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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Part.102

将軍的話讓諾蘭察覺到了一些違和的地方, 雖說艾米确實小,可是勇者的身份始終還是分量極高的,被這麽一些人随随便便懷疑并加以否認的話, 還真是有些過頭了。

諾蘭的神情帶着一絲凝重, 掃了眼臉上透露出焦急之色的将軍, 他忽然間問:“摩羅将軍, 這個營地裏的背景身份你都弄明白了?”

不等将軍回答,就聽到了一陣騷動。

諾蘭幾步走到帳篷外, 詢問匆忙要離去的士兵:“怎麽回事?慌慌張張的,外面出了什麽事情?”

這個小兵不認識諾蘭,倒也知道将軍和他關系很好,便一字不漏的将事情給說了出來,沒有絲毫遺漏。

原來, 趁着艾米離開營地,有人偷偷給外面的敵人通風報信, 此刻那人已經率領了敵軍沖入了營地,打算一舉拿下這裏的統領,讓勇者自投羅網。

聽到這,諾蘭的臉色鐵青。

将軍低垂着頭, 不敢說一句話。

早知道這個将軍的性格懦弱, 就算是有艾米這個勇者撐腰,也并沒有什麽太大的用處,只是沒想到——連營地裏的人身份都沒搞清楚就敢作為心腹使用。

“愚蠢!”

将軍吓得跪倒在地,渾身顫抖着, 他知道今日之事若是傳到勇者耳朵裏, 他肯定會被皇室給舍棄,哪怕他身邊有一個皇子, 也無法改變他現在的困境。

聽到身後的聲音,諾蘭不回頭也知道對方什麽狀态,幾乎是不考慮,他直接隐去了身形。

“将軍還是快逃命去吧,這個營地恐怕留不得了。”

聞言,這位年紀不大的将軍猛的擡起頭,維持着跪地的姿勢,嘴裏喃喃着什麽。

諾蘭看了眼頹廢倒地的人,終是不忍就此丢下他,便伸出手。

耳邊只有風聲,其他所有聲音都聽不見了,就在摩羅将軍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地面上陡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這、這是——”

他是一個營地的統領,營地除了日常的吃喝睡外,還擔負着當做會議室使用的作用,比起皇宮平日裏歌舞升平的帳篷小了些沒錯,可是放在平常的營地裏,這個規模已經算得上是足夠大了。

而現在——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幾乎覆蓋了帳篷的整個地面,在他的注視下,魔法陣一點一點的變小,直到僅容得下他身體大小的時候才停止了收縮。

諾蘭張開的五指一握,魔法陣上釋放出刺目的光芒,耀眼的讓摩羅睜不開眼,伴随着魔法陣力量的撕扯下,他只聽到了一句話。

“我将你傳送到了皇宮,你将今天的事情告訴陛下。”

摩羅将軍急忙道:“陛下的話不是已經過世?”

他的話說完,就聽到諾蘭輕笑一聲:“已經過世的陛下不是傻瓜,他定然在他活着的時候已經擇定了下一位繼承人,而那位大人與我也頗有淵源。”

就算這樣,他這樣一個陌生人突然間出現在皇宮,誰會相信他的話?

“不用擔心,我有和他聯絡的特殊手段,他現在已經等在了魔法陣附近,就待你出現告知事情原委即可。”

“諾蘭大人,我離開的話……那您和勇者大人打算怎麽做?”

“那是我們需要操心的事情,将軍閣下只要做好你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了,不用擔心其他不需要你煩惱的事情。”

說完這話,魔法陣轉瞬間就完成了傳送。

諾蘭沒有任何耽擱,轉頭就用飛行魔法離開了,他不擔心皇宮內的情況,那個叫做艾菲爾的少年應該來得及趕上。

問題是現任勇者那邊,她身邊只有兩個神器。

現狀确實和諾蘭想得那般,艾米那裏正面臨着危機,而那個人在場的所有人都不陌生,看着他熟門熟路的和村子裏的人打招呼,安洛心裏充滿了不安。

和所有的人都一一問候好,那人走到了艾米面前。而後停住。

“應該不是初次見面,現任勇者大人。”

艾米微微擡眸,眼中帶着些許悲傷。

“沒想到凱瑟大人會親自來……你這招聲東擊西的手段當真是厲害。”嘲諷的勾起唇角,艾米眼中沒有那虛假的天真。“就連皇室一族都不過是你抛出來的餌……”

