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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回到房間, 阮眠還在淩亂着。

不可能吧?他想, 怎麽會這樣?他竟然……路嶼森诶……

傳說的大魔王路嶼森诶。

他們完全不是一路人好嗎?不算小時候那些印象模糊的見面,他們真正認識不過才一個多月而已, 是不是太快了點啊?

路嶼森此時正站在衣櫃面前脫衣服,已經脫到了最後一件……勁瘦的腰肢,深陷的腰窩, 還有從側面就能看清的人魚線,阮眠默默的轉回了頭。

(╬ ̄皿 ̄)=○一定是看多了這個人的肉-體, 他才會胡思亂想吧!

“綿綿, 不要玩手機了。”路嶼森的後背可能有眼睛。

對!還有這該死的嗓音!

阮眠耳朵被蘇到, 繼而手一抖,手忙腳亂把手機關掉。

可以說是十分沒有出息了。

他正在給林夢曉發微信,內容是:如果你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可是又不太确定,應該怎麽辦?在線等……急。

林夢曉:???你喜歡上誰了?不是,我現在來找你?

阮眠:/(ㄒoㄒ)/我現在在米剌市。

路嶼森聽到鎖屏聲轉過頭, 然後随意套了件t恤走了過來:“還有沒有暈?”

一邊說着, 一邊彎下腰來看他的臉, 還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路嶼森五官深邃, 一雙鳳眼微挑眼尾狹長,不說話的時候有點冷漠,笑的時候卻又有點輕佻邪氣。

當他這麽真心實意地看着一個人的時候,又讓人覺得他很認真,有種被他捧在手心的錯覺。

天啊。

阮眠心裏要絕望了。

沒錯,讓他産生“好像喜歡上路嶼森了”這種感覺的還有路嶼森這張臉。

“我沒、沒事了。”阮眠拂開他的手。

路嶼森皺着眉:“沒事你臉怎麽這麽紅?”

“真的!”阮眠有點兇。

洗漱過後阮眠先躺上床, 路嶼森洗完澡出來,看見他兩手攥着被子拉到脖子以下,眼睛閉着很緊,假裝睡着了。

不知道是這小朋友又在搞什麽鬼,還是因為這床頭燈太刺眼,路嶼森也躺上床,伸手把等關掉了。

房裏立刻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睡着了?”路嶼森低沉的聲音就在耳旁。

阮眠心裏亂得很,光是這樣被問着,耳朵一陣酥麻的同時心跳再次漏了一拍,下意識“嗯”了一聲。

緊接着,耳旁傳來路嶼森失控的悶笑。

阮眠臉頰冒煙,還好黑暗隐藏了他的窘迫,于是翻過身去将頭埋在了被子裏。

睡着了還會答應人?

丢人!

他還沒想清楚那感覺怎麽回事,現在露出什麽蛛絲馬跡就太尴尬了吧,萬一過兩天他又不喜歡路嶼森了發現這些只是一時的錯覺呢?于是他一言不發,假裝自己進入了深度睡眠。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路嶼森在床頭摸到手機,好像是把耳機插上了在聽歌什麽的。

啊,他一定是在用我推薦的催眠app聽歌吧!阮眠有點滿足的想。

片刻後,房間裏陷入了徹底的安靜。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收拾好行李在樓下集合。

接送他們的兩輛越野車已經來了,開車的是兩位膚色黝黑的藏族漢子,看上去還很年輕,約有二十多歲,身材十分結實,屬于飽經滄桑的硬漢類型。

若是在以往,阮眠即使不會對他們産生绮思,也會以一個小基佬的心态欣賞一番,大概和男生遇見美女時會多看幾眼差不多。可是在此時,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瞟到路嶼森身上。

從早上起床開始,路嶼森就有條不紊的安排着出行,甚至還抽空去買了便攜式氧氣瓶回來。

謝離的高反不是假的,不太嚴重,只是需要一個适應的過程。拿到氧氣瓶之後他對路嶼森昨晚扮豬吃老虎的惡劣行徑也消了些怨氣,恹恹的坐在越野車副駕駛。

路嶼森身高腿長,即使穿上了臃腫的羽絨服也一樣的氣質過人。

他脖子上挂了一個小巧的膠片機,應該會拍一些沿途好玩的風景,不是為了出片,只是為了興趣。

站在這一群人裏,有眼尖的年輕游客還是認出了他。

有小女生互相推搡着,羞答答的走上來要簽名,路嶼森就走到一旁,十分和善地給他們簽名了。也有端着長-槍短炮的驢友、攝影愛好者湧了上來,作為粉絲請求合照。

路嶼森無不應允。

好在此處人不多,倒也沒耽誤時間。

裝備很多,器材沉重,将東西都按個放好并一一檢查後,大家才分別爬上了越野車。

這一次,阮眠卻溜到了另外一輛車上,沒有和路嶼森一起。

“他怎麽了?”謝離問,“我記得他不是很粘你的嗎?”

