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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游園驚夢

從老頭兒壽宴到現在都過了一個多月了。雖說白天還是挺熱,不過早晚已經漸漸轉涼。

這一個多月風平浪靜的驚不起一絲波瀾。顧他擔心的問題一個也沒發生,言左右依舊在三個公司之間奔波忙的不可開交。

顧他也很快的接手了阿七的全部場子。做什麽事兒依舊都是盡善盡美的讓人挑不出一點兒錯處來。

期間顧他時不時通個風報個信,讓警'察抓個人。他再保點兒小蝦米,盡顯他做一個大哥的威嚴。

常在河邊走,哪兒能不濕鞋。在道上混,和警察打交道也是常事兒。這段時間生意越來越不好做,誰也不會料到是顧他搞的鬼。

他們兄弟三個正一點一滴地把老頭兒安插在他們身邊的人換成自己的。

一切都在按計劃運轉。

10月第一天。下午4點,臨時接到通知。回E區李家開會。

去李家畢經的一條路上,兩邊種了兩整排的美國紅楓。滿樹的火紅,随着微風輕動。讓人光瞧着就異樣舒心。

等顧他到時,庭院裏已經停了老四的車。

顧他像往常一樣去了五樓會議廳。待人開門。

入鼻的是上好的檀木香。再往裏走,……這次唱的是昆曲《牡丹亭》,正唱到《游園驚夢》。

李寂飛那眯着眼睛聽戲的模樣比以往更像個老頭兒了點兒,拿着把折扇有節奏的拍打着自己的掌心。

顧他躬身叫人,“飛哥,四哥。”

“小古啊,坐,坐,老三、小六還沒來,咱們先等等。”李寂飛示意顧他坐在他左手第一個,顧他剛落座,下人端着茶也就到了。

李寂飛眯着眼睛,“嘗嘗,上好的烏龍茶。”

顧他端了茶,茶湯橙黃清透,香氣四溢。

緊接着,老三一瘸一拐的帶着小六進來了,各自入座。

臺上依舊咿咿呀呀的唱着,不過到底唱着什麽,這哥幾個兒也沒多大心思去聽。

他們各自彙報着這段時間的工作。

“阿七……”李寂飛提了一嘴,全場立馬鴉雀無聲。只剩臺上鼓點密集。

李寂飛接着說,“你們也知道我這個人呢,特別重情義。就算阿七對我不好,我也不能辜負了他。阿七送過來時已經不成人形、奄奄一息了,我舍不得他,就尋了最好的醫院用了最好的設備去救他。果然天不負有心人,現在阿七沒事兒了。”

老三、老四、小六皆不吭聲了,還是顧他說了句,“飛哥仁慈,要是我的話,這人我恨不得碎屍萬段。”

李寂飛的眼睛若有若無的瞥過老三和老四的方向,方才看向顧他:“你們年輕人啊,凡事非黑即白,做事兒就是容易太沖動,像到了我這個年紀了,就知道誰都有誰的難處。阿七的叛變也不一定是他的意思,這期間啊,牽扯的因素實在太多了,他只是一時被蒙了心智,幹了傻事兒……”

十月是個秋老虎,夏天的餘熱還來不及消下去。老四本來就胖,拿着紙巾直擦汗。

随着緊密的鼓點,阿七坐着輪椅被小玉推了上來,在李寂飛身旁停下。

阿七頭發已經完全脫落,臉上已經沒有一處好皮,嘴一動,臉上的皮膚似乎都能裂的那種。活像《功夫》裏面兒的那個火雲邪神。

他癱軟在輪椅上,眼睛木然地瞧着他的這些哥哥們。卻始終動彈不了一下。有心無力,除了從嗓子裏發出一聲聲凄慘地吼叫,別的也沒什麽能做的。

李寂飛拿了白帕給他擦留下來的哈喇子,皺眉,“怎麽又生氣了?”

“想要什麽?跟二哥說,二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給你弄來。”李寂飛把耳朵附在阿七嘴邊,似是從他毫無章法的吼叫裏聽到了什麽,“什麽?小六?小六怎麽了?”

