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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宛童擡頭看着男人精美的下颌線條, 重新整理了思緒, 壓下了心頭的一股躁動和不安,開口時嗓音有一絲嘶啞,“丞丞,你怎麽能在淑女洗澡的時候進來呢?”

原主是這麽叫郁丞的, 宛童叫出來也毫無心理負擔,還感覺到了熟悉的親切感。

聽到她的聲音,郁丞腳步頓了一下, 抱着她的雙臂微微僵硬。

多熟悉的聲音, 多熟悉的語氣,多熟悉的眼神, 讓他有種宛若在夢中的恍惚感。

不,十年了, 她一次也沒進入過他的夢。

此時此刻, 她眼神裏一片澄明, 就好像, 他還是最能靠近她的那個人,就好像十年前他沒有做出那些傷害她的事。

“抱歉, 下次不會了。”他避開她的眼神, 神情呆板嚴肅, 語氣卻輕柔得不可思議,細聽的話, 甚至還有一絲慌張。

出了浴室, 郁丞将宛童放到了床上, 将一杯溫熱的姜糖水放到了她唇邊。

宛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才伸出手捧了過來。

郁丞凝着她小動物一樣帶着試探的小動作,沉寂深邃的黑眸微微漾起一絲波瀾,不過轉瞬他又低下眼睫,掩去眼底的狂熱。

“我幫你擦頭發?”他嗓音很輕,帶着征詢的意味。

宛童點了點頭,他才拿起托盤裏幹淨的毛巾包裹上她濕潤的頭發,輕輕擦拭。

“丞丞,你怎麽什麽都不問?”宛童一小口一小口啜飲着姜糖水,許是出于多年來的信任,她任由他雙手在她頭部輕按。

郁丞的雙手沒有停頓,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問什麽?”

“……”宛童沉默,難道他就絲毫不懷疑她的身份?就這樣直接認定她是白宛童本人了?

又或者,他只是對這張臉沒有任何抵抗力?

兩人都沒有再出聲,宛童頭發半幹後,郁丞又換了另一條毛巾,包住了那白玉雙足,認認真真将那水汽擦幹。

宛童定定看着他的動作,因為發脹的太陽xue,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原主記憶裏,郁丞向來是沉默寡言的,但是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他好像能瞬間讀懂她心裏所有的想法。

比如剛才,如果不是他進浴室将她抱出來,她可能要在裏面一直洗到脫皮。

郁丞在床邊半蹲下來,宛童才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但是黑發還是濕漉漉的。

他似乎察覺她的視線,默默幫她擦了腳之後,一言不發又離開了。

宛童裹着浴巾坐在純白色的大床上,好半晌才接受了這陌生卻舒服的環境。

郁丞出了房間,将門帶上,白宛心和錢樂剛好一同走過來。

“郁總,抱歉,游輪上沒能弄到常服,只有晚禮服,不過白小姐這裏剛好有沒穿過的衣服。”錢樂跟在郁丞身邊這麽多年,也從來沒有煩惱過這方面的問題,第一次處理不管怎樣還是覺得不周到,所以神情更有些愧疚。

白宛心溫和地笑了笑,示意了一下手裏的紙袋,“阿丞,我看那女孩兒跟我差不多高,衣服她應該能穿的。”

郁丞掃過兩人拿來的衣服,頓了一下,并沒有接,“不用了。”

她不會穿別人的衣服。

錢樂:“啊?”那房裏的女孩兒穿什麽?

白宛心也問道,“可是剛才那女孩兒衣服都濕了……”

郁丞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吵錢樂說了句,“加速回港口。”

錢樂見他這麽說,連忙點頭,“好。”

本來預定要夜裏回到港口,加速的話應該傍晚就能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郁總這麽吩咐的原因,不過他還真沒有那個膽子詢問關于女孩兒的事。

白宛心尴尬地拿着自己的衣服,目光又落在了郁丞濕潤的頭發上,眼神變了變,“阿丞,你的頭發要不要先弄幹?”

這還是第一次,郁丞在他們面前露出這麽狼狽的一面。

郁丞聞言,也想起了剛才女孩兒盯着他頭發看的模樣,抿了抿唇,看向錢樂,“你房間在哪兒?”

錢樂一怔,指了指旁邊的房間,“啊?在……在郁總隔壁啊。”

郁丞轉身,徑直推開了那扇門,走了進去。

走了,進去……

不止是錢樂,連白宛心也愣住了,郁丞明明可以自己回房整理,為什麽偏偏要到錢樂房間?他受得了?