路嶼森回了看眼,沒怎麽在意:“不知道,小孩子的心思我猜不準。”

難道是因為不準他玩手機?

他記得阮眠好像是有女朋友的,是不是影響了和女朋友談情說愛了?

“也是哦,我們年紀都大了。”謝離有氣無力。

“去掉們字。”路嶼森說,“我比你小三歲,我們之間有馬裏亞納海溝。”

“什麽溝??”謝離問。

“看,你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麽,可怕。”路嶼森嘆息,“無意義的對話就此結束。閉嘴節約點氧氣吧。”

謝離嘴角抽搐,好了他這下真的不想理這個人了。

阮眠第一次來高原,也是第一次來到海拔3000多米以上的地方。

沿途的風景和內陸完全不同,寬闊的平原之外隐隐能看見天際有座座巍峨高大的雪山,它們綿延不絕,像巨人們的背脊。

看着近,實際上很遠。

從米剌市到他們的目的地迦巴雪山還有好幾十公裏。

一個小時後,平原土丘等漸漸消失,他們沿着盤旋的公路一路攀爬向上,随着高度的升高,那些公路又似條條銀龍隐藏在霧霭中。

越往高處走,道路兩旁的積雪越多,連續看見暗冰路面的提示後,藏族司機提示他們下車來,要安裝防滑鏈了。

因為身體不适,謝離走到一旁去暫緩口氣,由燈光師小林陪着他休息,他時不時的吸吸氧,臉上的表情還是輕松的。

這群人都不是沒見過世面,自然也不是沒吃過苦,光鮮亮麗的時尚圈背後,能做這樣有意義并且也商業化的工作,每個人都帶着一點對這個行業的虔誠。

被雪山圍繞着,伍萌他們忍不住拍照發小視頻,發朋友圈。不一會兒阮眠的手機也開始震動不停了,沒來的同事們都豔羨不已,紛紛在群裏面說他們公費旅游。

阮眠并沒有閑着,他記得自己的職責。

他那早上六點四十準時醒來的生物鐘在這次行程裏發揮了第一個作用。大家都還在睡覺,他就拿出巨大的保溫杯,在酒店灌滿了兩個,每一個裏面都泡有紅景天。

此時,他拿出一次性杯子,開始給每個人分一杯熱水。

分到伍萌的時候,伍萌對他說:“綿綿,你看我這張拍得怎麽樣!”

阮眠湊過去看了眼,點點頭。

現在伍萌都比他拍得好。

但是他經過努力和學習,肯定也能拍好的!至少他前天拍攝的水滴就非常漂亮!rif還誇他了!

對了,他臨時出差,還沒跟rif講呢。

伍萌接着說:“我也覺得好看!剛才發朋友圈,路老師還用私人帳號給我點贊了!”

阮眠好奇:“什、什麽私人,賬、賬號?”

伍萌說:“就不是工作賬號,和他比較熟的人都有,綿綿你沒加他?”

阮眠心裏涼了半截,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湧上心頭,酸酸的難過。

他記起上次小蘇他們讨論的什麽朋友圈狀态,他卻沒看見,還以為自己是被屏蔽了,原來是根本沒有加到路嶼森的私人賬號。

路嶼森此時并不急着拍攝,他正站在路旁一個高高的石墩上,看着底下的公路不知道在想什麽。

太陽不能完全照這麽厚的霧,只星星點點呈直線狀照射進來,形成了丁達爾效應。

四周也很安靜,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像與世隔絕了。

阮眠遞熱水給他時候,他逆着光接過水:“我其實去過一次大寶寺,不過沒有見到活佛。”

“為,為什麽?”阮眠問。

路嶼森的臉有點看不清,他望着遠處的山脈,呼吸之間吐出白色霧氣:“活佛拒絕了我的拜訪,那年我十八歲。”

十八歲?

