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兩人成功做完一個蛋糕, 都已經十點多了。
還好這天沒有路嶼森的拍攝工作, 倒也不打緊。forest這麽大,十三位擅長不同方向的攝影師, 每一個拉出去都很能打。說起忙,已經能自由選擇工作,決定自己檔期的路嶼森還不如一個組長忙。不過他不是恃才傲物又懈怠的人, 所以檔期還是安排得閑忙适中。
路嶼森做的蛋糕很好吃,連一向低糖主義的阮眠都吃了兩塊。他們做的八寸, 還剩下一大半, 路嶼森讓阮眠用食品盒打包帶去forest分給伍萌他們。
他們到達forest之後, 伍萌一見他就說:“綿綿,我也要吃蛋糕!”
阮眠驚訝:“你、你怎麽,知道?”
伍萌怎麽知道他們做了蛋糕啊?
他把蛋糕從袋子裏拿出來,又到茶水間去取餐盤和叉子,伍萌跟在他身後眼饞道:“哼, 我看見路老師發朋友圈了, 難怪你們今天來這麽晚!偷偷在家做好吃的甜點!”
阮眠手一頓:“朋友圈?”
伍萌點點頭。
阮眠回到座位上偷偷用手機察看路嶼森的朋友圈狀态, 果不其然什麽也沒有。又是那個私人賬號?他喪得都沒法形容了。
到底什麽時候才有資格看喜歡的人的朋友圈啊!阮眠怒。
說起這個, 他趕緊發信息給大華哥。
說好的掙錢,貧窮和愛情使人進步呢?
大華哥的回複卻很奇怪:對不起……綿綿。
阮眠:怎麽了?
大華:昨天和前天的事情鬧得太開了,你受委屈了……我,我剛剛才看見發生了什麽事,忍不住把你的事情告訴了阮春。
阮眠驚得石化一兩秒。
他不是一定要瞞着阮春,只是不想阮春為他的事情操心。那時候還沒高考, 如果被阮春知道了,肯定會安排他報考專業院校學習,不會管他的什麽鴕鳥心态、社會恐懼症、校園冷暴力陰影,只為他的前程打算。而那時候的他,只想安安靜靜,躲在自己的世界裏,哪裏都不想去。
現在……被阮春知道了,倒是不用考慮以前的問題了,就是莫名的有種內疚感。
見他沒回複,大華哥發了好多信息過來。
大華:其實我覺得早該告訴阮春了,他是你哥哥,也不至于不了解你到底想入哪行,把你扔去路嶼森那裏。現在正好,不如你到我們公司來,我們幫你找音樂人帶!
大華:不然插班先去音樂學院旁聽也可以,我認識很多業內的人。
大華:路嶼森吧,其實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不太适合帶你的。
阮眠:為什麽?我覺得他很好啊。
大華:一方面是他是搞攝影的,你一個有音樂天賦的跟着他幹嘛?這幾天還白白被卷入他的一堆事情裏面。另一方面是你還小,他這個人身上很多……不适合你跟着他學習。也就阮春當時沒辦法了,才把你弄過去,畢竟他們是生死之交。
阮眠自動忽略了其它字眼,目光盯在那段說路嶼森不好的言辭上。
他不太高興,上次大華哥也說路嶼森不是好人,這次也這麽說,是對路嶼森有偏見吧?
阮眠:他很好啊!他是好人!
大華:……我不是說他是壞蛋。只不過他家庭複雜,年少的經歷也複雜。你還在青春期,萬一禁不住被帶壞,像他一樣在外面亂來就不好了。
阮眠的手指頓住了。
亂來?
他是聽sophie說過路嶼森有過很多女朋友,但是都分手了,他來forest這麽久也沒見過路嶼森什麽亂來,不至于以這一點評價一個人吧?
阮眠:他現在很好的!我才不覺得他哪裏有問題。
大華那邊似乎也沒想到阮眠會這麽維護路嶼森。
他也覺得很多話不該由自己講。
大華:有空翻一下他前幾年的朋友圈吧,也許你會明白。
又是朋友圈。
阮眠關掉了手機。
他要抓狂了,為什麽就他一個人看不見路嶼森的私人賬號啊。
他真的好喜歡路嶼森,厭煩每次和別人說起都打啞謎,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他還是喜歡眼前這個路嶼森啊!喜歡一個人就要喜歡他的過去,他才不會介意路嶼森的過去有多過分。
心不在焉的阮眠很想問伍萌借一借手機,看看路嶼森都發了些什麽。
至少……讓他看看今天發的蛋糕內容也好啊。
路嶼森會怎麽發呢?
