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番外二】
如果換做是任何一個人說出這句話, 可能諸多看客都會說上一句‘感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的清的’, 去當一回理中客。
可這話存在于黎荀落和鐘攜之間,且話還是被鐘攜說出口的,就總會有些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不管是從什麽方面來看, 鐘攜整體的優勢, 都大過黎荀落太多。
讓任何一個人來評判這樣一句話,如果出現在鐘攜和黎荀落兩人之間, 恐怕所有人都會認為, 說出這話的人,會是黎荀落。
誠然, 如果不是兩人都經歷過那些旁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恐怕就連她們自己, 也都會是這麽以為的。
聽了這句話之後, 黎荀落靜了靜。
然後她想了想說, “是什麽原因呢?我沒有給足你安全感嗎?”
“不是。”鐘攜搖了搖頭,指着自己說, “是我沒有給足我自己安全感。”
做錯了事情的人,總在後來就會免不了的患得患失。
黎荀落嘆了口氣, 看着鐘攜眉間總也消不下去那個小疙瘩,說道,“可你也沒做錯事情, 更沒對不起我啊。”
鐘攜靜靜地看着她,就是不願意說話,看着沒什麽, 可其實內心比誰都固執。
深情她有,可在歲月流逝當中,漸漸被生活取締。
久伴她有,可在兩人歲數逐漸變大之後,也漸漸的開始各自打拼,彼此之間難以再續存當初的甜蜜。
這些是絕大多數人都會面臨的一個必不可免的問題,而她們在這種職業之下,更是被不可避免的放大了很多,歸根究底,這就是個雙方怎麽樣去協商妥協的問題。
可問題在于,從前一直都是黎荀落在妥協,天南海北的四處跟着她飛。
鐘攜起初自以為她給了黎荀落自己所有能給的,可直到現在才發現,黎荀落最需要的,正是她所有沒有給過的。
說到底,也就是最開始的願望和最後兩人走得道路終究背道而馳,可深陷在其中的兩個人卻誰都沒察覺,最終走的越來越遠。
黎荀落通透,早就想通了。
但是想要把這種意會中的事情,和此刻深陷在情緒當中的鐘攜說清楚,卻也很難。
然後她想了想,剛覺得通了點思路,打算和鐘攜說道說道的時候,就聽見鐘攜一聲悠長的嘆氣。
這嘆氣的聲音悠遠且綿長,帶着無盡的憂愁,黎荀落聽着就是一抖。
在這瞬間,她突然想起之前大夫說的‘要寬心,不要讓病人有不好的情緒,不要讓病人過度緊張,才能有助于病人的身心發展……’諸如此類的話,當下精神一震,從昏昏欲睡的狀态之中好不容易清醒過來,連忙瞪大雙眼,望向了鏡子中的鐘攜。
然後她說道,“那要不這樣吧,咱們倆明天去登記吧?”
鐘攜沉默了良久,卻沒有說話。
只是過了一會兒,她重新拿起了吹風機,可在按下開關之前,卻幽幽的又說了一聲,“我不想逼着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黎荀落眨眨眼,連忙說,“不逼我不逼我,我本來就打算明天跟你去登記的——那什麽,我不是尋思着明天正好情人節,一開始就打算好了的,但是我沒想到……”
沒想到鐘攜連續上演了半個月的苦肉計。
黎荀落話音一頓,後知後覺的升起了那麽些許的不對勁兒來,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疑惑。
然而還不等她琢磨過來,就聽鐘攜又是一嘆,“你真的是自願的?”
“嗯?嗯。”黎荀落連連點頭,“自願的自願的,當然是自願的。不是自願的我一早就跑遠了誰還再巴巴的上來粘着你呢……姐姐真的,明天咱就去,民政局一早上班了就走,那什麽,都要帶什麽來着……”
鐘攜心滿意足的挑起唇角。
然後她打開了吹風機最緩的小風,一邊慢慢的給黎荀落吹着頭發,一邊用仍然幽幽如同嘆息般的語氣說,“我都準備好了,你不用操心了。”
“嗯?”黎荀落又是一擡眼,開始小心翼翼的打量鐘攜,趕緊說,“不操心不操心,一點都不操心。”
她看着鐘攜平靜的臉,心想,這到底算是緊張還是不緊張?這有利于病情恢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