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半月為期
第二天清早，忙碌了一夜的三個人都很憔悴。
尤朵拉打着呵欠，熟門熟路地跑去伯恩家的廚房煮了一壺咖啡，又做了幾個雞肉三明治，很勉強地湊出了一份早餐，放到伯恩和傑森的面前。
傑森看着尤朵拉在鄰居家裏熟悉得好像是自己家一樣的動作，嘴角直抽。
他本來想提醒尤朵拉，讓她不要在這個奇怪的鄰居面前暴露太多能力。
但是看這姑娘的無意識行為，顯然是信任那個伯恩超過自己，所以他就懶得多說了。
但是在離開那棟公寓之後，傑森第一件事就是去調查尤朵拉家對門的那個古怪的傑森·伯恩。
從資料庫裏調出來的資料來看，伯恩的資料要比尤朵拉的更邊緣、更簡單，除了一列平凡到了極致的履歷之外，什麽都沒有：
“傑森·伯恩，二十六歲，哥譚高中畢業。生于哥譚市伯恩利區，母親遠赴加拿大，父親幾年前病故，沒有其餘直系親屬。幾年以前就在尤朵拉家對面住着了，以父親存款和金融投資賴以為生……”
全特麽在扯淡。
傑森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伯恩的資料，基本上确認了這就是個假身份。
這些資料把伯恩描述得像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但是傑森·陶德現身說法就是……誰跟這個‘普通人’幹架誰知道。
光用一個燈管就差點把他勒死的家夥能是普通人？光是空手搏鬥就能和他打得不分上下的家夥能是普通人？光靠幾塊門板和滅火器就擋住了他所有子彈和飛镖的能是普通人？？
傑森倒是想接着查下去，奈何這個叫傑森·伯恩的家夥資料少得太可憐了，日常生活又深居簡出，幾乎沒有什麽破綻。
而且傑森·伯恩這個名字太過普通，全美不知道有多少同名同姓的家夥，要想在短時間內搞清楚他的真實身份也很困難。
迪克試圖去阻止他：“……冷靜一點，我覺得你可能有點反應過度了，或許那個叫伯恩的家夥身手真的很不錯，但是也不代表他就是什麽危險分子啊？”
傑森，神色冰冷地：“那家夥只用一只圓珠筆，就差點捅穿了我的肺。”
迪克:“…………”
迪克：“那你還是繼續查吧，查完了記得把這家夥的資料也發我一份……”
在傑森忙碌于調查伯恩時，被調查的對象伯恩正在幫尤朵拉整理行李和次卧房間，以便她及時入住。
與此同時，伯恩也在問尤朵拉：“你知道那個紅頭罩的真實身份嗎？你真的知道他是幹什麽營生的嗎？”
尤朵拉當然不知道。
在伯恩的臉色變化之前，她飛快地說：“……雖然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是我知道他是個嘴硬心軟、又很溫柔的人呢。”
為了解釋清楚，尤朵拉就把前兩天晚上，自己和紅頭罩遭遇的事情選擇性地告訴了伯恩，重點突出了一下這位嘴巴上說的兇，實際行為很溫柔的特點。
伯恩不置可否，也沒有多做評價，他轉而開始擔憂起了另一件事情：“聽起來，你的能力似乎真的不是特別穩定。”
尤朵拉有點心虛地打着哈哈。
伯恩垂眸，沉吟片刻才道：“如果是變種能力的話，恕我無能為力……但是我認識一個不錯的變種人，我想他應該能幫助你掌控好自己的能力。”
說着，他就要去拿手機打電話。
此舉一出，尤朵拉立刻擺手，忙不疊地拒絕了：“不、不，我覺得我還是自己慢慢掌握比較好，暫時不太需要別人的幫助！”
一個有心幫忙，一個無心多說，兩人很快就陷入了僵持。
最終，還是伯恩先一步妥協了。
他嘆了口氣，也沒有多去詢問尤朵拉這幾天的異常和她的目的，只是伸出手，很輕很輕地揉了揉尤朵拉的腦袋，認真地說：“不管什麽時候，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
尤朵拉脫口而出：“——那我就問問神奇海螺。”
伯恩：“…………”
眼看着時間快到傍晚，尤朵拉擦着汗離開了伯恩家。
诶。
雖然伯恩好像真的比她想象的要強，但是他明顯有自己的秘密和顧慮。
這樣看來，還是別再讓他牽扯進自己的麻煩比較好。
根據系統的地圖導航，尤朵拉很快就找到了紅頭罩的居所。
為了給他一點自由空間，不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煩人的牛皮糖，她直接就近找了個路口蹲下來，守株待兔。
