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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日拜別活佛, 小喇嘛牽着騾子, 又一路把他們送到了迦吧雪山腳下。

前幾天送他們來的藏民司機根據約定的時間來了,已經在等候着。看着這群短短幾天就變了樣的人, 兩個藏族漢子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sophie并不急着回城市,她和助理還要去徒步采風,臨走前阮眠要了她的簽名。

林夢曉很喜歡sophie, 這幾天在大寶寺沒有信號,相當于與世隔絕了, 阮眠沒來得及告訴她這個巨大的好消息, 就想送簽名給她, 給一個驚喜。

這次上車,阮眠選擇了乖乖跟在路嶼森身邊。

不為別的,他們在大寶寺都“睡了”三個夜晚了,現在還故意分開也太不像話了。

“送人的?”

車子發動後,路嶼森在旁邊問。

他們的後座堆了好些裝備, 兩人不得不挨得很近, 這麽一說話, 路嶼森呼出的熱氣都染上了阮眠的耳朵。

“嗯。”阮眠把簽名小心裝好。

這兩天受了凍, 他原本一雙漂亮的手指都生了凍瘡,紅紅的,像一根一根的蘿蔔。

路嶼森會意:“又是你那位小女朋友。”

阮眠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什麽話要講。

不過觸碰到路嶼森帶着調侃意味的眼神時,他又覺得刻意去強調什麽沒意思。畢竟他又不可能去追路嶼森, 做個助理、做個“朋友的弟弟”,他也很滿足了。

于是阮眠點點頭。

路嶼森很難想象像阮眠這樣單純的小朋友會和怎麽樣的女孩子在一起。是大姐姐類型,還是小公主類型?他自己十幾歲就開始談戀愛,情史數起來自己都記不清,卻覺得阮眠不該是這麽早談戀愛的。

“說說?”他問。

啊?

阮眠看着他,這怎麽說?

“說說你喜歡的人啊。”路嶼森習慣性揉一把他的頭,“不好意思?”

阮眠吞吞吐吐的說:“他、人,人很好。”

“人很好?你這是談戀愛該有的評價嗎?”路嶼森說,“你應該說……比如,她好不好看?多大了?”

“啊?”阮眠艱難回答道,“好看。比、比我大。”

路嶼森失笑:“比你大?大幾歲?”

阮眠說得模糊:“大很多。”

路嶼森來了興趣,怎麽現在都流行姐弟戀?他捏阮眠的臉:“有照片嗎,給我瞅瞅?”

阮眠下意識把手機捂住:“不要!”

他的手機這幾天存了不少秘密!

路嶼森眯起眼睛作勢要搶,阮眠吓得魂飛魄散。

兩人搶來搶去,路嶼森以身高優勢完全把阮眠壓制住,兩只大手捏着他按住了。

搖搖晃晃中,車子終于重新駛入了水泥路面。颠簸消失後,車子行駛起來變得平穩,剛在在亂晃中并不覺得如何的動作一下子變得有點過了。

阮眠的臉一點點一點在變紅。

路嶼森收起了笑容,他也覺得哪裏不對。被他按住的人長得漂亮秀氣,唇紅齒白的,他本來是一直把他當成小朋友的,可此時突然談論到戀愛有關的話題,身份變得某種意義上的對等,驚覺阮眠不是真的任人搓圓捏扁的小孩。

坐在副駕的謝離回頭看了一眼,冷笑:“你們是要氣死我這個老gay嗎?”

阮眠把頭縮進了羽絨服裏,只留了一個頭頂。

路嶼森也收回手,說了葷段子:“別急,回去我就把上次那個模特的聯系方式發給你,保證帥得合不攏腿。”

謝離收回了陰森:“你記得就好。”

合、合不攏腿?

阮眠的臉在羽絨服裏面冒煙。

他旁邊這個才是帥得合不攏腿的吧……還好謝總監他眼瞎。

阮眠的腦子裏浮過一萬張污污的表情包。

手機信號從一格、兩格開始回升,失聯幾日的信息也一一在頃刻間回籠。林夢曉的信息有無數追問,全是問他喜歡誰。因為阮眠冒煙回應,她最後還發了好些【怒】【尖刀】的表情過來。

路嶼森已經在旁邊睡着了。

他枕在阮眠肩膀上,發間的味道在這幾日裏已讓阮眠感到熟悉。從阮眠的角度能看見路嶼森淡淡的黑眼圈,高挺的鼻梁,和雖然長卻并不卷翹的睫毛。

阮眠長舒一口氣,有點不安,又帶着幾分坦然地打下幾個字回複林夢曉:是路嶼森。

想了想,他又補充:我會保留這份好感。

暗戀上一個人這種事也是會孰能生巧的。

他再也不會像暗戀肖競風時那樣不懂得隐藏感情了。

何況這次的對象是路嶼森,對于自己很容易喜歡上一個人這種設定,阮眠也有點絕望。

阮春知道了會氣死吧。

他只希望這感覺快點變淡……這樣沒有期待的話,将來就不會難過了。

這天他們按時到達機場、按時上了飛機,幾乎沒有晚點的回到了a市。

謝離似乎終于活了過來,一呼吸到a市的空氣,幾乎就熱淚盈眶了。老吳開了七座保姆車來接,把他們一齊拉回了forest。

衆人凱旋歸來,迎來一陣歡呼。

來不及休息就開始分配第二天的工作,剪輯花絮、出一點無關緊要不影響出版的成片,順便發一發微博宣傳。

路嶼森最忙,forest的大小事務雖然有許書書打理,卻還是有一堆事情等着他過目。

阮眠将器材等收拾好,又陪着伍萌修了幾張圖,順便還給大家訂了餐,一個多小時過去,路嶼森都還沒閑下來。

最後阮眠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睡着了。

路嶼森跟許書書說得差不多,不經意擡頭看了一眼辦公室外。

阮眠睡得臉紅嘟嘟的,短短的卷毛亂七八糟。

“他的表現怎麽樣?”許書書問。

路嶼森收回目光,笑了下:“怎麽?你有意見?”

