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哈哈一你要補償我們沒有走到最後的缺憾?!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腦子進水了?何桃花小姐,你大大的娛樂了我,這是本年度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我……哈--老婆你不要阻止我,讓我笑個夠本……」
笑笑笑……笑破你的肚皮算了!咖啡館內,何桃花看着對面的前男友,臉龐扭曲。這家夥哪一根笑神經接錯了?竟然笑到眼淚都流出來。
哼!這世上還有夭理嗎?受害者還得向加害者道歉,補償他們心靈上的損失,彎腹鞠躬感謝曾有的那一段過去。
比電影「倒數第二個男朋友」還慘,她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情路不順,工作上有小小的突褪,還莫名其妙和前前前前……男友吻得天昏地暗,天雷勾動地火,差點擦槍走火走上不歸路,在他身上睡了一晚……
她的慘烈對照前男友們的幸福,真是慘不忍睹,在和她壯烈分手後,這一個個混蛋居然找到所謂的真愛,不是有老婆就是有快結婚的未婚妻,要不就是熱戀中的女朋友,快閃瞎她雙眼地曬看恩愛,你侬我侬粘得像連體娶。
什麽她的業障,分明是為人作嫁衣裳,從她手中轉出去的負心漢、花心男,竟然成了專情男、愛家男,每個都是愛妻愛子愛女友的好男人,不再三心二意。
聽着耳邊的狂笑聲,臉色陰得快下雨的何桃花仿佛聽見命運的嘲笑聲,她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很陰郁地在心底碎念。
是誰說她感情坎坷要用這種方式改運來着?對了,是那個收了她三張千元大鈔的算命師,最好她的戀愛運有改善,正緣出現,否則她會去掀桌子、砸招牌,把整間算命館拆了,夷為平地。
「當初明明是我跟波波……還是小娜一個小模在一起被你逮個正着,你氣得用臺燈砸破我的頭,還拿着剪刀追在我屁股後頭,揚言要讓我絕子絕孫……」他吓得屁滾尿流,床單一裹就跑進電梯下樓才逃過一劫。
現在想想還有些心驚膽顫,要是他逃得慢,現在準老婆肚裏那個也不會有了。
回想起來,李買浩不禁冷汗直冒,不敢再笑。
「李天浩,我只是來看你過得好不好,用不看回憶你多采多姿的過去,還有,那個小模叫亞莉,十七歲,未成年。」要是人家告他,他吃不完兜看走,哪有今日的美滿人生。
以前號稱「夜店王子」的李夭潔幹笑着一抹汗,見身旁小腹微隆的女子聽見自己過往情史白了他一眼,他忙摟摟她,又摸摸肚皮。「我很好,下個月結婚,來喝杯喜酒吧。」
看到一個壞男人又終結單身,她心情欠佳的一瞪眼。「你知道我一共包出幾個紅包嗎?」
「消業障嘛,要大方一點。」他嘻皮笑臉的說道,轉身又跟準老婆打情罵俏,嘴對嘴玩親親。
「好,消業障,我認了,但你們孩子的滿月酒我不參加,別寄帖子來。」她荷包大失血呀!快成一級貧戶了。
訂婚要紅包、結婚要紅包、小孩滿月要紅包,連老婆開刀住院也要添個紅意思意思,這些前男友太狠了,削錢一點也不手軟,還自訂紅包金額以示誠意。
早知道要破財消災,當初她就少交幾個男朋友,別被他們追求的恒心和毅力打動,勉強答應試一試合不合。
李天潔一聽她的抱怨,笑了。「何桃花,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開朗的笑容和明亮的雙眼,可是我越想走進你的心卻發現你離我越遠,我不知道該怎麽去愛你,标是第一個讓我感到挫敗的女人。」
