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說走就走, 阮眠本來也沒有很多東西在路嶼森家, 再加上他剛從b縣回來,更是收拾起來十分迅速。
第二天早上十點的飛機去b國, 阮春和他一起去,那邊還安排了專門照料他的華裔管家。臨走前阮眠給路嶼森打了個電話,嘟嘟聲響了好久好久, 路嶼森都沒有接聽。
阮眠十分想哭了。
e(┬┬﹏┬┬)3
他想通了之後就沒再怪路嶼森和哥哥商量好,合起夥來要把他送走這件事了, 也知道具體要出國的時間, 可是他希望時間慢一點, 再慢一點,至少也等路嶼森回來他再走。
誰知道真的到了他要走的這一天,路嶼森還是沒回來。
不僅沒回來,連電話也沒有通一個。
路嶼森估計現在很忙吧。
阮眠磨磨蹭蹭,一步三回頭。
阮春看在眼裏, 嘆口氣道:“只是去半年, 旁聽完你可以決定要考那邊還是要回來, 又不是不讓你回來了。”
“哥哥。”阮眠哭喪着臉, “路、路嶼森,會不會喜歡,別人啊?”
他走了之後,路嶼森一定會請別人來做助理的。
會讓那個新來的人給他買蛋糕、熨衣服、擦鏡頭,會讓那個新來的人跟在他屁股後面,幾乎二十四小時不離身。如果對方是女孩子怎麽辦, 前凸後翹、明豔動人的那一款——他可記得路嶼森以前的交往對象都是那種類型呢。
“會。”阮春毫不猶豫的說。
阮眠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驚恐,似乎有點不敢相信哥哥竟然一句安慰性的客套話都不說。
“他本來就不是個長情的人。”阮春把他推出門去,“你就算繼續呆下去,也遲早有那一天。”
阮眠聽到這句,心都涼了半截。
他最後回頭看了看三、四層屬于路嶼森的房子,記起自己第一次來這裏的感覺,仿佛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等他上了車,紅着眼睛恨不得把頭埋進膝蓋裏,阮春才悠悠道。
“你們真正認識才大半年而已,這種喜歡的分量太輕,你不加深一點,怎麽讓這麽輕的喜歡變成愛?”阮春不得不将自己早已看得很透的想法告訴弟弟,“你們差距十歲,短暫的動心能過一輩子嗎?何況他以前還是個直的。綿綿,時間、經歷、成長,都是用來加深喜歡的好東西,你确定不要?”
阮眠擡頭,忙不疊道:“我、我要。”
阮春見他懂了,恢複冷淡的樣子,冷道:“你以為光靠臉吃飯能吃一輩子?”
阮眠看着哥哥迷倒萬千少女的側臉,心裏:emmm……你這樣很沒有說服力啊!
路嶼森人還在外地,成功把弟弟從路家帶出來,阮春心滿意足。
有的時候他覺得簡直是個壞哥哥,基本上沒有盡過哥哥的責任,有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又當爹又當媽,簡直操碎了心。
他和阮眠從小失去父母,爺爺又是個老頑童,他從少年時代就有要将弟弟打造成才的夢想。誰知道阮眠因為心理原因落下口吃的毛病,性格又是個軟趴趴的,阮春急得頭發都要掉光了。
他有意無意鍛煉阮眠,先是讓阮眠什麽都自力更生,能不幫就絕不幫,後是讓阮眠獨自一人去投靠好友,多次叮囑路嶼森不要怕讓阮眠吃苦。
這樣做的結果……阮春不想回憶。
途中,阮眠給爺爺和林夢曉打了個電話,又在forest的群裏說了自己要出去旁聽念書的消息。
大家其實都有所耳聞,雖然都很不舍,但是還是紛紛表示鼓勵。
伍萌還說:“綿綿你還會回來的嗎?我把你的位置給你留着!”
阮眠感動死了。
晚上到了哥哥住的酒店,這次訂的不是套間,是分開的,阮眠就住他隔壁。
吃過飯後阮春一直在跟大華講電話,好像是安排最近工作上的事,講完了又有電話進來。這次是阮春的小保姆——路嶼森說阮春暗戀人家,但是阮春死不承認。
這個電話簡直是撒狗糧。
阮眠觸景傷情,聽不下去了,示意自己先回房去。
阮春捂住聽筒:“明天早上八點我叫你,我們要飛十二個小時,好好休息不準玩手機知道了嗎?”