“我才沒有意見!”許書書無語,“你要轉正他當然沒問題,就是你現在拉他去做攝影師我也沒有意見!我的意思是,他勤快是勤快,看起來嬌生慣養——阮春在他來之前還專程來打過招呼,又要鍛煉他、又不準苛待他——去了那種條件的地方有沒有不适應?”

“有我在他會不适應?”路嶼森不以為意。

許書書翻了個标志性的白眼:“謝離都跟我說了,你們在路上鬧了點脾氣呢。”

“小孩撒嬌。”路嶼森評價,不多說這件事,“藍啓明還沒回來上班?那件事還沒跟他說?”

許書書搖頭:“聯系不上,他會不會是……”

她遲疑着,并沒有說下去。

路嶼森沉思了一下,說:“我知道了。”

繼而他又不置可否道,“本來也沒打算繼續讓他做我的助理,不然也不會有綿綿。小朋友現在不比他差,前途閃閃發光。”

許書書沒好氣:“人家說不定覺得離開你也是閃閃發光。”

她說的是藍啓明。

這幾天forest內部也有點風言風語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人人都只當藍啓明和阮眠不和,所以猜測他是鬧着脾氣要跳槽。

但藍啓明并不是個不能隐忍的人,所以到底是為什麽,恐怕不簡單。

“等等,不要講得那麽暧昧。”路嶼森失笑,“你的用詞很危險。”

許書書:“官方cp為男性的人沒有資格講這種話。”

路嶼森站起來:“但求一睡路嶼森——gay圈名言你沒聽過?我的名聲都歪成什麽樣了,阮春是時候負責了。”

不要臉到這種地步,許書書也是目瞪口呆。

只見路嶼森走出去叫醒了阮眠,後者迷迷糊糊的揉眼睛,他還頗為慈愛的給人家披外套。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

許書書不知為何腦中浮現四個字:兄債弟償?

*

明明疲勞得眼睛打架的阮眠回到家裏,躺在床上卻開始變得清醒無比。

林夢曉對于他勇于承認自己感情這件事表示了贊許,同時表示了擔憂。順便告訴他,唐煜在同學群裏吐槽他,說他翻臉不認人,明明随團隊去參與了工作,還騙他,生怕他站了光。

阮眠對這種邏輯的人有點無語。

不過他也有點過意不去,雖然藍啓明不去他是臨時頂上,站在唐煜的角度卻還是他騙人。

阮眠沒什麽朋友,所以對于當初伸出援手的唐煜其實有一點好感,但也在這次消耗殆盡了。于是他出于好聚好散的心理,讓林夢曉替他說聲抱歉就好。

發完這些信息,他才想到好久都沒和rif聯系。

這幾天他自己也拍了一些照片,學會了路嶼森教他的拍雪景要“白加黑減”,曝光補償應該什麽時候用摸了個七七八八。

有一張雪山的照片是日出時拍攝的,路嶼森誇獎了這張照片,回來之後還發了微博。

路嶼森 v:厲害的小朋友。【圖片】

短短幾個小時,已經有幾千個贊,一千多條評論了。

看着那些粉絲誇獎自己拍攝的照片,阮眠作為一個初學者,心裏美滋滋。

于是他把這張照片發給了rif。

sleeper:我的第一張成片,好看吧【星星眼】

sleeper:不接受反駁。【哼】

sleeper:【圖片】

他發了路嶼森的微博截圖給rif,對方一直都沒回複。

等阮眠都快要睡着的時候,路嶼森終于回到了床上,摸到手機看見了這些信息。

他失笑,想要逗逗阮眠。

rif:真的是你拍的?進步太快,我不敢相信。

rif:說起來,我并不能确認你的身份。

阮眠收到消息果然上鈎,他急急地回複。

sleeper:當然是我拍的!【拍拍我的小胸口.jpg】

路嶼森還沒想好怎麽繼續逗得他炸毛,就見阮眠又急切地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sleeper:【圖片】

照片是在聖地拍攝活佛弘法的那天,背景的山巒路嶼森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照片上不知阮眠一個人,還有他的入鏡。

霞光照進了手機鏡頭,使得照片有一層金黃色的光暈。

阮眠臉紅撲撲的,只露了半張臉,手指悄悄指着身後拿着相機正在工作的路嶼森,笑得特別開心,臉上的酒窩甜得醉人。

看起來就像是偷偷拍的合照。

sleeper:這是我!!!看,我背後就是路嶼森,我才不會騙人呢!

路嶼森的心一下子變得柔軟了。

這小朋友,是真的崇拜他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很久以後

路嶼森:嗯……怎麽還有我的睡臉?等等,好幾十張——

阮眠搶過手機:這是我的隐私!

路嶼森把人撈過來:小朋友沒有隐私。

阮眠:……好氣哦。

路嶼森:偷拍我?說,喜歡我多久了?不說?走,我現在就去床上讓你拍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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