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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男人的眸色以可見的速度迅速地陰沉下去,兩點瞳子深處幾乎能擰出墨來。

就用這樣可怕的眼神把杜文瑾盯了片刻之後,方之淮才語速極輕也極慢地從唇間擠出幾個字——

“他的女伴……就是你的女伴?”

“……”

杜文瑾剛剛一說完就知道自己是犯了大忌,難得有點主動想退。然而他本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此時被方之淮用那跟刀子似的眼神一睖,心裏不慫了,腿也不軟了,筆直的小腰一挺,漂亮的下颌線就勾了起來。

連飽滿的唇都抿着淩厲的弧度。

“是、又、怎、樣?”

“…………”

四個字從那勾人的小嘴裏一聲一響地砸出來,跟對仇人似的,氣得方之淮差點沒壓住火給人扛肩上帶走。

不過就算這樣,僵持了一會兒杜文瑾的手腕也讓他攥得有些發麻了。

杜文瑾冷着臉不動聲色地蹙了下眉,視線本能地壓下去從自己的手腕上掠了一圈。

即便正在氣頭上,方之淮還是本能地一直注意着杜文瑾的神情變化,而接收了這個信號之後,他反應過來,握着杜文瑾的手一松,低下頭望過去。

紅得都有點泛青的指痕穩穩當當地攀在杜文瑾白皙的腕子上。

看起來明顯得有點刺眼。

方之淮心裏的火氣頓時洩了個幹淨,淩厲的眉峰擰起個疙瘩,他伸手托了杜文瑾的手腕帶到面前。

“……疼怎麽也不跟我說?”

“不疼。”

杜文瑾冷着臉就要把手腕抽回來。“你不還沒給我捏斷嗎,疼什麽疼?”

“……”

方之淮無奈地看着他。

杜文瑾神色依舊冰涼,面無表情,薄唇開合:“松手。”

“我錯了。”

方之淮一邊摩挲着青年手腕處細膩的皮膚,一邊低聲耐心地哄。

杜文瑾沒接話,只翻了方之淮一眼,手腕仍是往外抽。

他不經意側開視線,還沒完全轉過去,就感覺腕子上驀地多了個柔軟的觸感。

與此同時,站在他視線裏剛扶起地上的嫩模的吳元良,和他旁邊的女模特一起望着他這兒陷入了呆若木雞的狀态。

“…………”

杜文瑾幾乎是不用回頭,也能猜得到方之淮剛剛是做了什麽駭人驚聞的舉動。

他面無表情地轉回臉去。

不出他意料的,方之淮正垂下頭去托着他的手腕輕輕地親被攥到泛了青色的地方。

杜文瑾面無表情地咬了好一會兒牙,才忍住伸手一巴掌把這男人糊開的沖動。

直到見方之淮保持那個姿勢舉着他手腕,眼見着要親上一圈的架勢,杜文瑾才終于忍不住磨着後槽牙從唇縫裏往外擠氣聲——

“方之淮,就算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給我松開……”

方之淮這一次倒是聽話,杜文瑾話音落了,他也擡起頭來。

那張冷峻面孔依舊跟平素沒什麽區別,你甚至不能在他臉上或者眼底找出半點跟不自在有關的情緒來。

尋找了半天都沒得到任何結果的吳元良最終還是選擇放棄。

——他不得不承認,方之淮之前的動作大概還真是順從本心自然而然。

這麽一想,吳元良愈發覺着這個男人為了杜文瑾,已經讓自己的底線降到深不可測的地步了。

真可怕。

似乎是感受到了吳元良對自己的腹诽,方之淮擡頭之後,視線就不輕不重地掃了吳元良一眼。

吳元良受這一眼的激将,伸手拍了拍呆愣的嫩模讓她先到外面等自己。

待大堂裏沒旁人之後,吳元良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了兩步。

“方總,娛樂圈水深着呢,就算您準備帶着環業往裏插兩腳,但沒站穩之前,還是別這麽高調。”

他的目光在杜文瑾身上一掃,“否則,一旦真出了什麽壓不住的消息,方總可能無所謂,文瑾可不一定承受得起。”

吳元良這話算不上客氣了,杜文瑾聽完之後不着痕跡地拉了方之淮一把。

然後他上前一步攔在了兩人之間。

“吳大少爺,你這是貓尿喝多了呢?”杜文瑾無奈地看了吳元良一眼。

杜文瑾跟方之淮親密無間了那麽多年,比誰都清楚,方之淮絕對不是什麽媒體口中稱道的正人君子;恰恰相反,方之淮如果真動起手段來,別說吳元良自己,即便再捆上吳元良他管事兒的父親也不夠看。

