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天氣越來越熱, 棚內的空調越來越不給力，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忙碌，額上都出了細汗。
“蘇陌呢？準備好了嗎？”盧導盯着光替走完位，卻發現場邊只有周妍一人, 連忙跟副導說，“你去催催, 今天還有好幾場, 計劃拉下大半截了！”
“诶诶，好。”副導一溜煙兒地跑去蘇陌的休息室, 腦門上的汗更加多了，盧導握着他的生殺大權不能惹，蘇陌疑似後臺很硬也不能惹, 這倆祖宗一向合作愉快，可千萬別掐起來。
副導跑到蘇陌的休息室外, 調整了下呼吸才敲門。
休息室裏也忙成一團，剛才服裝師拿錯了衣服，害得造型師做錯了造型，直到化妝師要化妝了才發現, 诶？怎麽跟通告上寫的不一樣？
沒辦法，一切重來，于是就晚了。
開門的是簡梅, 副導客客氣氣地問：“蘇陌好了沒？導演找他呢。”
簡梅特別不好意思地道：“馬上馬上，快了，您跟導演說一聲, 我們馬上到。”
蘇陌坐在位置上任由他們折騰，頭發做了又洗，還好是現代戲，妝不算複雜，衣服已經換好，只等發型搞定就能過去了。
因為這部戲裏的黎久是個一直在成長的角色，而男性在妝容上不好做文章，于是他的發型和着裝上前後差別很大。剛才第一遍做成了黎久當上高管之後的造型，完了才發現這場戲拍得是晉升之前，于是全部重來。
這兩天大大小小的意外不少。昨天蘇陌心血來潮想自己做個菜，完了還切到手。拍戲的時候為了上鏡效果不能包創可貼，用雙氧水消了毒後還要用化妝把創口遮了，蘇陌痛得直抽冷氣。
聽說人過生日前都會比較倒黴，以前還不信，今年真是應驗了。
“來了來了，蘇陌來了！”跟着蘇陌的小助理快步走在前面，不遠處的盧導已經快要發飙了。
“準備！”盧導板着臉道，“蘇陌你過會兒主意臉部表情，有特寫。”
“好。”才跑了幾步就出汗，蘇陌讓化妝師擦了擦，又補了點粉底。
夏天的攝影棚內，為了不影響收音空調都調到最低檔，蘇陌和周妍穿着劇中的冬裝，厚重的毛衣下蘇陌覺得自己的皮膚都是燙的。
“開始！”盧導喊。
場記板打下，蘇陌已經調整進了黎久的狀态。
場景是夜晚的辦公室，黎久和唐總剛剛結束一場重要談判，對方和其他員工離開後，兩人默默收拾着各自的東西。經過三個多月的并肩作戰，兩人對對方的認識都有了轉變。
“最近公司想擴充新的項目組，我已經跟老板推薦了你。”周妍留着利落的短發，合上電腦的時候神情有些落寞。
蘇陌正在收拾桌上的資料，聞言動作頓了頓，舌頭在嘴裏攪了一圈，最後笑着道：“那先謝謝唐總了。”
“如果老板那裏同意了，你大概會被派到B市去吧。”周妍又說。她的心思百轉千回，餘光掃到蘇陌的背影，心中一痛，早就想好了，這樁case後就離他遠遠的。怎麽這時候舍不得了？周妍輕笑，笑自己貪得無厭。
蘇陌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盧導指揮攝像拍了特寫，監視器裏的他眉頭緊皺，嘴唇緊抿，明明剛剛打了一場勝仗，卻一點都不高興。
“我不想走。我想留在這裏，繼續做你的助手也行。”蘇陌說，他看進周妍的雙眼，那雙眼睛躲着他，但是他毫不畏懼，幾步走到她面前。
“你別這麽說。”周妍有點哽咽，在蘇陌看不見的角度，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了她萬般糾結的神情。
盧導看得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不愧是周妍！這種狗血的偶像劇橋段居然也能演得入木三分，周圍不少人都看呆了，甚至有小女孩已經紅了眼眶。
他們兩個初見的時候，一個是職場女強人，一個是職場菜鳥，女強人嫌棄菜鳥太笨，菜鳥又覺得女強人是個惡魔。從超級糟糕的第一印象起，他們在同一個項目組裏并肩作戰，慢慢發現了對方令自己肅然起敬的一面，悄然萌生好感。
