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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番外11

世界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冬至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張行。

這個曾經在前往長白山路上偶遇,又一道經歷了深夜驚魂的姑娘,在傷好出院之後,又回到原本平靜的生活,成為一名普通的都市白領,像許多人一樣為生計奔走。

而冬至則走上了一條與她截然不同的路。

張行自然不知道冬至這兩年都做什麽去了,兩人雖然各自留了聯系方式,可真就跟小說裏寫的那樣:萍水相逢,一入江湖,不再相見,離開長春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張行表白被拒,處于女性某種微妙的心思,張行雖然對冬至依舊抱着些好感,可就是按捺住主動聯系對方的念頭,直到此處偶遇。

看着對方不掩驚喜的反應,冬至恍然發現這居然才過了兩年,但自己卻好像已經把半輩子的跌宕精彩都經歷過了。

“你還好嗎?”他跟張行握手。

張行本來以為對方會表現得更熱情一些,但看到冬至的反應,心也跟着稍稍冷卻下來。

“我還好,最近休年假,跟朋友過來玩幾天,你呢?”

冬至笑笑:“我也是。”

話到這裏,交談就應該結束了,張行看出冬至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但她還是忍不住道:“你現在在哪裏工作?我在京城,有空可以一起出來喝個茶,不管怎麽說,我們也算生死之交了吧?”

帶着玩笑的口吻,沖淡了一點尴尬。

龍深适時走過來:“如果不介意與我一道的話。”

冬至向張行介紹:“這位是我朋友。”

龍深:“嗯,男朋友。”

冬至:……

張行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勉強笑道:“幸會。”

她借口同伴還在等自己,匆匆告辭,完全沒了敘舊的興趣,身影有點像落荒而逃。

冬至覺得好笑:“師父,你吓到她了。”

龍深道:“你想跟她去吃飯喝茶?”

冬至搖頭:“一點都不想。”

跟朋友喝茶吃飯是樂趣消遣,但跟張行這樣半熟不熟的關系,就只能是尴尬了。

龍深:“那你應該感謝我。”

冬至嗯了一聲:“我會假裝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龍深:“那是魔氣的緣故。”

冬至差點破功笑出聲,他發現龍深現在每次做什麽或者說什麽容易讓人覺得破壞形象的話,就會推給魔氣,但誰也不知道他體內的魔氣究竟完全消除了沒有,反正他說沒有,冬至也就姑且表示相信。

維護師父高貴的形象,是弟子義不容辭的責任。

龍深擡手抹去他鬓邊的污漬,動作自然而然。

“這是什麽?”

冬至看到他指尖上一抹灰痕,湊近嗅聞,帶着淡淡的腥氣。

“應該是影鬼留下來的。”

他把自己剛才在蘇環屍體上的發現大致說了一下。

“可能是有目的性的作案,但目标是随機挑選的。”龍深沉吟道,想法與他一致。

冬至笑嘻嘻道:“所以我把書暫時放在看潮生他們那裏。”

龍深一聽就明白了:“誘餌?”

冬至道:“有點冒險,不過如果不這麽做,很難引出幕後真兇。”

那本書是整個案件的關鍵,之前常青說過,自己在書上看見過若有似無的影子,他對圖鑒也表現出了一定的好奇心,這說明他跟書,或者書的主人之間,可能存在某種關聯。

冬至知道,自己不在,常青肯定會按捺不住好奇心去探究那本書。

“我已經私下囑咐看潮生,讓他随時留意常青的動向。”冬至有些不确定,“但我不知道看潮生能否完成任務。”

“他必須學會長大,世界永遠不會停下來等他。”龍深道,“如果我是你,也會這麽做。”

這句話就等于是最好的肯定與褒獎了。

龍深看着眼前由自己一手教導出來的青年,對方已經足夠優秀,就像他曾經期望的那樣。

或者說,冬至的資質本來就很好,只是過去二十多年都埋沒在芸芸衆生裏,只要得到機會,一經淬煉,就立馬蛻變成為耀眼奪目的存在。

……

冬至走後,常青拿起圖鑒,翻來覆去反複研究,看潮生嚷嚷餓了,小趙出于東道主的禮貌,出去幫他們買下午茶,在吃的還沒到來之前,看潮生只好躺在沙發上嗑瓜子,有一搭沒一搭跟常青說話。

“喂,你為什麽這麽讨厭妖怪?”