而從上次茶樓兩人交談來說,關于自己和方之淮的關系,杜文瑾覺得吳元良應該已經沒什麽芥蒂地接受了。

故而,此時他便只當吳元良是因為什麽煩心事喝了酒,這才語氣沖了些。

他也就沒讀懂吳元良聽完之後,看向自己的那飽含着複雜情感的一眼。

不用別人說,吳元良也覺着這個要追不敢、要放不願的自己慫得不像個男人,他用了幾秒的時間調整了自己的情緒,便朝杜文瑾笑了笑,“剛剛被灌了不少,語氣急了點,杜少別見怪啊。”

杜文瑾唇角一撇,似笑非笑:“嗯,這才順耳了——你下次再用‘文瑾’這種稱呼惡心我,我可不搭理你。”

“……”吳元良苦笑一聲,眼底有狼狽的情緒掠了過去,他匆忙将話頭轉開,“你來這兒是……?”

“電影殺青,訂好了地方辦個殺青宴,我先帶着資方過來踩踩點。”

杜文瑾笑吟吟地一揚下巴,示意了下方之淮的方向。“這可是我們劇組的大金主,怎麽也得捧着來。”

“帶資進組啊?”吳元良嘆了一聲,若有深意地補追了一句,“我還以為,憑方總性格,應該更喜歡‘金屋藏嬌’呢。”

杜文瑾聞言,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來:“……你是不是欠打?”

吳元良笑着擡手告饒:“杜少息怒。……這樣,你要是實在氣不過,今晚你們劇組的殺青宴,記在我賬上——這夠賠禮道歉的了吧?”

杜文瑾剛準備應下,他身後安靜了好一會兒的男人驀地開口,聲線低沉微震。

“瑾兒氣量沒那麽小,不勞吳少爺破費。”

“……”

方之淮話已出口,杜文瑾也就懶得再讨還,只笑吟吟地一挑唇角,“看見沒,我們資方自己願意當冤大頭,就替吳大少爺省下這一筆吧。”

吳元良也沒再糾纏,點了點頭。

“那杜少這一次殺青的電影是哪一部,等上映了我一定包一周捧場,順便雇水軍給你刷刷名氣吹吹演技。”

“……滾。”杜文瑾笑罵,“你專程來膈應我的吧?”

“那哪能啊。”

吳元良也玩笑着接下。“所以到底是哪一部?”

“《心刺》,康成幄導演的。”

杜文瑾還沒回答,方之淮已是沉聲開口。說話的同時他上前踏出兩步,便到了杜文瑾身旁,然後方之淮冰冷的目光在吳元良臉上劃過,最後中途一柔落到了杜文瑾身上。

“差不多就上去吧,待會兒康導他們就該都來了。”

杜文瑾擡手看了一眼時間,點了點頭,對神色莫名有幾分晦暗的吳元良道:“那我也就不耽擱吳大少爺的春宵一刻了。”

稍作猶豫後,杜文瑾又道:“有什麽煩心事兒,随時找我——我之前說過的吧,上次那件事,可欠了你好大一個人情呢。”

吳元良強笑點頭:“當然。”

“……”

沒給杜文瑾再接話的機會,方之淮伸手把人一攬,半強制性地帶着往大堂裏面走了。

剩吳元良一個人站在原地,神色晦暗難明。

……

拐過彎去進了電梯,杜文瑾拐開方之淮,眉尾一掀。

“你今晚又犯什麽毛病?”

“……”

方之淮轉回頭來,目光深沉漆黑地盯着杜文瑾,一瞬不瞬。

杜文瑾被這眼神瞧得莫名有點心虛。

過了幾秒他才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繃緊了下颌到鎖骨的頸線,毫不示弱地看向方之淮。

“我只不過是要拉那女孩兒一把,你至于跟我這麽置氣?”

“……”

青年漂亮艶麗的眉眼近在眼前,方之淮的喉結情不自禁地滾了一下,然後他移開視線。

過了一會兒再開口時,方之淮的聲音低沉微啞。

“不是因為那個女人。”

杜文瑾眉心蹙了起來,“那是因為誰?”過了幾秒他反應過來,“你別跟我說是因為吳元良的緣故。”

方之淮沉默,顯然是默認了。

杜文瑾也跟着安靜了一會兒,電梯上行到目标樓層,電梯門打開,杜文瑾嘆了口氣走出去,話音撂在電梯梯廂裏——

“上次不是說了我和他是兄弟?……方之淮,你幹脆改名叫方醋缸得了。知道的說你是環業集團老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開醋廠的。”

方之淮神色還沉着。

“那你就是源頭生産地。”