小六本來就是牆頭草,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一點兒心理素質,他心裏有鬼,又一聽阿七這麽慘了還叫他的名字,腿一軟,當即從椅子上滑落下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二哥!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教唆七弟!是……”

“嘭”地一聲槍響,小六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玉本是個鄉野丫頭,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從小在山裏窮怕了,長大了誰有錢就跟着誰。哪兒見過這陣仗啊,當即腿軟坐在地上尖叫出聲。那叫聲尖銳地令所有人頭皮發麻。

臺上的人依舊唱着他的戲。

李寂飛把槍放入托盤中,傭人又悄無聲息地退下。李寂飛擦了擦手,“今兒也沒什麽事兒,我就是看着阿七醒了,就想着咱們兄弟幾個不經常見面,多聚聚。沒曾想……小六,”李寂飛抹着眼淚,“得了得了,且先散了罷。讓我緩緩。”

老三、老四、顧他心照不宣的安慰臉幾句方才退下。

車開地離李家有一段距離了,三輛車才緩緩停下。

老三、老四、顧他皆下車,聚到一塊兒。

老四腿不穩眼看要倒,老三眼疾手快扶着,“老四,你就這點兒能耐?”

老四臉色煞白,“小六那傻小子差點兒把我們都給兜出去!”

老三豆大的眼珠子裏閃着精光,給他們密謀了一年多的宏圖偉業判了死刑,“老四,事情已經敗露了。”

老四瞧了眼顧他,“是你……?”

顧他雙手一攤,“不管你信不信,我誰都沒跟誰說。”

老三:“得了,現在咱們起內讧也沒用了。局勢都成這樣了,各自保命為好。先回去,等改日再商。”

“對!對!”老四邊附和邊跑上了自己的車。

當兩輛車快速駛出顧他視線的時候,顧他坐上車,對司機擺了擺手。

——“開車!”

——“是。”

電話就響了,是小玉打來的,顧他第一次聽小玉說話這麽文绉绉的。

——“古哥,李先生有請。”

——“這就回去。”

等再次回去時。會議室裏面已經一切如初。

誰也不會想到就在顧他腳下站的地方剛剛死過人。至于到底死過幾個人,那只有鬼知道了。

“飛哥,您找我?”

“嗯,對,”李寂飛摟着小玉,把臉埋進她那對傲人的胸部裏,小玉臉色煞白的一動不敢動。

“上次跟你說的言家小子還記得吧?”

顧他眼前一黑,連呼吸都重了幾分。他從嗓子裏輕哼出聲,“嗯。”

“你這幾年你也為我做了不少事兒。現在,唉,人心不古啊。局勢你也看到了,我一心為了這個大家,我的兄弟們卻想……”

李寂飛又嘆了口氣,“現在我誰都信不過,我就信你。為了表示我對你的信任,我這個人呢又喜歡投其所好。既然你喜歡,我就送給你。”

顧他心想:李寂飛這只老狐貍,真是打得一手好牌。他哪是為表示信任送給自己一禮物呀,他送的是一座監獄!能把顧他圈起來只為他一人賣命的監獄。

在A市,提起言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現在可好,言家唯一的血脈被人綁了還被□□了,這口氣身為父母的怎麽咽的下去?

到時,必定是長惡戰。唯一能保顧他的就是李家李寂飛了。顧他必須得依附李家。出了李家的庇護,就得死。

這期間小玉的肩帶已經被脫了下來,似乎在意這房間裏還有人在,小玉臉上露出了一絲羞恥。而後迎接她的就是李寂飛的一腳,“沒用的東西!”

由于被踹的力道太大,小玉在地上滾了兩圈兒,被人拖了下去。

李寂飛站起身來,來到顧他面前,“你可知道我把言家小子綁了,得冒多大風險?言家可不是好惹的。不過,大家都是生意人。”

李寂飛從果盤兒裏拿了個蘋果放入嘴裏,“我覺得得罪一個言家,去取悅我一個的兄弟,這樣的買賣不虧!不虧!”