是像做完蛋糕之後說“真棒”那樣,還是吃的時候說“珍惜吧小朋友,我不是随便就做的”那樣呢?
反正這會兒也沒什麽事,阮眠挪動到伍萌座位旁,搬了凳子看她修圖。
伍萌沒發現他有點奇怪,最近又要一有空,阮眠都會來學習了解圖片原始信息和一些後期原理,這也是學習的一部分。
“看到這直方圖了嗎?”伍萌指指屏幕右上角,贊嘆,“多麽美麗的直方圖!賞心悅目!亮部和暗部堪稱完美。”
阮眠看了一眼,那張顯示圖片曝光信息的黑白小圖和路嶼森以前拍攝的沒有什麽不一樣。
每一次,路嶼森都能很好的保留高光和陰影的細節。
他的眼睛停在伍萌的手機上。
不知道怎麽開口……想一想都不好意思了。
伍萌卻開始扯淡:“喂,綿綿,你和大魔王住一起,他私底下在家什麽樣子啊?”
阮眠想到了每天早上看見了那片胸肌和腹肌……
沒錯,是每天!
每天那人都裸-着上半身下樓來!
“和這裏,差不多。”阮眠說。
嗯,說話行事和在這裏對他差不多。
“啊我真的好羨慕你啊。”伍萌說,“我也好想每天起來都見到他,順便讓他做蛋糕,嗚嗚嗚。他以前從來沒做過的。”
嗯,伍萌的心思原來還在蛋糕上呢。
被這麽一打岔,阮眠就忘記了要看路嶼森朋友圈的事了。
*
阮眠這天得去辦護照,下月初要和路嶼森出差去一個北歐國家,拍攝某牌新一季的宣傳照。
這天他還意外的接到了唐煜的電話。
自從上次唐煜把他拉黑還在同學群裏吐槽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想起過這個人,所以接到電話時他很訝異。
“對不起啊綿綿,是我誤會你了。”唐煜在電話裏後悔萬分,“我看見微博上的事情了,那個爆料說得很清楚,是那個叫藍什麽的王八蛋臨時不去你才頂上的,你根本沒有騙我,是我小人之心了,綿綿你一定要原諒我。”
阮眠坐在長椅上等候喊號。
馬上就要入冬了,他穿了一件新買的厚風衣,很多人都在注意他,他也就不太想在公共場合講話,便嗯了一聲表示收到。
其實他不太在意唐煜要不要道歉,他本不是一個小氣的人。或者側面來說,他和唐煜的交情也沒有到要為了一個誤會就生氣、在意的地步。
畢竟只是稍有交集,差點成為朋友的同學而已。
唐煜聽他“嗯”了一聲,以為他故作冷淡,連連說:“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啊,對不起綿綿,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直來直去的。像那次在車上遇到你,我也是直接就說了想和你交朋友,根本沒在意人家的看法,你說是吧?”
阮眠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
他就安撫了一下:“是。我沒,沒生氣。”
唐煜長舒一口氣。
他又絮絮叨叨的說:“我太過意不去了,今天晚上能不能出來一起吃個飯?我想當面跟你道個歉!”
“不用了。”阮眠覺得太誇張了。
他又不是了不得的人物,一個誤會而已,還要對方請客賠罪。
“你不來我良心過不去,就這麽說定了。”唐煜說,“我一會兒把你微信加上,然後把地址發給你。”
事情就被唐煜單方面決定好了。
阮眠嘆口氣,去一下也沒什麽,只不過他晚上其實很想和路嶼森一起吃飯的。
最近他們晚上都在家,兩個人一起吃飯,然後各自回到房間去做事,這樣的模式,阮眠很喜歡。
護照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拿,阮眠就先回了forest。
大家剛開完會,謝離都還在路嶼森辦公室裏,稀稀拉拉一群人坐過,東西被擺得亂七八糟的。
“你的童工回來了!”謝離對路嶼森說了一聲才往外走。
走了一半,又倒回來意有所指的說,“路嶼森,你還是當個人。”
阮眠:“……”
什麽意思?
他們又在互相diss什麽?
還有啊,他們什麽時候能把他當個成年人看?