（傑森：……？就你這樣還不算牛皮糖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下山，人流變少，紅頭罩還是沒出來。
尤朵拉靠在電線杆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突然之間，她的耳邊擦過一道尖銳的呼嘯聲，緊接着就聽見一聲極為凄慘的哀嚎炸裂開來。
尤朵拉睜開眼，發現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身邊倒着一個捂着手痛呼打滾的家夥。
“在東區，你也敢就這麽随便地睡街頭？”
高大男人紅頭罩模糊地嘲笑着尤朵拉，随手拎起地上的倒黴蛋。
“我再晚一步，這家夥手都要伸到你衣領上了！”
這樣說着，傑森冰冷地看向手上這個準備對尤朵拉行不軌的家夥，接連出拳，一下下重重地揍他的胃部，直打到這人開始渾身抽搐着吐膽汁、翻白眼了才罷手。
“……”尤朵拉很想說她其實一直裝備着荊棘之甲。
如果紅頭罩再晚一步，這家夥的下場顯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把昏過去的倒黴蛋随意丢在巷子裏，傑森直接強行拽起尤朵拉的胳膊，把她拉到相對安全的角落裏，抓狂地問她：“你是打定主意纏着我了是吧？”
從他的身上聞到比之前濃重幾倍的煙味，語氣聽起來也是心情十分糟糕的樣子。
尤朵拉幹笑幾聲，連忙舉手發誓：“就這半個月！就這半個月！半個月以後我就開學了！”
——我發誓！這半個月裏只要一賺到五千萬我們立刻就分手！
……原來你還知道你要上學啊！
傑森怒極反笑，他咬牙切齒地：“……就半個月？”
尤朵拉盡可能真誠地：“就半個月！”
“半個月以後你就乖乖上學好好讀書？”
“半個月以後我立刻申請寄宿晚上乖乖晚自習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很好。”
傑森的大手整個罩住尤朵拉的棒球帽，極為輕柔地按住她的整個腦袋，語氣危險地道：“那我就再忍耐你半個月。十五天以後，你要是再出現在我面前，我發誓我會把你送到伊麗莎白公主地去。“
尤朵拉滿懷期待：“公主地？那是迪士尼的什麽分園嗎？”
傑森冷笑幾聲：“想去嗎？不過就是在南極洲罷了。”
“…………”
合作勉強達成，尤朵拉像小鴨子一樣亦步亦趨、乖乖地跟着傑森，随着他七拐八繞地，打開了好幾道門又穿過去，最終走進了一個像是廢棄工廠廠房的工作間。
這裏是紅頭罩專門改造出來的安全基地，他平時的休憩、工作、搜集情報和治療的場所。
尤朵拉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整個基地被人為地隔成了幾間相通的房間，有點像LOFT式公寓。一個房間分布着數臺電腦和電子儀器，另一邊是一個小型醫療間，最深處的那間房擺設着很多健身器材和一些說不上名字的武器。
她估計二樓上去應該是紅頭罩休息生活的居所。
整個基地出乎她意料的整潔幹淨，所有東西都井井有條，絲毫不像一個單身男人住的地方。尤朵拉甚至在房間角落裏看見了幾盆青翠欲滴、生機勃勃的綠植。
過了片刻，傑森從最深處的房間裏出來，把一雙黑色的皮質手套和一個變聲器丢到尤朵拉面前，冷冷地道：“如果你想安安穩穩地度過這半個月，且不被發現真實身份，最好聽我的。”
雖然口口聲聲不樂意帶小孩，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尤朵拉，他也會信守諾言地去照顧她，保證她在這半個月內的安全，以及之後的平靜生活。
在尤朵拉訝異而茫然的目光下，傑森有點煩躁地拿出了根煙，點燃，頓了頓，注意到桌子對面的女孩子，又把煙丢了。
接着，他才語調平靜沉着地向尤朵拉詳細地講述如何在黑夜中行動，如何在危險中自保，以及如何隐藏自己真實身份、不暴露自己的各種要點。
戴上皮質手套和結實的面具，不要露出指紋和虹膜；戴上變聲器，不要暴露出自己的真實聲音；牢記所有監控攝像的位置，避免被人找到蹤跡；無論進入什麽房間率先搜查監控和錄音器，避免被搜集情報；穿上暗色制服，方便在黑夜裏隐藏工作；随身攜帶止血噴霧和繃帶，避免在受傷之後被人采取血樣……