常青擡頭看了他一眼:“你是怎麽躺着吃東西邊說話還不噎到的?”

看潮生哼哼:“這就是本事了,我一口能吞下一頭牛,瓜子算什麽!”

“妖本來就不應該存在,要麽就低調修行,別被我碰上,如果被我碰上,我一定會抓。”常青冷冷道。

看潮生翻身坐起,怒目以對:“憑什麽,就你這本事,連冬至都打不過,還想抓妖,別笑死人了!”

常青沒再搭理他,繼續低頭研究圖鑒,看潮生被他挑起火氣,噌地一下跳起來,伸手過來搶圖鑒,但常青動作更快,兩人眨眼功夫就在會議室內交上手。

圖鑒被常青當作武器砸向看潮生,後者偏頭閃開,啪地一下砸在提着點心正好推門進來的小趙臉上。

常青、看潮生:……

小趙被砸個七葷八素,外賣差點脫手而出。

常青抿抿唇,朝小趙伸出手,把人扶起來。

小趙脾氣不錯,居然也沒發火,還苦笑道:“那是證物,別用來打架行嗎,想害我被領導罵啊?”

常青道:“對不起。”

“算了算了!”小趙也很無奈,心說早知道就不該放他們倆單獨相處,他彎腰把書撿起來,見沒有摔壞,才松一口氣。

這時有人推開會議室的門進來,是尹組長。

他後面還跟着一個女人,三四十歲年紀,衣着樸素,難掩滄桑,但看得出年輕時容貌姣好。

“人挺齊的啊!”尹組長笑道,給他們介紹,“這位是我們正在辦的另一個案子的證人,現在大家都沒空,等會才能給她做筆錄,你們先陪這位常女士說會兒話吧。”

小趙忙答應下來,直到尹組長離開,他才有些奇怪,想道沒聽說他們組最近還有什麽大案要案在偵辦啊。

常青卻如遭電亟,呆呆看着那位常女士,直到看潮生在他手臂上狠狠拍了一下,才回過神。

看潮生嘲笑:“傻了?”

小趙跟常女士寒暄,又把自己剛買的點心拿出來,看潮生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坐下開吃,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常女士卻顯得很局促,朝他們笑笑,客氣地拒絕,說自己喝水就可以了。

“請問,你是哪裏人?”常青輕聲問道,聲音有點飄。

“老家在一座深山裏,你們沒聽過的,我之前在南方打工。”常女士的普通話果然還帶着口音,但小趙卻聽不出哪裏的。

常青卻道:“那個地方,是不是叫綴陽?”

常女士微微一震,露出訝異和驚喜的神色:“你知道?你是老鄉嗎?”

常青閉了閉眼,忽然起身上前,一把搶過看潮生手裏的蛋糕往牆上擲去!

“你瘋了?!”看潮生怒道,伸手就要打他。

常青牢牢按住他的雙手,對他和小趙一字一頓道:“我們中招了。”

看潮生畢竟在特管局混了那麽久,危機意識和反應能力還是有的,聞言立馬停了動作。

“什麽意思!”

常青:“我們被拉進幻境了。”

看潮生狐疑地四處看:“什麽幻境,我怎麽沒感覺?”

“因為你完全被吃的吸引住了。”常青沒好氣,“可能是從剛才我把書砸過去,或者是小趙撿起書的時候,就開始了。”

小趙一臉懵逼:“你們在說什麽?”

常青指着他旁邊的常女士道:“她是我媽,在我七歲那年,就已經死了。”

小趙倏地扭頭看常女士,轉動幅度之突兀,令脖子忍不住發出一陣難以承受的咔咔響聲。

常女士無措地看着他們。

“先生,你、您是不是弄錯了?我是有個兒子,可他現在才六歲……”

“我六歲的時候,她離開我,說要去南方打工,後來就死了,如果她現在還活着,不會是這個樣子和年紀。”常青拳頭攥緊,咬着腮幫子,呼吸有些粗重,“我知道那本書有什麽問題了。它能窺見人心最深處的願望,加以實現。”

看潮生撇撇嘴:“那怎麽不見得實現我的願望?”