走在前面的杜文瑾失笑出聲。

…………

《心刺》劇組有一百多的工作人員,方之淮索性在這間酒店包下了一層宴廳。

環業集團的名義在前,再加上也舍得砸錢,一個殺青宴愣是讓酒店裏辦出了名流宴會的檔次。

等大部隊趕到的時候,都對資方某位大金主的手筆很是感慨,更時不時有人往李筱琪的身上投去暧昧的眼神。

替杜文瑾背了鍋的李筱琪全程笑臉微僵,還偏偏得承受衆人的暧昧視線。

倒是主桌上氣氛尴尬。

導演組的衆人和兩位主演都在主桌,外加一位資方金主,四平八穩地坐在男主演的身旁。

導演組這些都是之前有幸見證了杜文瑾和方之淮“和諧相處”一幕的幸運兒,對于這兩位從“情敵”到“世交”的關系轉變還有點适應不過來。

上桌之後,他們才發現杜文瑾和方之淮壓根就沒有給他們适應過程的意思——

就看方總那關懷備至的模樣,恨不得手把手地喂了,衆人都是內心複雜——從眼前這情況來說,被整個劇組議論了很久的“帶資進組”的主角到底是誰這個問題,實在有待商榷。

只不過再想想之前ANT那八卦頭條,主桌上導演組的衆人又覺着更是好奇了——難不成現在世交的晚輩之間,都是這麽體現彼此深厚友誼的??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這個問題,例行的敬酒時間到了。

作為導演,康成幄首當其沖——第一位迎來了劇組大波人員。

康成幄其人,素來是除工作狀态外都很是和藹可親,這個劇組裏的攝像組、場務組、後期組等等都是跟了他很久的老人了,對于他這一點性格拿捏得最透,所以這會兒捱到了殺青宴,一個個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之前拍攝期間受的那些氣吃的那些苦挨的那些罵,這會兒全在酒裏了。

不到半小時,康導演“壯烈犧牲”,被自己随身跟的助理攙着,打道回府了。

然而劇組裏的衆人顯然還未盡興。

——難得碰到這麽大方的金主,高檔香槟不限量地随他們開,而且之前繃弦繃了兩個月,他們怎麽可能不抓緊此時的機會?

還沒來得及敬上導演一杯的戰鬥力們巡視整個主桌,掠過了嬌柔的女主角,掠過了他們借十個膽子也不敢招惹的大金主,最後統一把目光鎖定在了杜文瑾的身上。

“像文前輩這樣脾氣好、年紀輕、演技棒的好演員是不容易找了,我們怎麽也得敬您一杯啊!”

第一個打頭的場務組組長一開先河,後面的群衆立刻接上。

杜文瑾的第一杯剛喝下去,後面好幾杯就遞上來了。

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熱情的劇組,杜文瑾沒招架住,連着被衆人灌了好幾杯。

中間他本能地找方之淮求助,等視線鎖定那人,才發現方之淮正不動聲色地在上來敬酒的衆人外圍,安安靜靜地看着他這包圍圈中心。

事實上,方之淮也在想該不該攔的問題。

從本能上來說,他是不想攔的。

——只要別喝到上次在吳元良的泳裝party上那個程度,方之淮還是很想看看微醉之後的杜文瑾的狀态。

想來也是乖巧且撩人的。

只不過看着自己護着的人被這麽一杯一杯地灌,喝得漂亮的桃花眼眼角都微微泛了粉,偏偏一雙眸子還潤着水色可憐巴巴地看着自己。

那感覺無異于一只剛斷了奶的小貓伸着柔軟的爪尖在他心頭輕輕地撓。

方之淮在旁看得眼神深沉了好一會兒,終于在杜文瑾被灌下第六杯之前開了口。

“瑾兒酒量不好,你們适度。”

男人的聲線本就屬于極為低沉的那種,再加上剛剛潤了酒,帶上點微啞的磁性,初一響起就讓敬酒的衆人笑容一滞。

等再反應過來那句“瑾兒”是叫誰的時候,他們都覺着不能好了。

……怎麽還沒喝,自己就高了呢?

片刻之後,杜文瑾看着灰溜溜離開了的衆人的背影,側過還算清明的視線去看旁邊的方之淮。

他唇角勾了起來。

“壓了兩個月了,這會兒心裏舒坦了?”

方之淮視線一掃,見無人注意,趁機上前傾身,在杜文瑾唇角一吻,又退了回去。

薄唇微掀。

“嗯,現在舒坦了。”

“…………”

======

《心刺》殺青之後,劇組開始組織起各地宣傳;再加上《醉江山》一經上映,除了男一男二鬧出的醜聞之外,劇情設計與演員可圈可點的表演都受到了網上的一致好評。連着幾次挂着“心刺”與“醉江山”的關鍵詞一起上了熱搜之後,杜文瑾那冷冷清清的微博都開始熱鬧起來。

結束了這一程的電影宣傳之後,杜文瑾恹恹地窩在保姆車後座裏刷着自己的微博。

一旁Selina全程監督。

看完了“必修”內容,杜文瑾跳回自己的微博主頁界面,瞥了一眼那相比之前暴漲了不少的粉絲量,唇角微微一勾。

“辛苦公司了,又買了不少粉絲和水軍吧?”