然而黎久自卑自己的事業剛剛起步，而她說過只喜歡比自己強的男人，唐總又做慣了強勢的一方，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還喜歡小鮮肉簡直癡心妄想。
現在的唐總正萬般糾結，理智讓她把黎久迅速推開，感性的那一面卻舍不得。
“先不說這個，唐總，難得拿下這麽大的case，我們出去喝一杯吧？”蘇陌故作輕松道。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低頭的樣子真美。
攝像切到蘇陌的神情，他專注地看着周妍，仿佛已經愛了她很久。
“我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蘇陌的眼神好蘇！”有兩個場務說悄悄話，被盧導狠狠瞪了一眼。
燈光下的兩人還沉浸在戲裏，周妍聽到這話，擡頭笑着道：“不了，你找朋友去吧，酒吧太吵我受不了的。”
周妍跟蘇陌的視線對上時，心裏仿佛被人緊緊捏住，這眼神太犯規了！周妍幾乎分不清眼前的是蘇陌，還是熱戀時的歐陽誠。
“那我們不去酒吧，去我家？”蘇陌的聲音裏栽滿了小心翼翼，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周妍，仿佛在看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啊？”周妍輕呼，本能地退了一步。
“唐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蘇陌意識到什麽，臉上飛快地紅了，他眼神看向別處，“我只是請你去我家……那個，我前兩天買了瓶酒挺不錯的，我還可以下……做夜宵給你吃……嗯，我……”
“好。”面對蘇陌的慌亂，周妍卻奇異地鎮定了下來，“走吧。”
“嗯？”換蘇陌愣住。
“不是要請我喝酒嗎？走吧。”周妍說。
“嗯！”蘇陌笑了，立刻小跑着跟上去，“……唐總，今天是我生日，陪我去買個蛋糕好不好？”
“好啊，生日快樂。”
“卡！很好。”盧導喊，“辛苦了。轉下一場。”
又連續拍了一個下午，兩人總算把唐總第一次陪黎久過生日的橋段拍完，蘇陌回到休息室裏，看着挂在牆上的日歷發呆。
明天就是七月十二了。
三天前，蘇媽媽聽說蘇陌十二號沒有工作，便興致勃勃地決定那一天到申市去：“去看看房子，順便給你過生日。”
蘇陌十幾天前剛回過老家，為了阻止他媽給他安排相親，他把姜疆一起拖了回去，讓姜疆給他媽科普了好久，他媽終于相信了交女朋友有礙他的事業發展，放棄了拉郎配的想法。
而那之後，因為蘇志高的松口，來申市看房子變成了他家的頭等大事。
本來蘇陌想着這是他跟秦皓在一起的第一個生日，想過兩人世界，然而他父母過來的話，就不方便了。
說到生日，他似乎還沒跟秦皓報備過，也不知道秦皓的生日是哪天……有空該問一問的。
蘇陌剛想到這裏，才發現休息室裏怎麽只有自己？等了半天也不見簡梅和另外幾個助理，他推門想去找，卻聽到砰砰幾聲，然後身上就挂滿了彩帶。
“生日快樂！”
蘇陌呆住，全場的工作人員和演員都圍在了他的休息室外，有不少人手裏拿着拉炮，應該就是剛才砰砰幾聲的元兇了。
“蘇陌，生日快樂！這是我們大家給你準備的驚喜！”周妍豪爽地上來摟住蘇陌的脖子，“來來來，上蛋糕。”
攝影棚裏的燈光全部暗下，生日歌的音樂響起，蛋糕上點着蠟燭，在跳躍的火光中被推到蘇陌面前。
“快點許個願！”有人說。
“不要說出來，許完了吹蠟燭！”
蘇陌被這麽多人包圍着，卻不是因為工作，難得感到有點緊張，他閉上眼睛，心裏剛來得及想到家人和秦皓的樣子，已經有人在催促，“吹蠟燭，吹蠟燭，吹蠟燭！”
看來願望是許不完了，蘇陌無奈，照着話吹滅蠟燭，周圍響起一片恭喜的聲音。
“二十一歲了，恭喜。”盧導說。接着制片和其他一些主要演員也來恭喜，蘇陌一一道謝，又讓簡梅張羅着分了蛋糕，在劇組提前過了生日。
晚上蘇陌自掏腰包請劇組的人吃小龍蝦喝啤酒，鬧騰完回到酒店已經很晚了，簡梅提前回來，正在替他收拾行李。