和他現在差不多大啊。阮眠想。

原來昨天路嶼森說坐火車來過一次米剌市,是去迦巴雪山的大寶寺拜見活佛的。那時候路嶼森還沒從事這個行業,肯定不是為了拍攝。聽說尋見活佛的人都有心結,想求得活佛解惑,那麽路嶼森有什麽心結呢?

阮眠大概猜到了。

“怎麽了,我覺得你今天好像在鬧脾氣。”路嶼森跳下石墩,神情是輕松的,“和女朋友吵架了?”

阮眠怎麽敢講?

他自己都沒确定呢。

“沒、沒有。”阮眠含糊道,接着,他問出了一個更關心的問題,“你、你的私人,微,微信號是什、麽?”

路嶼森頓了下,這小朋友覺得自己沒他的私人微信號?

有意思。

他拍拍他的頭:“你想要?”

阮眠乖乖點頭:“可……以嗎?”

路嶼森起了捉弄的心思,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個小朋友可憐巴巴的他就覺得很好玩。

大概是滿足了某種變态的心理吧,路嶼森就是不想告訴他真相。

他很期待阮眠知道自己的馬甲早被扒掉的樣子!

“不行哦。”路嶼森說,“我是私人賬號很值錢的,有許多不能告訴別人的商業機密。要加我的話,一個人十萬塊的押金,洩密不退。”

“十、十萬塊?!”阮眠瞪圓眼睛。

路嶼森有點為難道:“這樣吧,我們關系這麽好,可以給你打個八折。”

阮眠:(╥╯^╰╥)八萬塊他也沒有。

等回去重新出發的時候,所有加了路嶼森私人微信的人,都感覺到了來自于阮眠眼中深沉的敬意。

*

阮眠愁死了。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窮過。

買那幅畫回來要一百三十萬,加路嶼森的私人微信號要八萬……不對,那個魏千九那麽壞,說不定會坐地起價,翻倍也不一定。

想起魏千九,不知為何阮眠一陣心悸,有一點詭異的不舒服。

緩慢的車速的越野車裏,阮眠拿出手機給大華哥發信息。

阮眠:大華哥……我要掙錢。【奮鬥】

大華:缺錢花了?我讓阮春轉過來。

阮眠:不要!【對手指】上次你說的那個工作我還可以繼續嗎?

大華激動得直接發語音:我的綿綿!你終于又想通了啊!要不我們還是告訴阮春吧,你別去做那個攝影了,路嶼森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如跟着音樂人系統的學習。

阮眠拿到耳旁聽後吓得趕緊拒絕:真的不要!我只是想掙點零花錢。

大華:……好吧。

阮眠:路嶼森為什麽不是個好東西?

他好奇死了,聽得出大華是開玩笑的,可是他還是想知道這背後有些什麽有趣的事情。可是車子剛攀上另一個高度,水泥路到此結束,信號也就此中斷了。

那條信息被打了感嘆號,發送失敗。

“到了!”前面那輛車的人開始下車。

他們已經到了迦巴雪山的垭口。

路口已經有小喇嘛在等待了。

冰天雪地裏,穿着紅色僧服、臉上兩朵高原紅的小喇嘛,黑峻峻的騾子,碧藍得似乎唾手可得的天空,幾種純淨的色調搭配在一起,像是美麗的一副水彩畫。

從這到雪山之巅的大寶寺,至少要步行兩三個小時,如果遇上下雪,這時間未可知。

一路上,阮眠見到了不少跪拜着前進的信徒。

騾子馱了不少大件,貴重的器材卻不敢交付給它。

在懸崖峭壁的雪地裏,阮眠背着路嶼森的相機和鏡頭,一路前行。

從一開始冷得發抖到後來的渾身是汗,阮眠的耐力比想象中好,也比大家想的能吃苦。實際上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小孩子,阮眠都不記得這幾個小時自己是怎麽度過的了,只記得後來到達了大寶寺時,一停歇下來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大寶寺聽起來雄偉,其實是一間年代久遠的小小寺院。

