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三個真面目[二更]
當天淩晨, 尤朵拉回到宿舍之後, 就累癱下了。
一整天下來，又是陪着希拉化妝換衣服、又是參加晚宴、又是喝酒、又是阻止超人的，加之她早上本來就起得早, 尤朵拉整個人都快垮了。
她困得連眼皮子都睜不開了, 腳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連衣服都沒換, 直接就穿着那件白T恤，直接滾進被窩裏, 沒過多久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舍友們都知道她今天晚上倒了大黴，倒也沒有多說什麽，阿黛爾還為此關上了電視和燈，希望尤朵拉能睡個好覺。
誰知道，到了半夜的時候, 尤朵拉硬是像一具僵屍一樣直挺挺地彈了起來，強撐着從床上爬了起來，蹑手蹑腳地跑下來，拿着紙筆, 害怕叨擾舍友，就跑去客廳茶幾上趴着趕作業。
……因為明天要去紅頭罩那邊參加訓練，也不知道要耗到什麽時候，尤朵拉就是困成了狗, 也得趕在早上之前, 把周一要交的作業趕完。
在寂靜無人的深夜中, 她一邊打呵欠揉眼睛，一邊飛快地解決經濟數學題，在天快亮了的時候，終于把這周的作業寫完了，又預習了下周的課程。
尤朵拉就近在沙發上眯了半多小時，就忍着困意爬起來，在太陽剛剛升起來的時候，就換好運動服，離開宿舍去跑步。
她一路小跑着朝紅頭罩的工作基地而去，順道在路上買了兩份早餐，然後熟門熟路地拐過所有的岔道口，來到工作基地的大門口，按響了門鈴。
一聲清脆的“叮咚”鈴聲響起，沒有人應門，兩聲“叮咚”鈴聲響起，還是沒有人應門，第三聲“叮咚”……沒有“叮咚”了，門鈴突然沒聲了。
拎着早餐的尤朵拉站在門外，不能久留，就只好撥通了傑森的電話。
這一次，對方幾乎是秒接。
尤朵拉才剛剛試探性地對傑森說了一聲“嗨”，就聽見電話那頭猛地傳來了一聲熟悉的低咒。
——“該死的！”
緊接着，電話那邊突然傳來了什麽重東西砸在地板上的聲音，緊接着又是一串“嘎吱嘎吱”的彈簧聲音，然後開櫃門的聲音、腳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房門開鎖的聲音……亂七八糟的一連串。
伴随着幾聲“咚咚咚”的重響，聲音源頭逐漸從電話裏轉移到了大門內，沒過幾秒，笨重的足音來到了大門內，緊接着“嘩啦”一聲，大門打開。
一個只穿着睡袍，連拖鞋都沒穿的男人面容不善地對站在門口的小姑娘怒目而視。
他滿眼都是紅血絲，顯然就是剛剛從夢中醒來，一臉惡狠狠地說：
“……我現在就買一張去南極洲的船票，然後把你打包塞進游輪裏！”
尤朵拉：“……”
她咬着下嘴唇，一臉震驚地看着門口站着的、沒戴紅頭罩的男人，耗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從這熟悉的聲音和慣常的拉仇恨諷刺中，認出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尤朵拉驚訝到失語。
尤朵拉縮成一團。
尤朵拉……轉頭就想溜。
站在門內的傑森，瞬間揚起猿臂，精準地拎住小姑娘的後衣領，然後把她扯了進來。
“——是你昨天默認了讓我早上過來訓練的！”
所以你不能把我丢到南極洲去，我是冤枉的！
被輕輕地丢在了沙發上，尤朵拉抱住自己的速食三明治和果汁，慫慫地大喊，企圖垂死掙紮。
“你閉嘴。”