“童工辦完護照了,以後把你拐去國外,說不定可以買個好價錢。”路嶼森拿了他的證件照照片看,“啧,這拍得簡直是……你露出了來自證件照的标準死亡凝視啊。”
出入境管理處拍照的是個老爺爺,不在意年輕人那點小心思,阮眠也覺得拍得不好看。
他用手摁住自己照片上的臉:“別、別看了。”
路嶼森把他的手指拿開:“挺好看的。”
阮眠差點信了。
路嶼森又補了一句:“看得出你營養攝取豐富,生活過得不錯,長得也很善良。”
臉活生生被拍大了一圈的阮眠欲哭無淚,他不知道為什麽別人拍的他就這樣,路嶼森拍的他要比這好看多了。難道證件照是照妖鏡,他一下子就現原形了嗎?
“來,過來。”路嶼森把身旁的椅子拖了一下,“你坐,又到了哥哥熱心課堂時間了。”
阮眠:“……”
他怎麽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好像來自于自己的表情包?
路嶼森側過頭看了一眼阮眠,這小朋友的一腦袋卷毛軟乎乎的,臉也軟乎乎,看了就想□□。
早上他覺得自己不像個人,剛才留下謝離專門問了一些直男是否會對同性産生感覺。謝離似乎一下子猜到了什麽,給他留了點面子沒有點破,所以才有“你當個人”這麽一說。
阮眠還什麽都不知道。
路嶼森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努力把自己的位置擺正。
他把心思都放在專業上,因材施教對阮眠進行講解:“你看啊,這張照片,一看就是他們統一拍照的機器拍的。”
阮眠點頭。
他的确是被塞進了一個機器裏,不到五秒就搞定了。
“這種機器的鏡頭素質其實并不差。”路嶼森說,“怪就怪這個大平光,拍出來的人自然不好看,所以光線才會那麽重要。”
“光,比鏡頭,重、重要?”阮眠問。
“當然。”路嶼森又說,“我以前最窮的時候,試過用最差的鏡頭,幾百塊一個。變焦基本靠走,虛化基本靠抖。也出過好片子。”
變焦基本靠走,虛化基本靠抖?
阮眠一下子被逗笑了,露出了臉頰的酒窩,很是醉人。
“我還挺想念那套器材的。”路嶼森想起了什麽,“可惜随手送人了。”
阮眠下意識想到了魏千九,他剛收起笑容,路嶼森就點點頭應證了他的想法。
果然是這樣。
路嶼森似乎不願意提起這些,接着上課:“所以不僅不能這樣打光,并且要根據不同的情況用光。攝影師存在的意義就是發現美,否則和全自動的機器有什麽區別,開着法拉利也成不了舒馬赫。”
說着,路嶼森從手機上調出了好些人像照片。
“好看嗎?”
阮眠看了看那些照片,疑惑着說:“好看。但是……”
“每張都差不多?”路嶼森看出他的疑惑,笑,“嗯,這個就是人形機器魏千九拍的。現在你知道他為什麽那麽爛了吧?”
“套路?”阮眠看出來這些人像都大同小異,連光線和陰影都差不多。
“是。”路嶼森誇獎他,“小朋友真聰明。我們千萬不能變成他那樣。”
阮眠:“?”
怎麽忽然說起這個了?
他睜着圓眼睛的樣子實在太乖了,路嶼森終于沒忍住拍了拍他的頭,并發現自己有不想停手的趨勢。
他語氣輕松:“所以,你前幾天拍的那些照片全部給我删掉,現在沒事做就重新去拍一遍,不用随時在我身邊跟着。同樣的套路不許用第二次,知道了嗎?”
阮眠這才恍然大悟,臉色微微發紅。
前幾天工作雖然忙,但是間隙裏他還是抽空練習。
路嶼森都看在眼裏,所以才會專門跟他講一講,把他給點醒啊。
見阮眠走了,路嶼森才悄悄松口氣。
他其實是找個理由把小朋友趕走而已,因為一閑下來,他就忍不住去看小朋友的臉。不管怎麽樣自己都覺得自己變态,真的不是人。
他需要冷靜一下。
誰知道到了晚上,這個小朋友倒是不用他趕了。
阮眠說要出去和同學吃飯。
路嶼森在路口把他放下,開了沒多遠天就開始下雨了。
氣溫一下子降了不少,這雨綿綿的也不小,看起來沒有要停的意思。他記得阮眠沒有帶傘。
算了,淋感冒就不好了。
路嶼森調轉車頭回去停了車,他知道阮眠說的吃飯的那家餐廳。
這一次卻發現了意料不到的小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猜對有獎。
我這條線鋪墊了有那麽一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