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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杜文瑾看着走向自己的男人,這動作停了一會兒,然後他才垂下視線。

“……我知道了。”

電話被挂斷,方之淮也已經快到杜文瑾的面前。

兩人之間距離不足一丈時,垂眼坐在那兒若有所思的杜文瑾驀地站起身來。

琥珀色的眸子将方之淮的身影一噙,稍作停留後,他轉身往片場的一角走去。

方之淮腳步一頓,只是琢磨透了那一眼的意味之後,他沒猶豫地跟了上去。

兩人身後不遠處的小助理臉色一白,自己喃喃了兩句:“這……不會打起來吧?……萬一文哥把人打壞了怎麽辦……”

——作為杜文瑾的貼身助理,有幸了解過杜文瑾身手的小助理頓覺膽寒。

而那頭七拐八繞地,方之淮就被杜文瑾一直帶去了片場的洗手間裏面。

看着那張精致的臉龐上五官緊繃眸色也冰涼的模樣,方之淮嘆了一聲。

“剛剛是我不對,生氣了?”

“……”

杜文瑾沒說話,只那樣不言不笑地盯着他,站得筆直挺拔,倒真像是電影劇本裏那個年代不茍言笑的軍人。

只是比起那些風吹日曬的軍官,他看起來要漂亮也薄涼得多——冰塊似的,偏帶着令人驚豔的神采。

方之淮也不動聲色地把人看着。

尤其是見這人那副難以狎近而冰冷的模樣配上一身利落果決的戎裝,無論方之淮怎麽壓抑心底洶湧的情緒,都不禁覺着四肢百骸都泛起麻酥酥的癢。

每多看一眼,似乎就要多喜歡一分……

方之淮覺着自己大概是無藥可救的了。

站在方之淮身前幾步遠的杜文瑾,自然是不知道眼前這人在這短短幾秒內,心裏浮掠過多少暧昧而深沉的心思。

事實上,他此時滿腦子都是Selina那幾句話,魔咒似的,繞着他的思緒來回不停地重複播放。也根本無暇去猜測方之淮是在怎麽想。

“……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思索良久之後,杜文瑾還是直接開口。他一眼不眨地盯着方之淮的神情,不肯放過一絲變化去。

方之淮有些意外,他本以為杜文瑾是因為之前化妝間外的事情而在跟自己置氣,此時看來顯然不是。

——分明是有什麽比那嚴重得多的、足夠讓杜文瑾暫時忘記化妝間外旖旎糾葛的事情發生了。

“怎麽了?”

方之淮臉色微沉。

杜文瑾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提了起來:“方淼淼跟你是什麽關系?”

“……”

這問題來得有些突然,方之淮也不禁微怔。

須臾之後,方之淮回過意識,黑眸微狹:“你怎麽時候猜到的?”

話雖是這樣問,那人眼底卻帶着幾分笑意,顯然對于被杜文瑾發現了事情真相毫不覺得有什麽壓力。

“我不瞎,也不傻。”

杜文瑾眸色冰涼地瞥了他一眼,“你和方淼淼在長相上——尤其眼睛有幾分相似也就算了;還是剛好同姓……這世上那麽多巧合,能剛好都被我撞上?”

“嗯。”方之淮索性點頭,“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父親跟他一個情人生下的女兒。”

杜文瑾聞言,眉尾一揚,“就是上次周淵說的那個秦雪茹?”

“……”

提及這個名字,方之淮的眼眸一冷。

但也只是須臾,之後那點低溫便如錯覺似的從他的眼底抹去了。

方之淮聲線微沉:“對,是她。”

杜文瑾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我在你眼裏,已經不堪一擊到需要一個還未成年的女孩兒來保護了?”

“我知道你經歷過私人教練培訓。”方之淮對于杜文瑾輕慢的态度有些不贊同地壓下音量,“但方淼淼的外在條件能夠麻痹別人的警覺性,有她在,至少能給你的安全多上一把鎖。”

“……”

杜文瑾難得沒有反駁方之淮的安全論。

“好啊,那最後一個問題。”

方之淮垂眼看他。

杜文瑾輕笑了聲,眼角那顆淡褐色的淚痣在燈光下微熠。

他帶着點懶散地把臉扭了回來,眼神卻是藏着幾分鋒銳的——

“除了安插侯秦、方淼淼到我的身邊以外,你有沒有做過其他事情?”

方之淮眼底情緒微動,神色卻不見變化。

“我不懂你的意思,瑾兒。”

“……”

杜文瑾一聲哼笑,側開臉去,漂亮的五官在燈下打着淡淡的影兒,“我的意思是,在你不在國內的這些年裏,你就沒有用自己的勢力或多或少地幹擾過我的職業發展?”

“你是從誰那兒聽說的。”方之淮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反問道。

杜文瑾眸色一獰,視線如刃地轉回頭來——

“你他媽管我從哪兒聽到的!——我就問你,有還是沒有!?”

方之淮嘆氣。

招惹上一個暴脾氣的小祖宗,偏偏生個氣都生得那麽勾人。

……真要命。

想到這兒,方之淮那一聲嘆到一半,又不禁帶上點笑意。

他擡起手一直到杜文瑾右眼眼角位置,指腹輕輕地摩挲上那顆精致的淚痣。

“……沒有。”

男人聲線低沉——

“無論拉還是踩,我都沒做過。”

杜文瑾微蹙眉,他直覺男人還有後話。

果不其然,停了不到三秒,方之淮又補了一句——

“別人做的時候,我也沒插手。”

杜文瑾眸光微動。

“誰?”

“……”方之淮看他一眼,微微俯身,聲音低沉沙啞,透着不言而喻的危險,“告訴你可以。……許我一個條件?”

杜文瑾冷眼看他:“一巴掌要嗎?”

方之淮低笑一聲,“也可以。”

“…………”

杜文瑾被這人憋得沒轍。

方之淮到底沒再繼續逗他。

“杜老爺子讓人做的。”

杜文瑾:“……”

半晌後他才回過神來,懷疑地看向方之淮:“你不會是在甩鍋給我爺爺吧?”

方之淮聞言失笑:“我敢嗎?”

“……”想了想那些年被龍頭拐支配的恐懼,杜文瑾默默地壓回了這個想法。思索了一下之後,杜文瑾又問道:“那這部《心刺》,他怎麽肯松手了?”

“杜老爺子沒松手,只不過有人給你清理障礙了。”

“誰?”

方之淮說:“是伯母做的。”

杜文瑾神色滞住。

他自然知道方之淮口中的伯母是誰。

——他的母親,王安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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