突兀地被小姑娘的門鈴和電話聲鬧醒，傑森頭痛欲裂，他沒好氣地瞪了尤朵拉一眼，轉身去廚房，沒過多久就端出了兩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
就着熱咖啡，傑森十分淡定地從尤朵拉的手上拿出自己的那份三明治，有一口沒一口地啃了起來。
氣氛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落地窗的窗簾半開，從客廳沙發的角度，能看見太陽才剛剛升起，熹微的金色晨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傑森的臉上。
驚魂未定的尤朵拉捧着熱咖啡，看着傑森的臉，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只想問：……這年頭，随便一個什麽義警、什麽超級英雄，摘下面具來的顏值，都這麽能打嗎？？
蝙蝠俠和羅賓那兩個全世界公認的鑽石王老五也就算了，在布魯德海文擔任警察的迪克也就算了，超人是氪星人暫且不說……現在不算超英的紅頭罩都這麽、這麽……那個啥，你叫那些靠顏值吃飯的影視明星啊歌星啊情何以堪？？
說實話，以尤朵拉的審美來看，如果當初她第一眼看見紅頭罩的時候，他沒戴面具，就是頂着現在這麽一張臉和生化人打架的話……她還真就會猶豫一下去不去幫他的問題…
不是什麽別的原因，主要就是因為，紅頭罩傑森的長相……看上去就不像個好人。
誠然，他的臉棱角分明、五官也同樣十分精致，鼻梁高挺、額頭寬大，但是那一雙宛如綠寶石一般的暗沉桃花眼微微上挑，又偏偏配合無情緊抿的薄唇和斜飛上挑的劍眉………就給人一種脾氣差勁的黑道家族繼承人的感覺。
而且，他雖然同樣留着一頭淩亂的黑發，但是在劉海處，又能清晰地顯露出幾絲銀白色的發絲，一半白毛一半黑發，像是特意挑染了一樣，略帶詭異。
除此之外，他雖然穿着一身睡袍，但是依稀還是能看出結結實實的肌肉，身材高大，顯得有些粗狂。
說白了，就是雖然帥氣俊朗得不行，但是第一眼看上去直覺就是個大壞蛋，非常适合演什麽狗血言情劇反派boss男二的那種。
“光看我幹什麽？不吃飯嗎？”
傑森幾口就把三明治幹掉了，餘光注意到尤朵拉一直神色複雜地盯着他，就皺着眉說。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尤朵拉，十分困惑：
“……你沒去當超人的助手？”
語氣中隐約帶着一種難以察覺的酸溜溜。
尤朵拉一愣，更加困惑地反問：
“……你沒看我發給你的短信？”
兩個人隔着茶幾互相瞪了一眼，突然都覺得對方是個大傻子。
傑森打開手機，看了看尤朵拉昨晚發來的短信，沉默幾秒，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那你吃完了早餐，休息一下就準備訓練。”
“……等等，你昨天晚上居然真的沒看我發給你的信息？”
尤朵拉挑起了眉，她這才注意到廚房那邊的垃圾桶裏堆了一堆的啤酒罐，“……你昨天晚上喝酒了？”
依照紅頭罩的潔癖性格，按照常理，應該不會任由廚房亂七八糟一個晚上，而不去收拾的吧？
傑森：“………………這不重要。”
他輕飄飄地略過了這個問題，然後心情突然又好起來了一樣，帶着尤朵拉走進了訓練室。
從今天開始，尤朵拉就正式開啓了訓練模式。
傑森雖然看似沒有再生氣了，但是他對尤朵拉的訓練，要求異常嚴格。
從體能訓練再到柔韌度訓練，從核心力量訓練再到格鬥訓練，尤朵拉一個不落地全部體驗了一遍。
一天下來，她累成了狗。
體能訓練的初步階段是進行有氧慢跑，而且時間是按照小時來算的。
