛卻一切,非要時時刻刻在一起的地步,多少人都為了生活奔波朝夕難見,然而心底卻抱有着對未來的希冀和企盼, 起碼你們還有時間互相飛到彼此身邊,這樣夠好了。”
黎荀落靜靜聽着朱霜那頭說完一段話後喝水的聲音,笑了笑,說道, “你和君姐以前就是這樣?”
“嗯,就是這樣。”朱霜灑脫一笑,“要麽怎麽說是個過來人呢。”
她和成君早年間分分合合,一直到了現在才算是終于穩定下來。
兩人既然知道彼此心意,為何不能多退一步諒解?
可她現在也不過是沾了了年紀上的優勢,可以回頭去跨越時間長河,再去和黎荀落進行些老生常談的話題。
以黎荀落現在的年紀,能體會到這些不容易。
然而畢竟人和人之間并不一樣,和她跟成君這種自小獨到大的人不同,黎荀落習慣了陪伴,又太渴求家庭的溫暖。
這段話如果是一年前她告訴黎荀落,可能并不會有什麽作用,然而在此時此地此刻,她卻能記到心裏去。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的。”黎荀落眯了眯眼睛,看向院方不甚明顯逐漸升起的朝陽,說,“我會和她好好走下去的。”
話音落下,後面衛生間的門被‘咔噠’一聲打開。
黎荀落順着聲音回頭,一手抵在腰後,腰抵着牆,拿着手機,擡眸輕輕望向從裏面走出來的鐘攜。
鐘攜大概是洗漱比較着急的原因,發絲有些微微濕潤,鬓邊還有一縷發絲散下,上面沾着一些沒有洗幹淨的白色泡沫。
黎荀落将手機屏幕暗熄,三兩步走過去,兩根手指把那抹明顯的牙膏沫捋掉,在指尖撚了撚,沒一會兒,牙膏沫徹底蒸發的無影無蹤。
鐘攜垂眸看向了黎荀落。
黎荀落笑了笑,把手背在後面,指了指外頭,一聳肩,“姐姐,樓下狗仔成堆了。你說怎麽辦?”
吵吵嚷嚷的聲音絡繹不絕,然而隔着窗戶卻聽不分明,畢竟也沒有哪個狗仔和記者能明目張膽到用喇叭四處宣揚。
鐘攜擦臉的手一頓,走到窗邊側頭看了看。
白天從外面根本看不到屋內的模樣,鐘攜擦拭着頭發,餘光打量了一眼黎荀落此刻的表情,發覺戰情微緩,表情也不由得就是一松,說道,“從地下走,範小簡看到地下情況會帶從地下停車場直接讓人過來接。”
黎荀落點點頭,坐在寬松的大床上應了一聲。
她本人偏瘦,整個身上除了臉還能帶一些肉,其餘的地方都偏細膩。
這會兒雙手撐着床,開的低低的禮服就被擠出一個明顯的弧度,往上走便是精致清晰的鎖骨,鐘攜的目光一頓,好半晌才挪開。
鐘攜換衣服的間隙,黎荀落又打開手機看了看。
這一次微信上面沒有什麽有意思的留言
,基本都是從前加過的一些群裏面知道她是誰的人,她便也不再去繼續看,抿抿唇,試探性的打開了微博。
緊接着,伴随着手機上‘叮當’不斷的聲音,黎荀落的手機被微博熱門和熱刺提醒轟炸了好一會兒,通知欄裏面全是彈窗,已經被手機自動隐藏了。
鐘攜換衣服的手瞬間就是一頓,下意識的轉過了頭。
黎荀落看着手機上999+的信息,額頭不由就是幾條黑線。
——距離她上一次發微博,已經是大概一周以前了。
那條微博自從兩三天之前便沒有了更多的數據,平時她刷微博的頻率倒也算是多,加上看到那些紅點就想戳,所以消息清理的很快,基本沒什麽累積。
而一晚上過去……
黎荀落摸摸鼻子,擡頭笑了笑,“姐姐,我要火了啊。”
鐘攜抿抿唇,忽然說,“就算是現在我不說,再過一段時間,節目組也開始要做提前預采了。與其到時候被媒體八卦曝光,不如我先開口。”
黎荀落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的。”
她目光直直的落在了艾特自己的人上方,鐘攜的那條消息十分矚目,直接被置頂在了最高,還有不少人為了這件事情甚至特意的去充了會員發圖。
把鐘攜發微博的那張圖截了下來,然後竄到了自己這邊留言詢問。
黎荀落點開了幾個,留言內容倒也大差不差,和她開始預料的相距不遠。
有說‘姐姐就這麽沒了’‘argen到底是男是女?’‘用了疊字的名字不是男的吧?女的?’‘不是說吳老不收女弟子?’之類的話。
讨論她身份的,祝福鐘攜的,惋惜鐘攜的,或者是她的書粉為了她奮力搏殺的……總之,相當精彩。
倒是鐘攜的那邊,因為有專業的粉絲團隊和幕後團隊操控,評論區一片和諧。
這就是差距啊。
黎荀落吧唧一下嘴,見鐘攜換好衣服,跟着起身,套上外套便要往外走。
兩人一路沉默的坐着電梯下樓,短短六層的距離卻像是度過了十年。