雖然面上是笑,但只聽這不冷不熱的語氣,Selina也知道杜文瑾是那股子老藝術家骨氣又上來了。

有最近漂亮的口碑鋪墊,Selina心情尚佳,也難得沒跟杜文瑾計較,只淡淡道:“不趁現在網上好評一片給你多帶帶粉絲,難道等你又跟哪個女星鬧出緋聞了再買?”

思緒一轉,Selina又拎出件事情來,“對了,公司那邊已經發話了,之前跟你捆綁炒作那個新人已經換cp了,你之後記得保持距離。”

“……換cp了?”

杜文瑾無辜地從手機後面露出那雙桃花眼來,“我做錯什麽了嗎?”

Selina睨他:“你什麽也沒做錯——因為你壓根就什麽也沒做。找你炒個緋聞都能被推托三次,是我我也要求換人。”

“我前一段時間趕戲,她總要挑着我忙成陀螺的時候,我也沒辦法。”

Selina搖了搖手:“公司也有別的考量。看你在《心刺》裏的表現,他們已經決定多多珍稀你這個極有可能飛起的未來流量小生,炒CP這種有危險系數的事情,還是等你穩定了再說。”

“對了,還有一件事。”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之後,Selina又轉向杜文瑾,“《跨界大作戰》那檔綜藝,裏面有個藝人換掉了。”

杜文瑾一怔,“……誰?”

Selina開口:“橋歡。”

杜文瑾在腦海裏翻了翻自己關于這個女藝人的記憶,只想得起對方幾部表現一般但賣座的大熒幕電影。

這女藝人走的是甜美可人的人設,在演藝圈裏也算得上當紅的流量小花旦,粉絲量廣,更是不少宅男的頭號女神。故而雖然一直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作品,但也是頗受各種綜藝青睐。

“她出什麽事情了?”

想過之後,杜文瑾不解問道。

“……”

Selina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杜文瑾一眼。

“文哥,這你都不知道嗎?”

小助理從後面扒着座椅椅背感慨,“前兩天她被人在網上爆出不雅照片來啦!聽說是床照之類的,相當有爆點!”

杜文瑾神色古怪地看向Selina。

Selina點頭,“對,就跟你那……做派差不多。”

因為有小助理和司機在場,Selina沒有将話說透,但杜文瑾知道Selina是指跟之前吳元良用在宋雲初、劉滔生身上的手段差不多。

這種照片對藝人的打擊基本上是毀滅性的——尤其是像橋歡這種走清純路線的女星。

杜文瑾心裏一時感覺複雜,但也沒再深思,随口問了一句。

“那換成誰了?”

“……”

Selina突然沉默下來。

杜文瑾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心裏立時就起了些微妙的預感,他擡頭,眼眸微微狹了起來。

與杜文瑾視線對上幾秒,Selina帶點慨嘆地給了答案:“你老熟人——顧靜。”

杜文瑾:“……”

“顧靜現在,可不是以前那麽沒背景沒勢力的了。”

Selina若有所指,“最近圈裏都在傳,她跟峰火娛樂的少董走得可是很近——你之後在節目裏可得注意尺度,別忘了,你跟她還有方總的照片還在ANT的往期報刊上呢。”

杜文瑾想起不久之前與裴博文和顧靜的偶遇,即便那時候便大約知道了兩人的情況,但此時從別人口中聽來還是覺着很有感慨。

……看來當初到底是說對了。

在這圈子裏,如顧靜這般有姿色有實力的影後,真正只一心想往上爬,實在不難。

“怎麽,現在覺着遺憾了?”

Selina笑問道。

杜文瑾掀了眼簾,“我是那種人?”

“……”

Selina沉默地看了杜文瑾一眼。“那我怎麽看着,你剛剛有點很明顯的遺憾情緒露在臉上?……你可別做什麽沖動的事情啊。”

杜文瑾似笑非笑地一撇唇角。

“我是有點遺憾,只不過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麽?”Selina奇道。

杜文瑾視線望向窗外,琥珀眸子裏情緒涼了下來,“……因為某個讓我不怎麽想入眼的人,還是在節目名單裏沒挪窩啊。”

“……”

Selina的思緒在節目組的名單裏面飛快地掠了一遍。

原本節目的固定嘉賓就只有四位,刨除杜文瑾本人和顧靜之後,剩下兩位的履歷只稍一思考,再結合之前話年娛樂安排那次不怎麽愉快的會面,Selina立刻就鎖定了那個人。

“你是說,歐天逸?”

“……”

杜文瑾沒回答,擡眸瞥了Selina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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