柔韌度訓練還稍微好說一點兒，至少她本身柔韌度還算不錯——但是即便是這樣她都快被傑森一腳踩斷了腰，壓筋骨的時候，尤朵拉都仿佛能聽見自己的骨頭出現了“咔噠”一聲響。
核心力量訓練簡直一臉血淚……尤朵拉至今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恍恍惚惚地撐過這一段力量訓練的。
作為一個新手，她是真的沒辦法做到跪球平衡這個恐怖的動作，在兩個小時的力量訓練完畢之後，尤朵拉居然都開始對健身球産生了精神性厭惡！
而最後的格鬥訓練……體驗過後的尤朵拉簡直想當場去世。
對于新手尤朵拉，傑森一點兒都沒有手下留情的想法，他更不會像一般的格鬥訓練教練一樣，每天就一個格鬥動作教授一整天。
相反的……傑森覺得訓練格鬥的最好辦法，就是被打。
在他看來，學什麽格鬥技巧和招數，最終都是要用在實戰之中的，所以學會這些招數的最好辦法，就是在實戰之中被打幾次，然後再去教學演示，尤朵拉肯定馬上就能學會了。
畢竟，蝙蝠俠當年就是這麽教導他的。
尤朵拉：“………………”
她不得不滿臉懵逼地……再度體驗了一遍之前那次，在拳擊場上被摔來摔去的慘痛經歷。
誠然，為了防止選手摔傷，拳擊場上都鋪着軟軟的墊子，摔在拳擊場上其實并不是特別痛，而且尤朵拉本身也裝備上了快速恢複的狂徒铠甲，身體并不會受傷……但是她的尊嚴受傷了！
明明是同一個格鬥動作，傑森用出來，輕輕松松地就能把她摔到地上。
而她好不容易學會了，并在實戰中正确地用出來時，下一秒，傑森居然就能再度潇灑自如地甩出另一招，将她當場制服，按倒在地。
尤朵拉：！！
麻蛋有本事再來啊！
她不服氣，又辛苦地學會了傑森現在用的這一招，要求停賽重來。
下一秒，用出了新招式的尤朵拉緊接着又被傑森使用第三招給按倒了……
循環往複，兩個小時下來，經過了艱苦訓練之後，尤朵拉坐在拳擊場邊，感覺自己的心髒在劇烈跳動，都快從胸膛裏跳出來了。
高強度的訓練模式開啓之後，她形容異常狼狽，額頭上的頭發全都汗濕了，連運動服都接連換了兩套，呼吸一下，尤朵拉甚至都能感覺自己的腰側和肺部在扯着痛，喉嚨口滿是甜腥的血味。
這一次，全程陪着尤朵拉訓練的傑森也出汗了，他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把礦泉水遞給小姑娘，問她：“累了？”
尤朵拉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蔫蔫地靠在拳擊場邊的柱子上，難得對傑森翻了個白眼：
“……你說呢？”
傑森輕笑一聲，狀若無意地問：“……太累了？那你以後不訓練了？”
“我不！”
尤朵拉倔強地一擡下巴，恨恨地錘了一下拳擊場的地面，“我還就不信了！現在打不過你，以後我總有一天，能打得過你的！”
雖然累得夠嗆，但是尤朵拉還真就一點兒放棄的想法都沒有。
在學業上，公立學校出來的尤朵拉，從基礎上來說，自然是比不上從小就有家庭教師單獨授課，享受多對一教育的同學們，在訓練上，本來就慢了十幾年的尤朵拉，肯定也是比不上從小就接受訓練的傑森的。
她深深地清楚這一點，所以，不管是學業還是訓練，她都要拼命努力，比常人努力刻苦好幾倍，才有繼續進步的可能。
像昨天晚上，她困成那樣，都能半夜驚坐起，像僵屍一樣去寫數學題，當然也能拼着每天被傑森毫不留情摔摔打打，而去拼命學習最基本的防身術和格鬥術。
尤朵拉大口大口喝水，大大咧咧地一抹嘴：“下周的訓練是什麽時候？我反正不介意每天晚上這樣訓練，我無所謂！”
傑森：“………………”
你無所謂，我有所謂好嗎？
天天揍你這個手感軟乎乎的沙包，還不如去他自己的地盤上，找那些黑道販子的麻煩呢！
