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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番外四完】

因為又去了一趟珠峰, 再一次被懸挂在熱搜上很久不下, 這是讓黎荀落萬萬沒想到的事兒。

她盯着手機上鐘攜的微博號發的那幾條內容看了老半天, 終于,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說,“你們這是一早就算計好的了?”

第一條是一個顯然已經有一陣子的照片, 而且像素并不算是太好,且顯得十分的凄涼,一看就是個偷拍的——估摸着是範小簡拍的。

因為被拍的人是正好是她本人, 且那個時候,她以一種十分戲劇化的姿勢倒在自家草坪上, 手上髒得很, 只有一個銀色的素圈上正巧落了一絲太陽光芒, 活像是個p上去的白點。

第二條,還是範小簡錄的——用的專業設備錄的她和鐘攜坐在一個高峰之中的空地上,面朝金頂,雲海翻騰的背影。

視頻顯然是被剪輯過,從開頭的賞景,到後面迎着瑟瑟冷風,鐘攜說的, “當年我是怎麽把戒指丢了的,我現在就怎麽給你戴回來。”的話。

最終黎荀落反正是記着,她當時沒忍住,把鐘攜整個人都給撲倒在了那片雪地上, 一個勁兒的親,親到鐘攜嘴唇都紫了才松開。

然後被範小簡毫不留情的一起剪了進去,之後又發了出來。

炸了的人不光黎荀落,還有萬千網友。

——“西湖的水我的淚啊,我嗑的cp終于修成正果好事成真了!金頂的諾言實現了!!”

——“帶着你自人間屋脊入雲中,于人間星河上,帶你同見曙光。啊我死了!”

然而此時的鐘攜早已不養不疼,左手特意平鋪在桌子上展現着她的戒指,然後一扭頭,沖着旁邊同樣跪在地上的範小簡說,“讓你問的事兒問清楚了沒?邵師傅有空過來嗎?”

範小簡小心翼翼搖搖頭,回答了黎荀落開始的問題之後,又小心點點頭,算是回答了鐘攜的。

她表情如同一只受了欺負的大金毛,憋屈的不行,又不敢伸冤,邊兒上趴着懶洋洋甩尾巴的小黑,場景怎麽看怎麽逗樂。

然而瞥見鐘攜同樣的跪姿,她又莫名出一口氣,覺得好受了不少——起碼,她不是一個人在受罪啊。

黎荀落皺了皺眉,說道,“什麽邵師傅?”

鐘攜又不吭聲了。

黎荀落面無表情的抱着胳膊看她。

過了會兒,鐘攜哼哼兩聲,說,“黎老師,腿疼。”

黎荀落沒搭理她,跪到那還沒兩分鐘,盛夏天裏頭,剛開的空調都還沒開始制冷,能冷到哪去,再者說了,鐘攜膝蓋底下還有條羊毛地毯呢。

然而鐘攜見黎荀落這樣,委委屈屈的忍了忍,更小聲的說,“真的疼。”

黎荀落坐不住了。

她知道鐘攜這十有**都是裝的,但就那十之一二的可能性也能夠她難受的了,她皺了皺眉,二郎腿也翹不下去了,說,“……那……你起來吧。”

鐘攜低下頭,“腿疼,起不來。”

看着黎荀落擔心的模樣,鐘攜差點忍不了臉上的笑,趕緊埋下頭,說,“得你扶着才能起。”

黎荀落這下是真坐不住了,畢竟剛從珠峰上下來,鐘攜這老寒腿真要疼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剛把人扶起來她就意識到上當受騙了——懷裏這人哪兒還有一點兒疼的樣子,滿臉的都是笑,眼睛都彎起來了,整個臉都憋笑憋得通紅。

合着剛從抖肩膀那是憋笑憋得,她還想着是忍疼忍得!

“你——!”黎荀落簡直是出離憤怒了!

鐘攜趕緊收,服軟的上去蹭了蹭,貼着黎荀落說,“是真疼,真疼,你看看,紅了好大一片了。”

黎荀落這才将信将疑的低下頭,鐘攜膝蓋上果然有兩塊紅印兒。

然而她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讓毛毯給壓的還是怎麽着,搓了搓手,行動已經先腦子一步進行了最誠實的動作,搓熱之後放在了鐘攜的膝蓋上給她按摩。

範小簡瞅準時機,也跟着從地上一躍而起,說,“姐,約好了——邵老師說什麽時候都行,提前一天約他,他就帶着徒弟一起上門做,一步到位,保證絕對不用二次上色。”

鐘攜這才點了點頭。

黎荀落說,“到底什麽事兒啊?”

“我姐讓我約刺青師傅呢,圈兒裏不少人給我推薦的邵老師,說活好,精細也快。”範小簡道。

刺青師傅?

黎荀落一愣,下意識的看向了鐘攜。

鐘攜這才點了點頭,讓範小簡先去忙她自己的,等人走了,這才抱着黎荀落,親親熱熱的說,“想整個刺青,把身上的疤給擋了。”

黎荀落緩緩點了點頭,扯着鐘攜的衣領,看了一下她胸前,說道,“其實不明顯。”

胸口的傷痕區域其實不大,等過陣子用些祛疤的藥膏收拾一下,其實能淡化不少,加上本身胸前的皮膚就比別的地方要白,不仔細看的話,其實也看不出來。

“弄一個吧。”鐘攜捧着黎荀落的臉,說,“把你刻在我胸口,往後低頭擡頭我都能看見你,這樣不好嗎?”