常青:“剛才小趙去買點心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看潮生:“……藍莓蛋糕。”

被常青搶過來丢開的點心,就是藍莓蛋糕。

常青:“你沒跟他說過,他怎麽就剛好買了你想要的?”

看潮生說不出話了。

小趙被他們弄得一頭霧水,好像聽明白了一些,又好像什麽也聽不明白。

“你們在說什麽,蛋糕是假的?那都是我親自出去買的啊!”

常青:“你去哪裏買的?”

小趙:“就在樓下街口那家,不對,那家是賣奶茶的,沒有藍莓蛋糕……”

他自己也愣住了。

到底是在哪裏買來的藍莓蛋糕,他居然也記不起來了。

而且剛才他離開的時候,想買的好像根本就不是藍莓蛋糕,而是……麻辣燙。

因為他自己很喜歡吃樓下那家麻辣燙,經常會買來跟同事一起吃,他們辦案的日夜颠倒,加班是常事,麻辣燙已經成了組裏最受歡迎的夜宵。

“不對!”小趙忽然道,轉身開門。

外頭的同事們正吃着他買回來的藍莓蛋糕,見他一臉驚恐,都有些奇怪。

“你沒事吧?”

小趙虛弱地搖搖頭,想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買了藍莓蛋糕。

同事譚姐笑眯眯道:“我把蛋糕也給了小宋一份,她知道是你買的,特意讓我把她的微信號告訴你,說要跟你道謝,你知道什麽意思吧?不用我多說吧?”

小宋是局裏出名的美女,小趙暗戀人家多時,奈何沒找到套近乎的機會,但此時他瞪着譚姐,卻有種如墜夢中的虛幻感。

這是真的嗎?

“你想幹嘛!”

身後,看潮生的怒喝把小趙的注意力瞬間拉回去,他轉過頭,差點吓得魂飛魄散。

因為常青正抽出劍砍向那位常女士!

常女士已經吓得面色發白,說不出半句話,看潮生撲上去攔住常青,兩人交起手,辦公室內瞬間又是一片混亂。

外頭的人聽見動靜,都過來制止,有人急忙去叫尹組長,有人親自上來拉架。

在場都是刑警,身手不差,但居然全部不是常青的對手,小趙也覺得常青瘋了,就算懷疑什麽,也不能動不動要殺人,這是個具有犯罪傾向的危險分子。

小趙忙着要把常女士拉出去,餘光一瞥,仿佛看見自己旁邊幫忙的同事嘴角微揚,好像在笑。

他心頭一寒,飛快扭頭,對方已經沒在笑了,一臉着急地對他道:“還不快幫忙把人拉出去,真想讓他們在局裏殺人嗎!”

很正常的反應,小趙應了一聲,拉着常女士退出去。

常青卻大吼:“不要出去!”

小趙一只腳已經踩在外面,聞言下意識一頓,那同事伸手來推他,催促道:“還愣着幹什麽,你聽他說瘋話嗎!”

身體不由自主往外傾,忽然背後又多了一股力量,生生将他往前推,小趙被推得一個踉跄,重新跌入會議室內。

與此同時,一道炫目光芒從耳旁掠過,小趙一驚,沒來得及反應,就見那道光芒已經沒入常女士的身體!

常女士凄厲慘叫,衆人只覺眼前一黑,腳下劇烈震蕩,紛紛摔倒在地。

小趙喘着氣,看見冬至從自己身後繞出來,手裏還提着一把劍。

“怎麽我走開沒一會兒,你們就搞不定?”冬至嘆了口氣。

小趙揉揉眼,他們還是在會議室內,但沒有什麽常女士,一群拉架的同事也都不見了,窗外是黑的,外面靜悄悄,偶爾有汽車駛過,像每一個尋常的夜晚。

見常青一臉戒備,冬至笑道:“你們還好嗎,不會以為我也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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