錢樂反應過來後迅速跟着走了進去,“郁總,房間有點亂,我……”

果然,一進去,他就看到了郁丞臉上的嫌棄,但是也不至于無法忍受。

畢竟,他也是在郁丞身邊修煉多年了,讓人收拾郁丞房間的時候,也順帶會整理自己房間,就是預防這樣的一天。

不過現在他行李箱丢在地上沒合上,看起來就格外礙眼。

錢樂連忙将行李箱拉好,塞到了角落裏,眼不見心不煩。

此時的白宛心,卻推開了郁丞房間的門。

宛童喝了姜湯後将頭發吹幹,才重新鑽入了柔軟的被子裏,鼻間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消毒水,又像是水果清香,好聞得讓她昏昏欲睡。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懶懶地掀眸看向了門口的方向,不過身子還是窩在被子裏,動都懶得動一下。

白宛心一點都不客氣,直接來到了床邊,居高臨下看着慵懶得像只貓兒的女孩兒,眼神帶着質疑,“你是什麽人?”

她知道郁丞心裏有個白月光,她那死去多年的繼姐,白宛童。

這是系統給的世界線,絕對不會錯。

這些年她研究郁丞,研究白宛童,甚至讓自己照着她的臉來整,就是為了養郁丞多看她一點,多留意她一點。

但是面前這個女孩兒更絕,竟然照着白宛童的臉一分不差地複制了一遍,連那顆淚痣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樣的。

怪不得郁丞像被下了蠱一樣,毫無芥蒂地抱她,把她當成寶貝一樣供着,連自己那些怪癖都丢在了腦後。

看到這樣異常的郁丞,她心裏怎麽能夠不着急?

面前這個人到底是誰,接近郁丞到底有什麽目的?

“你是什麽人?”宛童用她的話反問,斂眸看到她的高跟鞋踩在了白色地毯上,她擰緊了眉,然後移開了視線。

原主這潔癖要改改,要不然看什麽都不順眼。

白宛心心裏縱有各種不滿,但是臉上的笑容還是溫柔和煦的,“我叫白宛心。”

宛童不冷不熱回了句,學着她的語氣,“我叫白宛童。”

白家就只有白宛心一個孩子,但是在原主跳海死後,白父又娶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帶來了兩個孩子,而且還讓他們改了白姓。

長子白子岩,這艘游輪上舉行的訂婚宴就是他和洛家千金的。

另一個就是面前的白宛心,不過身體已經被攻略者占據了。

“不可能!”白宛心緊緊捏着手裏的紙袋,聲音也嚴厲了起來,“宛童姐姐已經過世十年了,你到底是什麽人,竟敢在這裏冒充她!”

這女孩兒看起來太年輕了,怎麽可能是白宛童??

聽到那聲“宛童姐姐”,宛童忍不住打了個顫。

當年原主自殺後,屍體并沒有被找到,所以宛童不怕被她追問,頂多做親子鑒定而已,至于她為什麽還是十九歲的模樣,那就随他們猜測了。

反正她是篤定自己失憶了。

“你好吵。”宛童轉了個身,又合上了微沉的眼皮。

白宛心積壓的情緒沒有爆發,而是繼續耐心問,“你說你叫白宛童,可是登上游輪的名單裏并沒有你,你是怎麽上來的?”

白宛心壓根沒把面前這個白宛童跟死去的白宛童聯系在一起。

只将她當做是個靠整容想要接近郁丞的心機女罷了。

“你去問丞丞。”宛童頭也不回,聲音已經明顯帶上了睡意。

白宛心已經好久沒有被人這麽忽略過,她磨了磨牙,壓着聲音開口,“丞丞?叫得倒是親密,那就看你能演到什麽時候吧。”

宛童沒回應。

白宛心走到了床的另一邊,剛想說什麽時,房門卻被人推開了。

郁丞已經将自己調到了最好狀态,看到房間裏竟然有其他人,他眼底瞬間騰地生起了一股冷厲,“誰讓你進來的?”

白宛心被那不近人情的冰冷聲音吓了一跳,但是她知道郁丞的性格,所以下一秒就軟了下來,愧疚地開口,“對不起,阿丞,我只是想看看她有沒有受涼,我這裏有備着藥……”

她這麽一解釋,郁丞才收斂了幾分戾氣,“不用你插手。”

“那我先出去了。”白宛心放輕腳步往外走,十分貼心的樣子。

可是她走到門邊的時候,床上的少女又輕聲說了句,“丞丞,地毯被弄髒了。”

白宛心的腳步僵住,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怒色。

這女的未免太得寸進尺了!

她是說她踩髒了地毯嗎?郁丞都沒開口,她憑什麽說話?

但是下一秒,白宛心就聽到郁丞柔聲道,“我待會兒讓人撤掉。”

白宛心咬緊牙關,努力保持着姿勢的優雅,走了出去。

看來白宛童那張臉的确很有殺傷力,早知道她就不是微調,直接照着她來整就好了!

可惜,沒有後悔藥,就算她現在去整也太遲了點。

不過她并不認為那個女的靠着那一張臉能一直賴在郁丞身邊!

房間重新安靜了下來,宛童才打了個呵欠,用手擦去眼角沁出的水漬,她覺得自己有當綠茶婊的潛質。

不過她沒有了一段記憶,猜不準郁丞的心思,而白宛心獲得的好感度太高了,所以她當然要先試探一下。

郁丞剛才那個回答,明顯對她有些縱容過頭了。

讓她有種自己可以對他為所欲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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