樁樁件件看似簡單，實際上都十分重要。
因為無論是在什麽方面的細微失誤，都有可能造成敵人的瘋狂反撲。
尤朵拉聽得一愣一愣的，她看了看傑森，又看了看自己，隐約察覺出了真正的英雄和自己這種半吊子之間的明顯區別。
拳頭1號聽得比尤朵拉都仔細，它不僅認真聽講，還認真地做了筆記，對傑森的教誨贊不絕口：【這個紅頭罩說的話詳細且精準，他是真的為了你的安全在考慮啊——畢竟，這裏是現實而不是游戲，你玩的是玩家匹配而不是人機游戲，可長點兒心吧。】
……是的，這裏是現實而不是游戲，雖然她還有三次重生的機會，但是一旦真實身份被暴露，下半輩子妥妥地不得安寧。
尤朵拉頓時毛骨悚然。
她的腦中突兀地滑過了之前的兩天，她不知深淺地在某個巷子裏摘下了臉上的口罩和頭頂的帽子，也不知道那個時候自己有沒有被暴露，還有就是這些天她一直都忽略了自己的聲音問題……
簡直是找死。
“現在再擔心兩天前幹的蠢事只會顯得你更蠢。”
敏銳地察覺到了尤朵拉的不安，傑森忍不住鄙視地教訓了她一頓，直說得尤朵拉坐立不安，才輕描淡寫地道，“……你真的以為我會放任那些監控錄像流傳出去？”
尤朵拉：“！！”
她又是感動，又是震驚，磕磕巴巴地問傑森：“……所以，你和我見面的第一天，就幫我解決了監控視頻的問題啊？”
天啊，這什麽神仙友軍啊？簡直就是披着惡鬼外皮的小天使啊！系統界定的英雄誠不欺我！
傑森的動作一僵，假裝沒看見尤朵拉“皮卡皮卡”晶晶亮的雙眼，敲了敲桌面扯回正題：
“……所以，尤朵拉·哈代，你的帽子和面罩顯然不足以完全隐蔽你的身份，你需要換一個更加保險的玩意兒戴着。”
說着，傑森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個黑漆漆的面罩，顯然和他腦袋上罩着的桶是個同款，戴上之後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的那種。
尤朵拉：“…………”
她遲疑着看着那個黑色的面罩，悲傷地說：“……可是我不想和那個叫‘黑面具’的壞蛋撞衫、不，是撞頭罩啊。”
這個簡單，傑森立刻從一邊的工具間拿出了噴槍和速幹油漆：“那你要什麽顏色？”
尤朵拉興奮道：“我可以和你用同樣的紅色嗎？這樣比較方便認出我們兩個是隊友。”
“……”傑森二話不說，當即把手裏的頭罩噴塗成了草綠色，還假笑兩聲：“不好意思，這裏只有綠色油漆。”
……綠頭罩，也行吧，挺環保的。
某位土生土長的美國姑娘遲疑地點了頭。
就是覺得，好像哪裏有點不對勁？
反正也已經被傑森知道了真實身份，尤朵拉沒有顧忌地當着傑森的面，脫掉了口罩和帽子。
長而濃密的褐色頭發亂七八糟地垂落下來，琥珀色的貓眼神采奕奕、波光流動，标準的桃心臉精致耐看，皮膚幹幹淨淨。
之前的兩次看尤朵拉都是在黑夜或者昏暗的光線下，這一次在室內的充足光照下，又貼得很近，傑森能清晰地看見尤朵拉的那張懵懂幼稚卻依舊熠熠生輝的臉。
光線擦過她水煮蛋一般的臉頰，依稀還能看見一層淺色的細碎絨毛。
……還是個小孩子呢。
傑森沉默地想。
尤朵拉接過綠色的頭罩，好奇地擺弄了一陣，也不顧刺鼻的油漆味就往頭上戴。
——真.綠雲罩頂，腦門一片大草原。
“怎麽樣？這個樣子就不會被認出來了吧？”
新鮮出爐的綠毛龜……不，是綠頭罩興致勃勃地問。
……
……
雖然……但是……
從視覺效果上來說，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傑森冷靜地觀察良久，對尤朵拉認真道：“你的頭發有點太長了，容易落在敵人手上，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如把頭全剃了？”
可能，或許，是褐色頭發和草綠頭罩不太搭？
尤朵拉：“…………”
作者有話要說：
尤朵拉：半個月以後我就退休我發誓！
恭喜玩家尤朵拉·哈代喜提第四個稱號。
《超體》是一部非常意識流的科幻電影，電影女主就是露西，飾演者斯嘉麗約翰遜，大家要是沒看過可以去看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