他心情異常好地……和尤朵拉約定好了下周末的訓練時間，然後就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戴上紅頭罩，把小姑娘送回了鑽石區的公寓。
——經過今天一天的訓練，尤朵拉的幹淨衣服都換沒了，所以她也只好先回家，收拾衣櫃裏能穿的新衣服。
電梯門打開，被傑森攙扶着往自己的小家裏走的尤朵拉，正巧就和迎面而來的伯恩撞了個正着。
尤朵拉：………………
伯恩：…………………………
這位前任CIA特工維持着一臉沉靜的表情，目光略微在傑森攙扶尤朵拉的手臂，以及小姑娘慘白的臉上打了個轉，然後不動聲色地問：
“你們……”
沒等伯恩問出來，尤朵拉搶先一步，連忙解釋：
“我們從拳擊場出來的！紅頭罩正在幫我進行格鬥訓練！”
伯恩剛要問出口的“你們是不是去訓練了”頓時就卡在了喉嚨裏。
他淡定地收回了剛才的問題，了然地看着尤朵拉，目光在她憔悴的臉和明顯進行了大量核心力量和耐力訓練而開始浮腫的四肢上打了個轉。
伯恩的眼中悄無聲息地劃過了一絲心疼。
誠然，從很早之前開始，得知尤朵拉一直在哥譚市裏擔任義警的那個時候起，他就一直在擔心小姑娘的體力和格鬥技術的問題。
以這位頂尖特工的眼光來看，不管是從警惕性，還是搜集情報的能力，甚至是跑路的能力，尤朵拉都是不過關的。
這樣的姑娘，哪怕是擁有再逆天的能力，他都會一票否決掉她的義警資格——因為哥譚市裏的義警和超級英雄并不僅僅只是能力強大就足夠了，還需要更多的東西。
幸好……雖然不知道尤朵拉到底是怎麽醒悟過來的，但是好在她現在已經明白過來了。
三個人坐在尤朵拉的小公寓裏（在伯恩的強迫下CIA終于修好了房子），尤朵拉就好像是炫耀一樣，把她今天辛辛苦苦經歷的訓練流程都對伯恩說了一遍。
體能訓練、柔韌度訓練、核心力量訓練……最後再加上格鬥訓練。
尤朵拉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訓練成果顯擺給伯恩看。
伯恩靜靜地聽着。
他一邊聽，一邊若有所思地考慮着，在尤朵拉說完了之後，這位更加精通暗殺技巧的特工先生沉思良久，突然對着小姑娘微微一笑。
他沉穩又溫和地說：“……我倒是認為，你大可不必接受過多的核心力量訓練。”
尤朵拉頓時啞住了，她滿臉茫然地看着伯恩，又看看紅頭罩。
“哦？”
認認真真地制定了小姑娘的整個訓練計劃的傑森聞言，十分不悅地看向伯恩，冷聲反問：
“恕我直言，如果這丫頭不進行核心力量訓練，她的腰和手臂甚至都不足以支撐她學會一些複雜一點的搏擊術！”
一邊說着，傑森一邊毫不客氣地指着尤朵拉軟乎乎又沒二兩肉的手臂。
尤朵拉：“…………”
她默默地把自己的兩只手臂藏在了背後。
“抱歉，我提出的這條并不是針對你。”
面對盛氣淩人的紅頭罩，伯恩毫不示弱，他一臉淡定地和紅頭罩對視，然後一字一頓地道：
“……我認為，相比于大開大合的搏擊術而言，朵拉似乎更适合掌握一些精妙的、偏向技術層面的技巧，你覺得呢？”
傑森突然一頓。
他狐疑地打量着伯恩，考慮到這人從前一直都在為絆腳石暗殺計劃服務，隐約想到了某個可能性：“……怎麽說？”
“就是這個意思。”
伯恩認真地看向尤朵拉，問道：“不介意我加入你們的訓練計劃吧？”
尤朵拉：“？？？”
迎着客廳溫柔的暖光，這位頂尖特工、暗殺大佬眨了眨眼睛，一臉純良無辜：
“……我們不學靠力量取勝的搏擊術，我教你一些……更有用的東西，怎麽樣？”
比如說……如何用一根圓珠筆，三秒之內捅死一個人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