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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負一層衛生間。

鐘攜抓着手上的私人手機緩緩的踩下了底下的沖水按鈕,旋即面無表情的将手裏收回到了口袋裏, 一瞬間, 胸腔瘋狂躍動的聲音傳至了每一根的末梢神經, 使得她的動作都有那麽一瞬間的綿軟無力。

然而就在她推開門的那一刻,又迅速重整了自己的狀态,理好衣領走出了門——出門前,還順帶給認出了她是誰的一個小粉絲簽了個名。

事了拂衣去, 深藏功與名的鐘攜伸出食指抵在唇間, 沖着小粉絲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粉絲激動的雙手捂住鼻子嘴巴瘋狂點頭。

在小粉絲狂熱的目光之中,利鐘攜終于重新坐到了餐桌前。

然後她低下頭,以微笑的表情面對黎荀落,同時在桌下的手機上, 一字一頓的給範小簡發過去了幾個大字:

我、要、你、狗、命。

那頭瑟瑟發抖的範小簡:“……”

範小簡:[自動回複]您好, 我現在有事不在, 一會再和您聯系。

鐘攜:“……”這特麽是微信!

黎荀落掃了鐘攜好幾眼, 等她放下手機了才說,“忙完了?”

“沒什麽忙的。”鐘攜挺腰, 重新摘下墨鏡,淡淡的說道, “該忙的範小簡都忙完了。”

“哦。”黎荀落呲牙一笑, “沒事兒那就上車吧,我吃好了。”

說完,她特漫不經心的看了眼鐘攜明顯食不下咽的表情, 說,“姐姐你還吃嗎?我去前臺打包?”

鐘攜的夾奶黃包的筷子怎麽都下不去,終于放棄,妥協的說,“打包,打包打包,不打浪費了。”

車上還有點困頓的黎荀落自發上了後面,沒一會兒就蓋着帽子睡過去了。

在前面終于抓到時機重新抄起手機的鐘攜終于戴上耳機,開始狂呼範小簡。

鐘攜:你到底跟她說什麽了?她上了車已經完全不跟我說話了,你到底怎麽惹她了?!

範小簡忙不疊的快給跪下了,慌亂的說,“我沒說什麽啊姐,你相信我——!”

鐘攜氣喘如牛,繼續鍵盤上敲下幾個字。

然而還沒等她發過去,範小簡就慢吞吞的又回了一句,“我就是該說的好像全都給說了……這不,三言兩語的,總結起來還挺快的不是?”

說完,範小簡又挂了。

鐘攜簡直是瘋狂深呼吸,才忍住了順着網線爬過去打包範小簡狗頭的想法。

一路上好歹算是挨到了家門口,黎荀落沒睡飽,昏沉沉的下車要拉行李,司機幫着放到了門口之後便開車走了,留了一地的尾氣。

黎荀落呆呆的沉默一秒,聲音帶着點剛睡醒後的軟糯,說,“我先給這些小的拿進去,你等等我嗷。”

鐘攜摘下墨鏡帽子在原地果然乖乖的燈,間或不耐的前腳尖不住的點着地面,鬧不清楚黎荀落這會兒到底是怎麽個意思。

等到行李全部搬回屋裏,舟車勞頓,兩人也提不起什麽精神去收拾,窩在沙發上,叫了個水果外送便不再動彈了。

落地窗單扇窗戶開車,窗外偶然吹進的帶着初春溫度的風将屋內些許塵埃照的透亮。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是沉默且安穩的,除了伴随着的電視中主持人聲嘶力竭的推銷叫賣聲外,甚至是靜默的。

“九十九塊八、只需要九十九塊八,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是的,已經賣出去二百臺了,什麽,僅存九十九臺,天哪觀衆朋友們——!”

“啪叽。”

一陣短促的藍光閃過,電視被應聲關閉,回歸到了

尋找信號的最原始的藍色熒光屏。

鐘攜雙手交合,打破了一室的沉靜,說,“落落,咱倆談談。”

黎荀落緩慢的應了聲,一手還在下唇上不停摩擦,像是在想着什麽事情,“嗯,你說。”

“關于這次的事情……”鐘攜艱澀的開口。

“這次的事情,什麽事情?”黎荀落淡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後說,“解約的事情嗎?”

冷不防的被黎荀落一語擊中,鐘攜有些猝不及防的狼狽,當下準備好的話也全部都被她擊回腹部,只剩下一聲悶悶的,“嗯。”

“你不用跟我解釋的。”黎荀落默默的說,旋即沉思了一會兒,眼底的情緒有些捉摸不清,只重新和鐘攜雙眼對視,說道,“我就想問問,你以後會後悔嗎?”