他愛過她,也想過和她天長地久,但他進一步,她便退兩步,他急躁的追趕,她就豎起牆一擋,讓他撞得頭破血流。
而後他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愛他,她只是寂寞,想找個人陪伴,他的愛她不要,棄若敝履。
所以他向外發展,找另一個女人來維持男性自尊3即使她不愛他,他也忍着不開口提分手,因為他心疼她,等着她自己發覺這段感情再也走不下去
「不要再逃了,誠實的面對自己,我找到我要的幸福,希望你也能,你只是太害怕去愛了。」曾經是花花公子,如今是好男人代表的他用專家的口吻說完後,目光投注在前女友身側的男子。「愛她不簡單,要有絕對的耐性和無敵的包容心,她其實是個膽小鬼。」
「我曉得。」穆幽華堅定的說,被愛傷過的人最怕痛,因為經歷過撕心裂肺的痛楚。
李天潔臨走前還關心地說了幾旬,「要幸福喔!知道嗎?用你追殺我的熱情勇敢追愛,沒有一個男人敢不愛你,以及,不敢劈腿。」
他扶着懷有身孕的未婚妻離去,十分細心地照顧她,眼中滿是愛人與被愛的快樂。
望看相扶持的甜蜜背影,本來怒火狂飄的何桃花消了火氣,眼裏閃動看淡淡水光,感觸良多的羨慕別人能修成正果,擁有美麗的愛情。
「你還喜歡他?」看到她眼中淚光,穆幽華心裏微微刺痛了一下。
「喜歡一個玩弄未成年少女的混蛋?!哼!我眼睛還沒瞎,敢接收這禍害的女人是偉人。」希望他真的收心了,不再讓另一個女人傷心。
「哭了。」若是沒有感情又怎會紅了眼眶。
何桃花悄悄拭淚。「我是感慨,明明我是受害者,可每個劈腿的臭男人都過得很好,令我心裏很不是滋昧,他們憑什麽過得比我好,沒有遭受一點報應」
她是個跳板,似乎和她交往過的男人們,緣分來得比想象快,最快三個月,最慢半年,一生相伴的伴侶便會來到身邊,以愛感化他們結成連理。
而她永遠是被留下的那一個,不被眷顧,不被祝福,一個人在人生路上走得跌跌撞撞,幸福對她而言是挂在天空的彩虹,看得到、碰不着。
「因為你不愛他們。」不愛,所以幸福也不來。
一句話,她頓然啞口無語。
是呀l自己造的孽能怪誰,他們曾經愛過她,不論結果如何,至少用過心讨她歡心,讓她享受到被愛的虛榮,讓她也有短暫的溫暖。
只是她不想受傷,用一層一層的保護膜把自己包得緊緊的,她隔着一層層厚膜談感情,別說別人感覺不到溫度,連她都覺得冷冰冰的,沒有感動。
「不過我很欣喜你的不愛,他們的失敗意昧着我有機會成功,我有毅力和耐心和你周旋到底。」他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擺布的男孩,如今他有更強大的力量守護他愛的人。
何桃花僵笑地将于從他剛覆上來的掌心下抽離。「今年的夏天很熱。」
「秋天快到了。」他笑着接話,察覺她刻意轉開話題的一抹慌亂。
她還是膽怯,對愛。
「秋蟹肥美。」天呀!她在說什麽,怎麽轉到吃的方面。
穆幽華低笑,沒阻止她的逃避。「也是紅色蜻蜓滿山遍野飛舞的季節。」
「我很多年沒見過了……」自從那年夏天,她就再也不喜歡那些輕盈飛舞的昆蟲。
「想不想看?」他雙眼發亮,像個想對同伴炫耀寶物的小男孩,興奮莫名。
「看蜻蜓?」她怔仲地出了神,腦海中浮現校園的操場,數不盡的紅色蜻蜓從身邊飛過的景致。
「走,我們去找一找,應該到了季節。」記憶中的畫面也讓穆幽華永難忘懷,那個在陽光下歡笑的女孩,微風輕輕揚起她深藍色的百折裙。