凱瑟笑得溫柔,他蹲下捏住了艾米的下巴。

“我知道,勇者的話就不可以把你當做小孩子看待了。承載了無數個晝夜的記憶,就這方面來說,勇者還真是可悲啊。”

少年居高臨下的望着幼小的女孩,一字一句道:“連作為孩子的權利都不曾擁有過,沒有童年的你……還真是讓人感到可憐。”

艾拉沉下臉,用力打掉了那只手。

“哦?”凱瑟瞥了眼手上的紅痕,譏笑道,“力氣比我想的要大啊。”

“不過——那些神器還是放棄了你啊,勇者大人。”

凱瑟可以感知到,周圍沒有神器的存在,這代表着對方并不是隐藏了起來,而是真的沒有出現在附近。

神器兩個字,就像是觸發了什麽封印一般,艾米的腦中響起了一句話。

【無盡之炎,燃盡黑夜。】

這……是什麽?

見她沒有反應,凱瑟頓覺誤區之極,便吩咐人将她給捆綁了起來。艾米沒有反抗,眼神十分空洞,就像是再也無力做什麽一樣。

“大人,不需要封印她的魔力嗎?”

凱瑟冷冷的掃了那個衛兵一眼:“沒有這個必要。就算是勇者,沒有相應的時間來成長,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他的這番話,令艾米嗤之以鼻,她發誓一定會讓凱瑟為他的輕率付出代價的!

村民們不知道凱瑟是假的勇者,見他捆綁着一個年幼的孩子,以為對方是被什麽人給欺騙,就湊上前去。

礙于勇者的身份,凱瑟還不能做什麽,只能表面答應,內心則是無比反感對方的這個行為舉動,不是添亂是什麽?

“小女孩,你做了什麽?”

眼中恢複了些許神采,艾米歪了下頭:“我也不知道做錯了什麽,就被人給綁了。”

凱瑟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那個老婦人便将視線移至凱瑟,看得他莫名其妙。

就在兩人對話期間,艾米收到了來自于另一邊的聯絡。

【我這邊已經都準備好了,勇者大人如何?】

【我這邊也可以了,凱瑟剛剛被人給引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好的,那麽請将那塊石頭給摔在地上。】

七彩的石頭相當引人注目,監視她的士兵輕咦了一聲,就讓那邊的凱瑟側過頭看向了這邊,這一看他就知道出了狀況,也顧不上面子工程了,直接取出了身邊的佩劍。

“啊——”他的這個動作,讓那個老婦人吓得跌倒在地。

“維特,赤魂,出來吧。”

一聲輕喚,一柄藍色長劍和紫紅色雙刀就出現在了艾米的左右兩側,斬斷了捆綁住艾米的繩索,遙指着正欲沖過來的勇者。

“凱瑟大人,現在還沒到我們一決生死的時候,就恕我不奉陪了。”解除了身上的束縛,艾米行了個簡單的禮,就消失在了魔法陣中。

“凱瑟大人,我們并沒有任何松懈!”直到現在,那個可憐的士兵都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看着到底女孩子能夠從眼皮子底下逃跑。

凱瑟僵硬着身體,沒好氣道:“我知道,還是小看了她!”

艾米被轉移至皇宮裏,看着跪了一地的貴族和皇帝,頭皮發麻。

“已經恭候您多時了,艾米勇者。”跪在最前方的人身穿一套銀色铠甲,披風上繡着一朵玫瑰的圖案,頭戴淺金色的頭盔,看起來是個很有地位的人。

從魔法陣中走出,艾米先是對着剛剛繼位的皇帝行了個君臣之禮,而後便跟着那個為首的人走到了內殿。

果然,走到了裏面,就看到了諾蘭已經站在了大殿中央。

“凱瑟的打算,你一開始就知道?”

諾蘭笑了笑,反問道:“勇者大人,您這是質問嗎?”

艾米面無表情的開口道:“還記得你之前留給我的東西嗎?”