事業上的選擇,沒有人比鐘攜本人更了解她自己想要的、需要的是什麽了。

上輩子黎荀落幾乎是刻意的遠離了這整個娛樂商圈,于鐘攜的任何消息幾乎選擇了不聽不問的方式逃避,因此并不清楚太多的什麽新聞。

而後期鐘攜似乎也不知是因何原因漸漸的減少了各種商業活動,只在一些宣傳上露過面,接的也基本回歸到了電影上,很少在臺前露面。

兩個人到後來似乎是相當默契的達到了一個彼此和解的相處方式。

從彼此的世界當中全方位的抽離。

這是很難得,可當時兩個人卻全都做到了。

鐘攜愣了愣,沒想到黎荀落會這麽問,當下笑了笑,“不會。”

“哦……”黎荀落悶悶的應了聲。

過了一會兒,她重新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你做什麽我都很支持你,只是做下這個決定後,要面對的事情很多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鐘攜靜靜地看着她,慢慢點點頭,“我知道。”

黎荀落低頭抿了口水,大概是水溫有點燙,她叼住了自己的舌頭尖放在唇縫散氣,眉毛略微有些緊蹙,模樣看着有點可愛。

鐘攜看着就不由笑了出來,突然說,“那你會後悔嗎?”

“什麽?”黎荀落擡起頭,有點詫異的問,緊接着就被塞到了嘴裏一塊切好的哈密瓜。

涼涼的水果瞬間帶走了剛才燙舌頭的熱意,舌尖被冷卻下後,黎荀落也清爽了一瞬。

鐘攜将口中的水果吞下去,看着于叉子上的一小塊番茄,說,“放棄保研的機會,用自己的前途做賭注,跟着我去拍這節目,你會後悔嗎?”

黎荀落眨眨眼。

鐘攜靜靜地看着她。

黎荀落一拍腦袋,“完了。”

鐘攜心裏登時一‘咯噔’,面上不動聲色的說,“什麽完了?”

“沒事。”黎荀落慢慢的眨了眨眼,說道,“我是說,怪不得師傅前些日子問我值不值得呢。”

當時她還以為吳朝暮問她的,是甘願放棄那次在劇組全天候學習的機會,搞半天吳朝暮問的是這個。

黎荀落反應過來,哭笑不得的擺擺手,“不後悔,考研的機會比比皆是,我還年輕,不急于這一時——再者說了,明年也能考,想上的話,随時能上。”

她這麽一副樂天又萬事于心的模樣讓鐘攜搖了搖頭,說,“不後悔就行。”

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能夠毅然決然的放棄繼續可以穩居于象牙塔裏的安逸生活,卻和她一起要直面的面對這些即将撲面而來的流言蜚語。

這份豁出去的感動,讓鐘攜看着都覺得心疼。

“當然不後悔了。”黎荀落一眨眼,一錘定音說,“沒什麽能比你重要

了,和你比,什麽事都得先靠邊站了。”

一句話說的鐘攜心窩滾燙,嗓子都有點發黏。

她嫌棄的看了眼手裏的水果,說,“這瓜太甜了,齁的慌,剩下的你吃吧。”

“嗯嗯嗯。”黎荀落晃腦袋,土撥鼠似的用門牙叼着哈密瓜咬,看着鐘攜神清氣爽的起身去廚房。

“今天吃什麽呀。”黎荀落笑眯眯的說。

鐘攜雙手操刀,渾然一副大廚做派——當年拍的一部劇中她飾演一個當卧底的廚子,負責做全劇組的飯,雖然沒考廚師證,但起碼一些大鍋飯做的已經淋漓盡致的特別香甜。

那部劇的導演也是個十分神奇的導演,當真就辭退了劇組本身的廚師,上上下下幾十個主演的夥食全是鐘攜排練的時候做出來的。

背負着這麽多人的信任,鐘攜做飯的功底可謂是爐火純青——不過她的肌腱炎和肩周炎也就是那時候落下的。

以至于她很長時間看到廚房都覺得腦殼疼,也是因為那部劇的原因,她們家廚房都改成了開放式的,完全不像是廚房的廚房。

“回鍋肉吧,還是想吃魚?”鐘攜慈善的笑了笑,露出個腦袋,“——順帶讓範小簡回來,我給她做幾個家常菜,拍黃瓜怎麽樣,拍成碎片的那種最好吃,還是給她弄個糖水番茄?或者焖肉沫也不錯?”

全是碎屍萬段的菜啊。

黎荀落縮縮脖子,“要不都做吧,我來幫忙啊。”

“不用,歇着吧。”鐘攜冷冷一笑,“你負責把範小簡給我帶過來,今天我要打孩子了。”

這話讓黎荀落笑的不行,在沙發上樂了好一會兒。

家裏攝像機雖然都還在原有的位置,只是全都沒開機,但是這麽怼着倒也不太自在,黎荀落看了一圈,還是慢悠悠的給攝像機全都蓋上,這才覺得沒那麽不自在了。

半晌,黎荀落趴在沙發上,晃悠着兩只腳丫子,搖頭晃腦的看着裏面磨刀霍霍向範……向菜的鐘攜說,“不過姐姐,你這次和老東家解約的原因,是因為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這幾天持續低燒,前天突然加重,渾身肌肉拉傷一樣的疼,尤其是腦殼,晚上吐了兩次,本來打算白天去挂水的,結果睡到下午四點多,吃過藥之後暴汗,奇跡般的突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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