怔了怔,何桃花發窘地甩開他再次靠近的手。「我們該回去上班了,跌班不是好習慣,老板請我們可不是要讓我們偷懶。」
「不差這半天,沒調适好心情,工作效率一樣欠佳。」他堅定地牽起她小手,緊緊握住。
可是……」她想着拒絕的借口,但腦子一片空白,她急得心慌。
「桃花,你怕我嗎?」穆幽華神色認真地看着她,不見半絲敷衍和虛假。
怕,但她更怕的是自己!何桃花在心裏回答。「怕什麽?我何桃花天不怕、地不怕,十個你都不夠我一腳踩扁。」
她又在逞強了,他微露心疼。「要你馬上接受我是有點困難,不過,別再逃開了好嗎?我不逼你,你慢慢地跨出第一步。」
何桃花很不滿地想着,這不是在逼她嗎?就算他們曾經是彼此的最初,但是不圓滿的愛是修補不了的。
她嘆氣,頭一次認真的說:「幽華,我們不再是天真無邪的孩子,單純的歲月離我們已經很遙遠了。」
她無法再那樣全心全意的愛一個人,那一切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
他不認為過去只有遺憾,因為現在是用一連串的過去鋪成。「別忘了我也是你的前男友之一,你必須補償的對象,不能遺漏了我。」
「你……」她完全無話可說,因為他說的是事實,這一擊打得她有氣無處發。
「放一天假吧!咱們到山上走走,污染少的環境應該看得到一些蟲蹤。」他拐騙着氣呼呼的小女人。
「走就走,我還怕你這國外回來的假洋人迷路了。」她鼻孔一仰,略顯挑釁。
其實在科技日益發達的今日,環境的污染已經嚴重的危及生态平衡,許多昆蟲植物日漸減少,像螢火蟲,除了少數的複育地外幾乎看不見它們的蹤影,消失在人們的童年記憶裏。
久未回來的穆幽華也快記不住以前熟悉的路徑,他憑着隐約的記憶駕車往山裏去,沿途的樹木蔥蔥郁郁,野花散布路邊,蔚成一片好風景。
他刻意降下車窗讓風灌入,淡淡的青拿昧和泥土香洗懈了塵嚣的煩悶,順着直通的道路一直開,似乎路的那一頭沒有盡頭。
驀地,一片的花海映入眼中,白色的枕朵随風搖曳,他順心而為的駛進紅瓦灰牆的平房,讓車子停在鋪滿小細石的庭院裏,垂挂楊樹樹幹前的梨花木雕着「随緣山居」四個字。
「啊!是野姜花。」好多的野姜花,香味芬芳宜人。
「很美對吧!令人眼花缭亂的壯觀美景。」數大便是美,他終于能體會到這句話。
「嗯!是很美。」何桃花為數不盡的白色枕苞迷醉,心靈一下子平靜了許多。
「要不要下去溪邊走一走,『腳』踏實地。」他笑得像爽朗的大男孩。
她愕然的一眨眼,明了他話中之意。「你是指脫了鞋,打赤腳走在泥土上。」
「很好玩不是嗎?用自己的雙腳親近大自然。」他率先脫除鞋襪,卷高褲管。
「不好吧……」她咬着下唇,有些為難。
「何桃花,你是膽小鬼,你膽」、如鼠,你沒膽。」他向前跑了幾步又轉回身,兩手圈在嘴邊充當大聲公,朝她大聲喊話,還故意做出了回音效果尾音還抖了幾下。
「你這瘋子,不要亂喊我的名字……」她追上去捂住他嘴巴,眼底的慌亂被閃亮的笑意取代。
穆幽華順勢吻了她手心,輕笑着将她抱高,脫去礙事的鞋子,做勢要将她抛進花裏。「難得來一回,我們就學着山裏的孩子在土地上翻滾吧。」
「啊一你、你把我放下來,馬上。」她絕對不準他把她弄得一身泥。
「你确定?」他促狹的問道。
「百分之百确定。」她絕對不在人前出模。
他故作遺憾地搖搖頭。「好吧!如你所願,請小心別踩傷了花草。」
「什麽意思……」呃!這是怎麽回事,泥巴粘糊糊地淹過她足踝。
「我忘了知會你一聲,前幾天不是連下三天大雨嗎?這兒靠溪邊,泥土的含水量很豐富。」他說得正經八百,臉上卻不由自主浮現惡作劇成功的笑渦。