“自然是記得的。”諾蘭語氣平平,“那是我用自身的一部分力量幻化而成的東西,怎麽都不可能忘掉。”

“你給我的時候我就在奇怪,為什麽将這貴重等同于自身存在的東西交付與我。”

諾蘭注視着眼前的小女孩:“那麽,現在您似乎找到了答案。”

“你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沒有意外的話放我這裏你覺得也沒關系,倘若他真的如同你所料般行動的話可以防患于未然。”

“您既然已經猜到了,也不需要我多說什麽了,艾米大人。”收起浮于表面的笑容,諾蘭正色道,“您也該知道,要得到神器的承認,從來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勇氣、正義、自信、臨危不懼、遇到困難也能全身而退……這些都是勇者必備的氣量,同時也是我們是否效忠于您的一個判斷。”

“讓吾等欣慰的是,您并沒有令我們失望,您遇到了凱瑟不慌不忙,也沒有屈從,已經達到了我們想要的程度。”

諾蘭單膝下跪,親吻艾米的手背。

“在此,吾等向您奉獻上至上的忠誠。”

話音落下的同時,艾米周邊不斷有光芒亮起,維特,赤魂,諾蘭……一柄柄形狀各異的武器漂浮于半空中,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艾米知道,這是她終于為所有神器承認的意思。

勇者凱瑟試圖對一個無辜的女孩子不利,這件事很快就從一個小村莊開始傳開,這個村子裏的人都是相當樸實無華的,他們不會說謊,被問到了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他們并不清楚,他們的這番話動搖了世界認知的根本,那些原本對于凱瑟這位勇者忠心不二的戰士和群衆們,都不願意去相信這個結果。

很多人都有特殊的信息渠道,當即陸陸續續的出現在了這個村莊,詢問村裏的人為什麽要撒謊,污蔑了勇者對他們有什麽好處等等。

原本的自信,在村長開啓了魔法影像的瞬間再無分毫,他們當然也懷疑有人故意使了手段讓勇者落入了陷阱。

可是——魔法影像中的畫面是确實存在的,他們不能指責任何人,因為勇者的的确确有着他們所不知曉的那一面,而且是相當醜陋的面容。

對于小女孩的言語诋毀,行為上的動手動腳,還有不人道的派人将不過十歲的當事人用拇指粗的繩子給捆住,并讓人看住她。

這樣的勇者……不,凱瑟已經不配被稱之為勇者了,他們的所作所為令人寒心。在看到影像之前,他們願意相信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扳倒凱瑟的一個陰謀,因為他身居高位,擋了其他人的路,才會被傳出如此的醜聞。

然而當真相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他們才知道真正被陰謀了的不是凱瑟,而是那些被蒙騙了十數年的人們。

翻開手中的卷軸,上面寫着的內容讓她莞爾。

“怎麽了?”正在研究魔法的維特坐在對面,聽到艾米忽然間笑出聲,有幾分好奇的擡起頭來。

艾米将攤開的卷軸推到了維特面前,一臉神秘道:“你自己看吧。”

見維特将注意力集中在卷軸上,艾米回想起了這幾個月內遭遇的事情,萬分感慨。

那一日,與諾蘭對話後,艾米獲得了所有神器的認可,其中也包括了之前曾經敵對被她在未來給擊敗的幾個神器。

諾蘭告訴她,想要給神器們創建一個國度,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人類的壽命始終有個底線,就算是勇者也無法跨越那條線,成為活得更久長久的人。她這一代勇者可以作為一個起點,讓王國的建造有一個開端,卻絕對不可能做到她需要的那樣。

艾米當然也明白這話意味着什麽,讓所有神器和人類馬上相互能夠接受彼此的優點和缺點,這是不現實的。先不說兩個種族之間的矛盾已經跨了幾個世紀之久,單單想要讓人類自己內部都安定下來,都是極為困難的。

所以,諾蘭給到的建議是,在艾米在世期間盡量做到讓人類與神器之間沒有間隔,因為這是只有她可以做到的事情。

作為神器鍛造師,同時也是勇者的艾米,才能夠将兩個種族給說服,因為她可以代表兩邊的意志。

聽完諾蘭的話,艾米才知道她想得太過天真了,要讓神器接受人類本身來說也是相當不容易的,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人們追求力量,也恐懼力量,這是一個矛盾的想法沒錯,本身确并未哪裏有問題,很現實的一個問題。