總共只有三位修行者,一位是在此半閉關達十幾年的多吉活佛,另外兩位是他的弟子,均不通漢語。

多吉活佛一生致力于弘揚佛法,曾出版多本佛教箴言,參加過聯合國的慈善活動。最為出名的事跡是曾點化邊境地帶的kongbu分子,以身犯險拯救了數萬人的生命。能見他一面實在因為是《100》主辦方的背景實力太過深不可測,連路嶼森都無法知曉其核心力量到底是誰在主導。

除了虛得頭昏眼花的謝離,其他人都忙着卸行李。

寺院裏房間不多,只有兩個客房,《100》的人先來已經占了一個小的,還剩一個大的,大家又該擠一擠了。

等阮眠将器材小心放好,用保溫箱保存以免太冷無法開機之後,他才見到了來自于《100》的工作人員——一位十分眼熟的混血臉孔的女記者和她的助理。

活佛今年已近百歲高齡,小喇嘛尊稱他為仁波切,伍萌告訴阮眠那是“珍寶”的意思。

路嶼森跪于佛像前,活佛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們語言不通,只得由女記者翻譯。

女記者翻譯的是一句英文——藏語由老外翻譯成英文、再轉化為中文來理解也是很奇葩的了。

她翻譯:“don"t let yesterday use up too much of today。”

阮眠聽了個大概。

多吉活佛說的那句話翻譯成漢語是:不要讓太多的昨日占據你的今日。

路嶼森卻神情肅穆,他也說了一句英文,口音純正。

他說:“my yesterday made me, and it does define ho i am today。”

我的昨日成就了今日的我。

我由我的昨日定義。

多吉活佛聽了這句話,只是微笑着搖了搖頭,似乎并不贊同。

歷經十年才因工作關系有緣得見的活佛就在眼前,路嶼森卻已不是那個迷茫的孩子,他此時已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也不需要誰來給他指點迷津。

他站起來向活佛行了一個合十禮,和女記者一起走出了佛堂。

出了昏暗簡陋的佛堂,外面的光線照亮了女記者的臉。

阮眠驚訝,這位哪裏是記者,根本是著名的中英混血影後sophie bush,這兩年年紀輕輕就淡出影壇,原來是來到了c國的高原做這些事。

難怪覺得十分眼熟,阮眠也看過兩部她的作品。

sophie出來之後,才和路嶼森來了個擁抱,并行了親吻禮。

路嶼森曾為sophie拍攝過照片,看得出他們十分熟悉。見阮眠等在那裏,路嶼森也沒講究禮節,直接當着sophie在他頭上撸了一把。

sophie看見阮眠親切的和他問好,然後詢問了路嶼森一句什麽,語速很快有點含糊,阮眠聽不清。

接着,阮眠便看見路嶼森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無奈一笑,解釋說他是自己的助理。

阮眠說:“紮、西做了,酥,酥油茶。”

“是剛才來見到的另外一位小師父?”路嶼森問。

阮眠點點頭。

他們比手畫腳的,只聽懂了對方的名字。

大寶寺海拔5000多米,應該算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廟之一了。這裏交通不便,除了修行的僧人以外人跡罕至,自然食物也缺乏多樣性,全靠兩位小喇嘛用剛才那頭騾子步行去集市換取,酥油茶算是待客的好物。

大家剛到這裏,除了謝離,都不同程度的出現了高原反應,以至于個個都行動緩慢,需要好好的補充能量緩一緩。

sophie和助理已經來了兩天了,他們情況好得多,便用中文道:“去吧,明天才開始工作,晚上我們可以圍着篝火聊聊天。”

時間不早了,長途跋涉後的大家都已是又累又餓。

這一天晚上吃得不盡人意,沒能完全填飽肚子,大家帶來的幹糧也大多漲袋了,不過沒人有怨言。

篝火聊天的項目沒能進行,每個人都跟死狗一樣早早地鑽進了睡袋裏。

睡到半夜,氣溫變得極低,阮眠迷迷糊糊開始發抖。

他恍然覺得自己睡在了冰窖裏,哪裏都冷,哪裏都是一片冰冷。

半夢半醒間,有人拍他的臉。

“綿綿!”

阮眠睜開眼睛,看見是冷得縮成一團的伍萌。

伍萌說:“冷嗎?我把我的睡袋攤開搭你身上了!”

阮眠哆嗦着道:“你呢?”