「穆幽華!我要宰了你——」啊!拔拔不起來,她的腳陷在土裏了。
他頗為同情地嘆了口氣。「那也得等你追得上我再說,以你目前的狀況大概要等到花兒都謝了。」
「……把我抱起來。」試了又試的何桃花只好放棄,語氣兇惡的下令。
「一下子放下,一下子抱起,你也挺麻煩的,我……小桃,你毀了我最好的襯衫。」穆幽華的上衣多了個泥手印。
「讓你在我面前得意,天底下沒這麽便宜的事。」她捉起腳上的泥巴,意圖塗抹他的臉。
「你要開戰是吧!我奉陪。」他将她頭下腳上的扛在肩頭,在溪畔瘋跑。
「啊!野姜花打到我的臉了,你你不要一直轉圈,我頭皇……」何桃花邊叫邊笑,身上染滿香氣。
不知不覺日落西山,兩個大人宛如回到學生時代,純純的愛戀,又叫又喊地揮霍青春,在清淨的花海裏,一切都變得最純淨,不再有煩惱,輕快的笑聲傳遍整座山。
這一天,她玩得很開心,怯愛的心似乎勇敢了一點點,悄悄打開一條小縫,闖入一位名叫穆幽華的男人。
「嗯一紅光滿面,氣色甚佳,眉眼笑得彎彎的,瞧這水喇嫩的肌膚多有光澤,桃花姊,你又談戀愛了呀?」朱玉臻八卦的湊近問,在她看來是八九不離十,桃花姊身上都飄出粉紅色泡泡了。
「誰……誰談戀愛了,小孩子不懂事,一邊工作去。」何桃花喉嚨幹噎了下,連忙喝口甘菊茶潤喉。
「還說沒有,別裝了,打一進店裏就看你眉開眼笑的,笑得像一朵花似的,笑容一直沒消失過。」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姊姊我心情好不能笑呀,難道要哭給你看?」
「那要看你為什麽心情好咯!有人看見你跟一個男人約會,是不是真的啊?」她一臉羨慕,桃花姊太強了,才剛和前男友分手又有新歡。
何桃花眉一挑,不以為然。「謠言止于智者,我還在療傷期,謝絕一切男女情愛。」
「口卒,還療傷呢!我看是你的前男友要去住院吧,被你打得重傷不起。」她才不信咧,誰像桃花姊被男友劈腿剛分手沒幾天就開心地笑着,哪看得出情傷。
「我有這麽暴力?」也不過用特制的愛心紅龜棵砸人而已,能傷得多重。
「雅淑姊,我怕被她揍,你是我們的大姊,你說話最公道,我說的對不對?」
她又不是銅皮鐵骨打不痛,敢實話實說。
朱玉臻忙看向四十來歲的王雅淑,她有張秀致的瓜子臉,瘦高身材不太有肉,不笑的時候像婉約淑女,一笑像大嘴巴龍貓,落差甚大。
「桃花只打該打的人,她的牌氣算是好的,只要不遇到劈腿男。」她合蓄的暗示,桃花不暴力因對象而異。
「把人當沙包打叫脾氣好,雅淑姊你真會做人。」朱玉臻吐吐舌,又說:「不過,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桃花姊從某人的車子走下來。」
王雅淑偏了偏頭,也來湊熱鬧。「那倒是,之前還看她不理人家,玲冷淡淡的不給人家好臉色。」她笑着問何桃花,「你是被雷打中了嗎?怎麽一反常态和穆幽華走得那麽近,有說有笑親昵得很。」
她只覺得反差很大,讓人看得一頭霧水。
「他……呱!我們順路,他剛好是我的鄰居。」何桃花眼神閃爍得厲害,有些心虛。
朱玉臻很是懷疑,「是嗎?就這麽湊巧,我和雅淑姊也住幸福裏,怎麽不跟我們順一順。」說謊不打拿稿,明明有暖昧!她壓根不相信她的說詞,天底下哪有那麽巧合的事。
「他住福滿街六號,我住福滿街八號,僅隔一道圍牆,你要是不信大可去問小老板,他還送過他回家。」只是送錯門,把人扔在她家就走了。
「真的?」還有點懷疑。