阮眠點點頭,情緒低落的走了。
剩下阮春唇角帶笑,卻還語氣冷淡的繼續傲嬌地撒狗糧。
阮眠回到房間裏,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看路嶼森有沒有回複他的信息。
手機很安靜,什麽也沒有。
阮眠開始後悔自己和路嶼森鬧脾氣了,那天路嶼森走之前,他還不讓路嶼森進房間來着。他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還放着一和從路嶼森身上搜刮來的煙。
他沒抽過煙。
他點燃第一根,才吸了第一口就被嗆得半死,辛辣的苦澀滋味湧上喉頭,不明白為什麽路嶼森苦悶的時候會喜歡抽這種東西。
可是吸了第二口、第三口,他才隐隐摸到了些門道。
抽完一支後嗎,數了數還剩九支,屬于路嶼森的煙他還能抽九次。
舍不得再抽了。
洗完澡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阮眠很少這個時候睡覺,這次卻睜着眼睛睡不着,一遍又一遍地給路嶼森打電話。沒有道別的離開讓他內心十分沒有底,甚至迷信地覺得不是個好兆頭。
他開始給路嶼森發信息。
sleeper:我要走啦,你怎麽不接電話啊?哼,你一定吓了一跳吧,我早就知道你這個馬甲了!【鄙視】
沒錯,多次聯系路嶼森無果後,他選擇了直接給d·i·sleep這個app裏路嶼森的賬號發送站內信。他一邊發,一邊感嘆,緣分真奇妙,原來他的第一個聽衆,就是路嶼森啊。
粉絲們見他上線,都以為今晚有直播。
粉絲1:前排 【乖巧】
粉絲2 :大大你好久沒來啦,app上來了好多妖豔賤貨,都沒有你這裏舒服。
粉絲3:+1
粉絲4:沒有大大我都睡不着了,失眠
粉絲5:前面失眠的等等我!
阮眠心裏充滿了某種柔軟的情緒。
他第一次打開語音不是唱歌,而是說話。
他說得很慢很慢,努力說得清楚。
“對不起大家,今晚我是來告別的。因、因為要去,國外學習的緣故,以後和大家可能,有、有時差了。”
粉絲6:晴天霹靂!大大不要走啊!!
粉絲7:55555
粉絲8:555大大說話也好好聽~
……
“謝謝大家陪我将近四年。”阮眠輕輕道,“通過這裏,我認識了很多有趣的人。其、其實,我說話口吃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
原來面對自己的弱點并沒有想象中那麽難。
“有機會我、我還會來唱歌。要特別謝謝我的好朋友rif,給了我很多鼓勵……謝謝你。”
真心實意的說了這一句之後,路嶼森竟然回複了站內信。
rif:要怎麽謝我?
他倒是一點也沒有被戳破馬甲的惶恐呢。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阮眠吓了一跳。
這麽晚了,是哥哥找他有事嗎?
他關掉手機随手披了外套,走到門口問:“誰?”
門外一個陌生的聲音說:“客房服務。”
“哦。”阮眠不疑有它,立刻打開了門。
門口那個人十分高大,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阮眠心裏疑窦叢生,正要關門,那人卻不由分說的擠了進來,直接反手把門就鎖了!
阮眠驚得連退幾步,那人卻轉身道:“說啊,怎麽謝我?”
這下阮眠聽出來了,是路嶼森!
他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站在那裏不知道說什麽好。路嶼森不是在外地嗎?為什麽突然就回來了?為什麽路嶼森知道他住哪裏?!
燈光下,阮眠的臉白白淨淨,大眼睛水汽氤氲,可以說是十分乖巧了。
路嶼森上電梯的時候冷不防收到app私信提醒,打開一看,沒想到這個小東西竟然在直播間說要謝謝他。他本來連續坐車、坐飛機一刻都不曾休息,十分疲勞,但是他家小朋友總有獨特的方式讓他覺得身心愉悅。
“你、你怎麽……”阮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人又是這一招!
上次騙謝離他們也是說客房服務!
“結巴一句親一下。”路嶼森扯開口罩,露出完美的臉龐,鳳眸裏帶着些笑,“你不會忘了吧?”
阮眠趕緊閉嘴。
其實他恨不得路嶼森快來親他一下!
路嶼森哪能不知道他的渴望,徑自走過去低聲道:“這麽晚了還随便給人開門,你一點警覺性也沒有,要罰。”
阮眠傻傻順着他說:“怎、怎麽罰?”