而艾米要做的就是讓人們覺得神器無害,才可以慢慢被人所接受。

宣誓後,艾米被帶到了新帝面前。

對于這位年輕的君主,在看到艾米的時候還是有些吃驚的,畢竟也是一個比他小了至少十來歲的孩子。而将世界交到這樣一個孩子的手上,他還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詢問了一些艾米的信息,并保證一定給予她應有的地位,這位君王就離開了內殿,就像是那裏不是他休息的地方一樣。

而只有艾米知道,只有勇者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即便她不樂意爬到那麽顯眼的位置,經過了凱瑟的事情,她不得不走上了這一條無歸路。

話是這麽說,現在住在皇宮裏,她處于甩手掌櫃的階段,對于外界發生的一切不聞不問。就和她對凱瑟所說的那般,現在還不是真假勇者決生死的時候。

位于凱瑟背後之人,還有神殿就算是弄出一個假勇者也在所不惜畏懼着的存在,都是艾米和諾蘭他們現在需要調查出來的。

可是無論是哪一個,都沒有那麽容易就可以摸透底細。

本來的話,想着凱瑟已經衆叛親離,應該可以從他手下那裏套出點話,也算是為了其自身可以加官進爵。沒想到的是,對于勇者凱瑟的日常,這些人一丁點都不清楚。也就是說除了有任務期間,凱瑟都是獨自在計劃着什麽,當然也可能是知道被舍棄的這一天會到來提前做的準備。

沒有情報來源,艾米就和一衆神器窩在寬敞的內殿摸魚,日子倒也有些說不出的舒暢和自在。看着金碧輝煌的內殿,艾米有些想念還沒來得及開啓就被扼殺的武器鋪了。

這一天,她看着外面傳來的情報,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看完了艾米給到的部分內容,維特顯得非常無奈。

“艾米,這些都是危言聳聽啊。”

指着卷軸上的“禍國禍水”四個字,維特不屑的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就算是當今皇帝,也不過人之子,和被神所承認的勇者可是天差地別的身份……怎麽會有那麽多蠢貨覺得你是魅惑了皇帝才成為勇者的?”

聽着維特這麽說,艾米樂不可支的顫抖着肩膀。

“維特,你的重點是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孩子才對。”

“啊——”被艾米這麽一提醒,維特才醒悟回來,他總是被艾米的真實年齡所影響,加上她說話的語氣做事的态度都不像是孩子,容易被他給忘卻——眼前的孩子還不能稱之為少女。

少年恍然大悟的神色讓艾米覺得有趣,便說道:“不然你以為勇者凱瑟是為了什麽……才被群主給唾棄的?”

這裏不得不提一句安洛這個人,之前去村子裏,他趁着沒人注意,就在半空中安置了隐形的記錄水晶球。由于本身并不具備魔力,天氣又十分明媚,很難會讓人察覺到自己上方有東西看着。

安洛這一舉動雖說是以備萬一,卻也起到了關鍵作用。他利用了艾米孩童的身份,讓勇者凱瑟百口莫辯,只能将那份委屈給狠狠咽下肚子。

“我第一次知道身份還有年齡可以這麽用。”事後,艾米這般對諾蘭道,“也許我有時候思考也要換一個方式。”

“哦?”諾蘭挑眉道,“我以為你一直致力于快速成長才對。”

“嗯,這也是其一。”艾米想了想,便說道,“可是孩子的身份充分利用的話,也是可以有與衆不同的效果的,比如這一次。”

諾蘭知道艾米是在說哪一次,應道:“那是別人不知道你的身份的關系,如果凱瑟比你先一步動手,你只會是‘披着人皮的怪物’這一類的生物了。”

艾米不滿的反駁道:“這種說法太過分了。”

“艾米大人你也知道,人類只願意相信他們眼睛所看的的。一個孩子可以很聰明,卻不可以太過成熟,那只會讓人覺得她是另類。”

将視線從外面收回,諾蘭嘆了口氣:“凡事不要做得太過這一點……請您切勿忘記。”

接結束了回憶,艾米四處張望了下,見沒人在,就敲了敲維特的額頭。

“現在什麽時間了,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維特對于艾米這個習慣很不适應,摸了摸額頭。

“艾米你忘了?今天是祭典啊,為了慶祝新帝上任舉行的。”

維特是知道艾米這方面向來沒啥記性,沒想到連這麽重要的慶典都給忘了,也實在是有些太讓人無語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是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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