「真的真的,這種事騙得了人嗎?随便一問就曉得了,我只是搭個順風車,順便在車上讨論公事,一點時間也不浪費,省得累了一天還得留下來加班。」何桃花說得煞有其事,把人唬得一楞一楞地。
半信半疑的同事捉不到話中破綻,只好信了,換個話題。
「那桃花姊我問你哦!最近,咱們店裏有發生什麽事嗎?我看幾位『大頭』臉色不是很好,常沉着臉進出小老板辦公室。」好像問題很嚴重,不時有咆哮聲發出。
「大頭」指的是資歷二字十年以上、同時擁有店裏股份的三朝元老,一個個老得半截身體在棺材裏。
「我只負責發薪水,管管原料的進貨量成本和産品銷售,其他的事還輪不到我插手。」何桃花避重就輕的說。
以前老老板還放心地讓她管管事,所以她多少知道一些內幕消息,老老板病倒了以後,有些人開始不安分,有意接手經營糕講店的,認為經驗不足的小老板無擔當重任的能力。
說白一點就是争權,某些人看着店賺錢就眼紅,人人搶着坐大位,想把百年老店完全占為己有。
可是她能說嗎?說多了只會惹來是非,別人的家務事好比放久的綠豆餅,一吃準拉肚子。
「桃花姊可以問問那位老對你笑得滿臉桃花的穆顧問呀,你們最近關系不是比較好?而且他應該對你有意思。」眼睛沒瞎的人都看得出來,那股殷勤勁呀!教人看了好吃味。
「親愛的小臻小姐,你叫我使出美人計?」何桃花的聲音柔得足以滴出水來。
朱玉臻冷不防打了個寒顫,往後退了三步。「桃……桃花姊,你不要笑得這麽『溫柔』,我會怕。」
「還知道怕呀!你要我打聽店裏的機密耶,事關我們生計的大事你當是茶餘飯後的閑聊?你怎麽不叫我去問傳統大餅的秘方,說不定阿魯師傅會大方地通報小老板,炒我鱿魚。」這小丫頭越來越大膽,敢叫她去當炮灰?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我曉得厲害關系了,以後絕口不提你的穆顧問。」朱玉臻笑得無比狗腿,拆炸彈專家快救命,她不小心敢動炸彈了。
「他不是我的穆顧問……」頂多認識久一點,交情比一般再厚一些……何桃花臉色一黯。
她仍有顧忌,不願太快走入下一段感情,她被傷怕了,也沒把握能留住愛她的男人,她仍采觀望态度,小心地保護傷痕累累的心。
雖然那一天的出游讓她很開心,兩人目前的相處還算愉快,可是他的公司在美國,家人也在國外,他真能為她停留嗎?不會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二十七歲的她沒有十七歲時的勇敢,她想得很遠,顧慮很多。
她知道愛一個人不難,難在如何走下去,不确定終點的那一端是幸福的青鳥,還是粉身碎骨的懸崖?
「好了,好了,你們別再吵了,小臻去門市部走一趟,看看要不要補貨上架,桃花,我這兒有份文件要小老板簽名,你看一下沒問題就往上送,順便告訴小老板國際原物料叉上漲了,我們要訂多少原料好供師傅做拼。」王雅淑拍拍手盼咐。油漲、電漲、瓦斯漲、什麽都漲,公司內部又有問題,沒一樣教人省心。
老大姊一咄喝,兩個小的就安靜了,朱玉臻往門市部衆人座位走,何桃花草起待批的文件邊走邊看,确定原始資料無誤便走出辦公室。
不論是老老板或小老板都跟她很熟,所以她沒有敲門的習慣,直接打開老板辦公室的門。
但是她怎麽也沒想到送個文件也有危險,她一推開門才走進去幾步把身一轉正時,一本十公分厚的厚重檔案夾就襲向她。
「小心」
伴随看聲音,某人拉了下她,厚重檔案夾撞上牆壁,然後砰的一聲落地,來不及回神的人兒落入一具寬厚胸膛。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看她不順眼想殺了她?