看着電梯下降到負一的時候,黎荀落突然有點緊張。
——要說真的,她的的确确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過那些鏡頭,根本不能預測自己在鏡頭鋪天蓋地湧上的那瞬間該有什麽反應。
站在她前方的鐘攜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回頭看了她一眼。
黎荀落眨眨眼,可模樣看上去總線的有些可憐巴巴,像極了一個毛絨絨的幼崽被欺負時的模樣。
鐘攜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随後,她轉過頭,說,“別怕。”
電梯門到底。
‘叮——’的一聲長音打開後,鐘攜便直接轉身,整個人擋在了黎荀落前面。
門外,‘噼裏啪啦’的閃光燈,記者、粉絲的尖叫聲,以及保安手拉手聲嘶力竭的維護聲都在那一瞬間顯得清晰又刺耳。
黎荀落猝然睜大了雙眼,擡頭愣愣的看向了位于聚光燈正中央的鐘攜。
這個時候,她其實已經完全聽不到鐘攜的聲音了。
只是鐘攜的嘴唇近在咫尺,黎荀落卻還是似乎聽到了,她湊在自己耳邊輕輕說,“害怕嗎?”
黎荀落愣愣的搖了搖頭。
下一秒,鐘攜伸手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由前到後,反着套到了黎荀落的身上,把她全身可能會裸露在外的皮膚遮擋的嚴嚴實實,一絲不露。
之後,鐘攜單手環繞住黎荀落的腰,終于轉過身,神色淡
淡的看向了外面的媒體。
有時候就說不上是為什麽,本身喧嚷的四下,就突然因為鐘攜這淡淡的一個眼神,忽然消了音。
一開始,只是舉例電梯門邊最近的幾個記者停下了瘋狂按壓快門的手,緊接着,是死命的拿着話筒往她們身邊擠的記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一樣,全都漸漸地停止住了動作。
鐘攜一直看着在場所有人靜了下來,這才終于笑了笑,啓唇說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動,但是現在不是采訪的場合,我愛人已經陪了我一天一夜,請大家體諒一下,讓她休息休息。”
黎荀落被鐘攜整個人攬在懷裏,包成了一個聖誕娃娃,只有腦袋露出來,在腼腆卻又努力的向鏡頭微笑。
不少記者反映了過來,正要開始繼續瘋狂的按快門的時候,範小簡瞅準時機打開車門,朝着車下喊,“姐,快上車!”
鐘攜拉着黎荀落的手臂,三兩步的躍上保姆車,之後自然而然的向後伸手,握住了黎荀落的手,慢慢的把她攙扶上去。
直到這個時候,才有記者眼尖的發現,兩人的鞋子似乎穿的并不配套。
——鐘攜腳上踩着的,是一雙高跟涼鞋,然而顏色藍到發黑,卻帶着無數的細鑽閃着光芒,可她身上卻穿着一件黑色直筒褲。
反倒是一邊的黎荀落,雖然外面被風衣團團遮擋,卻也能窺視到她裏面那身到腳踝的長裙,以及她腳上踩着的那雙平底女式皮鞋。
不少人驚了一瞬,有手疾的已經對着兩個人的腳部開始瘋狂的拍了起來,追着車位拍打。
聽着窗外傳來的吵吵嚷嚷的聲音,鐘攜是見慣了沒覺得,反倒是範小簡和黎荀落同時癱了一瞬,窩在椅子上。
黎荀落還行,範小簡就顯得肆無忌憚了一些,在副駕駛座上喊着,“這熱鬧勁兒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鐘攜看着黎荀落想要把衣服扒掉的手,沒搭理範小簡類似于自言自語的話,淡淡的說了一句,“衣服別脫,蓋着。”
黎荀落茫然的看向她。
範小簡眨眨眼,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只見鐘攜在後面緩緩一笑,笑容之中居然極盡慈愛,“範小簡,我讓你拿的是換用常服,誰讓你拿了件齊胸禮服?”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本來有七夕加更,有點原因耽擱了,改天補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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