伍萌指了指謝離:“我和謝總監一起睡。他是彎的沒顧忌,我們正好抱着取暖呢。”

伍萌進了謝離的睡袋,兩人拌了幾句不堪入耳的嘴,什麽“你胸硌到我了”“你屁股怎麽這麽肥”之類的互相diss的話,漸漸地沒了動靜。

阮眠強撐着看了看,燈光和道具也不嫌棄對方是直男抱到一起了。

唯獨不見路嶼森的身影。

透過寺院客房,阮眠看見了深藍色的鑲滿碎鑽的天空,遠處堆積着千年白雪的山峰也清晰可見。阮眠從來沒在黑夜裏得到過如此清晰的視線,似乎白天與黑夜的界限不再那麽分明。

過了很久之後,路嶼森才帶着一股熱氣鑽進了阮眠的睡袋裏。

阮眠一下子清醒了……

為、為什麽要鑽他的睡袋啊!(?_?)

和其他人不同,他和路嶼森一個彎的一個直的,是最不合适緊緊摟抱在狹小睡袋裏的搭檔了!

路嶼森身上有炭火燃燒後的味道,甚至還有點香水味。

原來sophie說的圍着篝火聊聊天,是指的他們兩個聊嗎?

對了,飯都煮不熟的海拔,氧氣也稀薄,能烤的這麽熱?

阮眠思維飄遠了。

“還沒睡着?”路嶼森躺下後側身抱着他問。

他們靠得太緊,炙熱的呼吸就噴灑在阮眠的脖子後面,癢癢的,他身上立刻就燒了起來,小聲道:“嗯……”

求求你了,能別貼着我脖子說話嗎?

“抱歉,我沒位置了。”路嶼森的語氣裏可沒聽出抱歉來,“擠一下小朋友的被窩。”

阮眠僵硬反駁:“我,我不是,小朋友。”

他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表現自己的真男人(?)之風。

路嶼森下巴抵着阮眠的頭,胸腔震動了一下,似乎在低笑。

他道:“不是小朋友?剛才sophie還把你認成女孩子了,我說你是小朋友總比她委婉體貼。”

阮眠一下子就炸了,差點從睡袋裏跳出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關乎性別外貌,他難道看上去不男不女?!

他剛艱難地翻過身去要反駁,卻迎面撞上了路嶼森在黑夜裏也明亮的雙眸。

想要說的話因為這種距離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阮眠腦子裏什麽也想不了了,他們鼻息繞着鼻息,在狹小的空間裏因為取暖的原始需要而擁抱。

路嶼森繼續低聲道:“這個誤會我可以笑一年。”

阮眠怒。

路嶼森不理會他炸毛,他發現越惹得阮眠露出些生動乃至于兇狠的表情,他越覺得好玩。他甚至想看看阮眠和他熟悉之後,會不會也因為惱怒而發狠咬人。

阮春真是慣了個寶。

“其實她還以為你是我女朋友。”路嶼森補充道,“放心,我已經解釋你是我弟弟。”

其實sophie問的那句話是“is she your girlfriend”。

阮眠聽到前半句話一下子就僵硬了,聽到後半句才慢慢緩過來:“助理。”

他意簡言赅,不太喜歡做路嶼森的弟弟。

他是正兒八經的助理。

“嗯,幾點了?”路嶼森應了聲,睡意湧了上來,他剛才和sophie聊了很多明天拍攝的想法和主題,已經很疲勞了。

阮眠的手機就在腦袋邊,他騰出一只手去解鎖,失去信號的手機上,頁面還停留在他和大華哥的聊天處。

那句帶着大紅色感嘆號的:路嶼森為什麽不是個好東西,一下子映入兩人的眼簾。

路嶼森:……

阮眠:……

阮眠:“我、我可以……解,解釋。”

路嶼森:“請。”

阮眠張了張嘴,一時間他什麽也說不出來。

怎麽說?把和大華哥說的話和盤托出,還是賣掉大華哥?

急中生智,他道:“雜、雜志,寫的。”

路嶼森還擺着一副不怎麽像的臭臉,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

平時就挑食的人自然沒吃飽。

最終阮眠因此逃過一劫,路嶼森放棄了探尋真相,甚至不太在意的調侃自己:“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應如是。睡。”

作者有話要說:先更兩章,還有一章盡量在中午前補上。

英語廢作者吹爆我的基友ayzo。

活佛的對話全靠她了!

吹爆!(挺胸驕傲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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