「你憑什麽不準我調動資金?!我也是持股人之一,咱們這間百年老店是幾名老股東合資創立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南部幾間分店需要錢,我拿你一點錢有什麽關系。」剛才亂扔東西的鐘嘉銘忿忿拍桌怒吼。
「我說過先把企劃案重來,把需要添購的東西--列表,填明款項,看錢花在哪裏,五千萬不是小數目,單憑你一句話我不可能同意。」陸清寒雙手交錯置于桌面,氣定神閑的看向氣得臉紅脖子粗的表弟。
「好,這件事先不說,那我一千盒喜講的訂單呢!為什麽你百般刁難,退遲不出貨,我已經跟人家說好這個月十五送貨,可是你的喜講呢?我到現在連個鬼影子也沒瞧見。」
陸清寒面帶微笑,但聲音極冷,「你連訂購人的姓名都沒填上,還強調要用最好的原料,一盒六入喜餅的成本是三百七十五元,我們的定價是六百三十,折扣頂多去掉尾數,整數六百元,但是你在訂單上卻注明單價三百,現賠七萬五千元,有這麽做生意的嗎?」
「那是我朋友的婚禮,賠一點又不會怎樣,人家是沖着我面子才下單,還把原本的五百盒提升一千盒,我是在替你拉生意你懂不懂,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鐘嘉銘氣焰高張的大喊。
「那好,你把差價三十萬補齊了,看在是你朋友的分上,我多送一百份喜糖,算是添喜。」陸清寒冷哼,賠本的生意沒人做,鐘嘉銘以為他使的粗劣使倆沒人看得出嗎?
一千盒喜拼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不說這訂單壓根有問題,就說現在是結婚旺季,加上杏仁、綠豆、芝麻、冰糖、冬瓜、幹貝的存貨不足,要是全拿去供應他的貨,店裏的供應量将會出現問題的。
而鐘嘉銘便能以調度無方為由合衆人之力罷免他,再趁機哄擡價錢擾亂市場,以維護老店百年不墜的聲譽自請上臺,擔下重責大任。
鐘嘉銘臉皮一抽,惡狠狠地沉下臉。「陸清寒,你別以為珍味齋是你陸家的,你就想一手遮天坑掉我們的分,我奶奶你還得叫她一聲姑婆,陸家的財産有她的一份,你想賴也賴不掉……」
何桃花再也聽不下去,走到桌旁開罵。
「鐘嘉銘你腦子進水呀!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珍芽姑婆都死了七、八年了,你還搬出她的名字,而且你是豬呀!豬頭豬腦,老老板當家做主的時候,珍芽姑婆已簽下同意書,言明不和本家争産,你現在在鬧什麽鬧,未免太可笑」
從小在珍昧齋工作,她也認識陸清寒的姑婆,對方也把她當孫女看。
「何桃花你滾開,這裏沒你說話的分。」鐘嘉銘面子挂不住,惱羞成怒地推了她一下。
「我希望你不要對女人動手,尤其是桃花。」穆幽華神色冷厲,單手接住差點跌倒在地的何桃花。
欺善怕惡的鐘嘉銘脖子一縮,故作鎮定的瞪回去。
「你別看他人模人樣,實際上是豬腦子,是拿包一個,除了會擺少爺派頭外,一無是處,吠兩聲是他的興趣。」她心一暖,有靠山更不怕他。
「何桃花——」鐘嘉銘咬牙切齒。
她瞪回去,冷笑嘲諷,「怎樣,我有說錯嗎?要不然你也賺個幾千萬來瞧瞧,不要一天到晚想從別人口袋挖錢,窩囊廢三個字你會不會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