顧他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萬分的受寵若驚,“謝飛哥!古言何德何能受飛哥如此器重?!”

“得了,得了,少說這麽多表面話,”李寂飛笑着,又恢複了他這個年紀老人的和藹可親,“走,人就在隔壁呢,我這就帶你去瞧瞧貨色。”

隔壁房間。

一開門,床上躺着的是熟悉的人。他面色潮紅的手腳都被捆綁着。身上的西裝此刻也滿是褶皺,扣子已經被全部解開,露出緊實流暢的腰部線條。

他就像只待宰的羔羊。

李寂飛在輕輕在他身上戳了戳,床上的人輕吟出聲,并敏感且迅速朝着熱源的方向挪過去。

李寂飛眯着眼睛拍了拍顧他的肩膀,“瞧吧,這一針下去,可比你那什麽迷'藥勁兒大的多了。你呀,還是太年輕。”

顧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言左右看,佯裝成要迫不及待把對方吞之入腹的表情。并且為了配合自己現在這幅表情,喉結上下動了動。

“今兒天也晚了,就別回去了。”李寂飛瞧着他這模樣,“得,我這個老頭子就先出去不妨礙你春宵一刻了。”

臨走,李寂飛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需要什麽盡管跟外面說,別不好意思。”

說完,領着一衆人走了出去。

顧他快速把窗簾拉上,又把房間內的燈全部關掉。房間一瞬間變得黑不隆冬的,待顧他沒有發現攝像頭和竊聽器才松了口氣。

他上床解開言左右手腳上的束縛,小聲道,“喂!醒醒!醒醒!言叔叔,是我!我,顧他!”

聽到這個名字,言左右眼睛睜了睜,眼神還是渙散的。他捧着顧他的臉就用着看渙散的眼神可勁兒瞧着顧他,“胡說,顧他早就不要我了。”

他這話說的委屈,那委屈的模樣讓顧他想笑,“我什麽時候不要你了?”

“離開我,就是不要我了。”言左右邊說邊來回扭着,企圖通過這種方法來緩解身體的異樣。

“言叔叔,我沒有不要你。”

“哼!我才不信。”

這下顧他是真笑了,“我真是顧他,你看看我。”

“傻逼!”這是言左右盯着顧他看了半天說的。

顧他:“……”

下一秒言左右就被急哭了,是那種小聲的啜泣聲,胸膛起伏着,“那個……,我難受……”

“言叔叔,”顧他捋着言左右柔軟的發,在他額頭深深落下一吻,“我想你了。”

言左右指着自己的唇,“你親親這兒……親親這兒,好不好?”

“……”這簡直就是引人犯罪啊,哪個正常男的能經得起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撩撥還無動于衷?顧他就不是正常男的。

顧他愣是沒動,他在忍,忍不了也得忍的那種忍。

他的理智在時刻提醒他,不能做傻事兒。等他的言叔叔清醒後發現被上了,別說處對象,可能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顧他人沒動,言左右倒先動了。他的雙手攀着顧他的後頸去夠顧他的唇。他努力擡着身子讓自己貼近一點兒、再一點兒。奈何渾身使不上力氣,就又癱軟在床上。如此反複。

那索吻的小模樣兒看在顧他眼裏是真特麽可愛。

剛才的理智直接被顧他抛到九霄雲外了。

顧他捏着言左右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唇齒相依的感覺實在不要太好。

彼此交換着彼此的氣息。

“唔……”

情不自禁,情不自己。

顧他猛地驚醒。他的理智又被他從九霄雲外給拉了回來——

為了圖一時之快而傷了一個人,實在不好。于是,顧他抱起言左右去了浴室,直接開了冷水,給他們兩個人都去去火氣。

可好,待言左右神智清醒一點兒,看到了日思夜想之人,“顧他?”

“言叔叔,我……回來了。”

“我身上難受。”

“我知道。”

“親我。”

“?”

“親我。”

“?”

“傻逼,我說我想和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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