路嶼森輕笑,捧着他的臉道:“你說呢。”
三四天不見的人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還在在自己以為見不到面幾乎失去期盼的時候,阮眠做夢也想不到路嶼森會來,會連夜趕來見自己。
阮眠心跳如擂,眼睫毛顫了顫,仰着頭把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路嶼森的唇很薄,帶着些外面染上的涼意。他繼續碰了碰路嶼森的唇,然後試着舔了舔,他頓了下,稍稍遠離,他得平息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
“你抽煙了?”路嶼森問。
“你的。”阮眠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滿心在研究如何才能很好親吻喜歡的人。
誰料路嶼森根本不給他這樣的機會,一把将他抱住,深深地吻了上來。
這個吻忽然變得有點粗暴。
津液來不及咽下,就從嘴角溢了出來,他們唇齒糾纏,連阮眠也主動又熱情,一路從地上親到了床上。酒店的大床溫暖柔軟,阮眠整個人被壓在床鋪之中,潔白的床單和烏黑的頭發十分相襯,發紅的眼尾也是誘人的色彩。
因為情動,阮眠的皮膚滾燙,浮上粉色,一雙眼睛朦胧的朝路嶼森的臉上看:“你……你要睡我了嗎?”
路嶼森差點失控了。
他喉嚨發緊:“綿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阮眠點點頭,他是害羞的,卻又是奔放的。
天真的誘惑最折磨人了。
路嶼森本打算早一點回來,把小綿羊吃進嘴裏才能消消那股邪火,可是事情有變,他耽誤了不少時間,竟然在阮眠走的最後一個晚上才找到機會趕回來。
“你明天幾點的飛機?”路嶼森問。
“十點。”阮眠說。
路嶼森咬牙。
早上十點就要走,現在……他做不出那種事。如果那樣的話,他不覺得明天早上阮眠能下得了床。
“笨蛋。”路嶼森最後輕啄了一下阮眠的唇。
他放開了阮眠,深呼吸了一口氣,準備控制住欲念。
阮眠卻也有點失望的說:“不要啊?”
他喃喃道,“要分開半年呢,是因為你還接受不了男孩子嗎?”
路嶼森額頭青筋跳動。
阮眠還在繼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啦,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你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我、我會努力,把你的喜歡加深,變成愛,你等等我,等我長大、變強好不好?”
“翻過去。”路嶼森嗓音暗啞。
“啊?”阮眠止住話題,不解的看着他。
“我讓你感受感受,到底是喜歡還是愛。”路嶼森低笑一聲,“看來罰你親我遠遠不夠,得罰點其它的呢,這樣你就不敢胡思亂想了。”
……
“這叫體罰。”
……
“不許松開。松開就重新來。”
……
“該叫我什麽?嗯?”
……
“你是書吧,我不管看你哪面都想翻。”
……
“握住,握在一起。”
……
“還敢胡思亂想嗎?下次我來真的,你要準備好。”
……
“好了……噓,別哭了。我錯了……沒破皮,就是有點紅,哥哥給呼呼?”
……
阮眠再也不敢主動招惹路嶼森了。
早上哥哥來敲門,他還蹲在地上在收拾東西,昨晚用了相機,現在得收好。
阮春進門來,狐疑道:“我剛才好像看見有誰從你房裏出去了?”
“客房服務。”阮眠耳後發紅。
“收拾好下來吃早餐。”阮春覺得有點奇怪,又說不說哪裏奇怪,“路嶼森聯系上了嗎?免得一會兒上了飛機還舍不得關機。”
他一邊問,一邊四處看了看,阮眠的房間裏幹幹淨淨,床上雖然有點亂,卻不像發生過什麽的樣子。路嶼森人在外地,弟弟又這麽老實,他想到哪裏去了?
“聯系上了。”
是聯系上了,聯系到自己的大腿內側都還在疼呢。
阮眠不敢回頭看阮春,裝模作樣取出內存卡,把相機和鏡頭挨個排好。
雖然是出國,他也不想落下攝影,還是想了解路嶼森所了解的一切,所以才帶着相機的。誰知道昨晚被路嶼森哪裏出來,雖然沒拍什麽限制級辣眼睛的照片,卻拍了一張阮眠趴在床鋪裏半裸着上身的照片——大魔王美其名曰這張照片是他的情感表達。
眼睜睜看着那照片被設了壁紙,阮眠面上羞到爆炸,心裏卻美滋滋呢。
阮春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多疑,說:“快一點下來,都八點了,就會睡懶覺。”
“嗯!”阮眠重重點頭,露出一個笑容來。
阮春恍然發覺,弟弟開朗了許多,再也不是他印象中那個小孩子了。
阮眠還是那個阮眠,卻已經開始邁出成長的腳步,還順便一口吃掉了一個大魔王。
作者有話要說:看起來是有點像,但是還沒有完結。
不過劇情走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