“好啊。”黎荀落笑了笑,就是眼眶有點熱,想起了在她記憶當中鐘攜曾經召開的那場發布會,說,“那幹脆一起吧鐘老師,你要弄一個,我跟着你一起呗,也整一個,公平一點。你弄在左胸口,我放在右胸口。”

兩人對視一眼,鐘攜倒是沒拒絕,只是說,“刺青很疼的,尤其是胸口這種地方,更疼,還不能打麻藥,打了影響效果。”

“我還怕這點疼嗎?”黎荀落低聲的說,在鐘攜臉上親了一下。

鐘攜緩緩笑了,“你要同意了,我就讓範小簡約時間了。”

黎荀落沒拒絕,點頭應了。

最後約的周末上門,中間能給她們兩個設計個圖形,鐘攜想了想同意了,把自己想法跟老師說了一下。

等着老師上門前那一會兒,鐘攜扭過頭看了眼自己後背。

看不到太多區域,但隐隐約約能摸得到那一塊不太平整的皮膚。

她扭過頭,看着黎荀落,想了想說,“落落,我背上那麽大個疤,平時你見了怕嗎?”

“不怕啊。”黎荀落那會兒正在吃櫻桃,櫻桃成熟的季節到了,肉多還嫩,塞一把進去就等着‘篤篤篤’的往外面吐櫻桃核了,吃的相當開心。

鐘攜低低的‘哦’了一聲,情緒顯然有點不太對勁兒了。

黎荀落聽出來這不對勁兒了,當下把嘴裏的核全都塗掉,一抹嘴說,“真不怕——姐姐,你這腦袋平時都想什麽呢?”

鐘攜委委屈屈的看她。

黎荀落一頓,心想鐘攜最近用這招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她有點不太招架得住。然後說,“其實小時候是怕的,那時候別說是傷疤了,路上看見有人戴金屬耳釘的,紋大花臂大腿紋身的,我都覺得不像是好人,都害怕,遠遠看見都得繞着走。”

鐘攜眨了眨眼。

黎荀落接着說,“但是換到你身上就不怕啊——就覺着心疼了,你當時得多疼啊,落了這麽大一個疤,我看見只想湊上去親親。”

黎荀落說的真情實感,想起那一幕,忍不住又有點鼻酸。

然後鐘攜特破壞氣氛的說,“想親嗎?給你親。”

說完,她還真的就要撩衣服。

黎荀落哭笑不得的看着鐘攜光滑的背部上面,位于右方的那個大約有個掌心那麽大小的疤痕,以及一道将近十幾厘米的術後縫合刀口,剛升起不久的笑意馬上又沒了,真的就嘆息着輕輕親吻了一下。

鐘攜渾身一抖,剛長出來的皮膚畢竟太嬌嫩,還敏1感的很。

門鈴正巧響了,黎荀落把她衣服放下去說,“我去開門,在這等着。”

鐘攜果真就靜靜地等着,只眼神裏盈滿了笑。

紋身老師走後不久,黎荀落就把上衣幹脆利落的給脫了。

左右就她和鐘攜倆人在家,也沒什麽害臊不害臊的,不過到底裏面還留了個裹胸。

然後她就像是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屋裏瘋狂轉圈圈,眼眶通紅,忍不住的說,“姐姐真的好疼啊,怎麽還越來越疼了。”

鐘攜倒是還好,許是對可能到來的疼痛早有準備,也可能是因為她一貫對這方面的不太敏感,倒也沒太多的情緒,看着黎荀落疼的滿屋子亂竄,忍不住皺了皺眉,說,“疼這麽狠?”

“啊。”黎荀落皺着臉,剛才真是全靠一腔毅力忍着在陌生人面前才沒哭出來,這下人走了,她就有點不太想忍了,“火辣辣的。”

鐘攜不太能坐得住了,說道,“我去給你拿點止疼藥?”

黎荀落停了一下,想了想,看着鐘攜心口那一塊,搖搖頭說,“不了。”

鐘攜停下來看她,緊張擔心的情緒一點都不掩飾。

黎荀落吸吸鼻子,說,“這輩子也就疼這一次了,我不吃藥。”

然後黎荀落看着鐘攜,眼眶紅,鼻頭、嘴唇也紅,忍着眼淚說道,“本身刺青就是一種疼痛的美麗,把記憶化成有形的東西刻在身上變成永恒,疼也是應該的,疼的越狠就記得越清楚。”

鐘攜不默默地點點頭。

然後她說,“其實刺青本身也代表着一種信仰和希望。”

猶如從前她将黎荀落的名字放在胸口,也就像是把希望和信仰一同放在了胸口。

黎荀落失笑,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的位置。

現在,她們就算是把對方都當成信仰和希望收在心裏了,這輩子都沒得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個番外了。

一路走到完結磕磕絆絆,同樣是第一次嘗試這種題材,中間發生了太多也經歷了太多,感謝包含及相伴。

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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