“你這次回去秦總也在吧？”簡梅問。蘇陌拍這部戲的時候經常回去，只是有時會遇到秦皓不在的狀況，最近鴻鑫的事情似乎非常多。
“嗯，在的。”蘇陌躺在床上挺屍，一點也不想洗澡。
“嘿嘿，不知道秦總會送你什麽生日禮物呢？”簡梅說。
“他……可能不知道我生日。”蘇陌看着天花板，上面的煙霧感應器閃着燈。
“不可能，連周妍姐都知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簡梅吃驚，今天的驚喜就是周妍撺掇導演弄的，她還驚訝周妍居然會這麽細心呢！
“這個……妍姐是因為今天要演生日的戲，前兩天正好聊到，就說了。”蘇陌說，他不太提自己的生日，跟秦皓也的确沒讨論過這些。
“我的天，如果秦總一點表示沒有，你會不會很失望？”簡梅整理好，給他拉上手提包的拉鏈，回去兩天而已，東西很少。
“還好。”蘇陌說，嘴上還算平靜，心裏卻有點失落。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在意過生日的事情了。
“也許秦總知道呢？就算你沒提過，這些資料在網上都是公開的，他随便搜一搜就能看到。”簡梅說，“不過……唔……秦總應該不會像粉絲那樣到處搜你的資料吧……”
蘇陌莫名覺得，秦皓也許這麽幹過？
第二天，蘇陌剛出酒店就被粉絲們圍住了，各種包裝精美的禮物被塞到他面前，他不得不派了三個助理和五個保安去接收，還在酒店大門口鞠躬感謝來看他的粉絲。
粉絲們的禮物被蘇陌收到，一個個激動得心肝亂顫，尖叫聲不絕于耳。
蘇陌到機場的時候又遇見一波，直到在頭等艙裏坐下，還覺得耳邊有尖叫的聲音。他跟空乘說了不要打擾，又帶上眼罩，躺下來一覺睡到了目的地。
……
“蘇先生，您好。”
蘇陌到新家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門口等他了。
“我是軟裝公司總設計師的助理，敝姓劉。”劉助理看上去年齡不大，笑起來的時候洋溢着青春的味道，“秦總說您今天會來看房子，所以讓我給您介紹一下家裏的各項軟裝和家電。”
之前秦皓把軟裝的設計圖給蘇陌看過，蘇陌挺喜歡大致的風格，只提了幾點要求，後面的事情就沒有管過了，沒想到秦皓的效率飛起，這麽快已經裝好了。
蘇陌到了後讓車子去巴士總站接父母和妹妹了，他剛好可以提前看一下新房。
“秦總說這家的女主人愛做飯，廚房裏已經備齊了炒鍋和各種口徑的鑄鐵鍋，所有電器都是德國進口的，還配了日本的電飯煲，這款抽油煙機用的最新科技，保證廚房裏沒有油煙，要清洗的話打這上面的電話就可以了。”小劉很盡心盡責地介紹着。
蘇陌聽着，發現有很多細節已經跟圖紙上又不一樣了。
“裝修的時候秦總常常過來，這款沙發的顏色後來更換過，因為秦總說之前的顏色太淺容易髒，戶主可能不喜歡。”小劉又說。
蘇陌想起自己家裏的老房子就是淺色的沙發，上面永遠蒙着一層布巾，就是怕淺色的沙發弄髒。秦皓上次去的時候還悄悄問過他，沒想到竟然記下了。
蘇陌在沙發上坐下來，軟硬适中，很舒服。
“秦總說戶主家有小孩，沙發太軟對孩子的發育不好，所以我們選擇的坐墊偏硬。”小劉又說道，“還有這塊地毯是專門從歐洲運過來的，秦總也說踩在上面很舒服。”
的确很舒服，蘇陌剛剛就注意到了。
“這裏的東西都是秦總親自挑的？”蘇陌問，他本來以為秦皓只是委托了下面的設計師設計，沒想到他親自參與了這麽多。
“大部分秦總都參與挑選了。”小劉又說，“比方說那裏的落地燈，就是秦總親自挑選的。”
蘇陌看過去，是一臺北歐風格的落地燈，就放在沙發的轉角處，用來看看書很實用。
蘇陌又跟着小劉看了主卧和次卧，都布置地非常溫馨。次卧是蘇心竹的房間，牆壁上刷了暖黃色的漆，書桌上還有護眼臺燈，旁邊的書架裏已經放了很多書，漫畫小說雜志畫冊應有盡有。
這個秦皓，真是比他這個當哥哥的還要細心。
他們出了蘇心竹的房間，又去另一邊的第三個房間。
“這個房間本來是做成書房的，不過秦總說戶主喜歡動手做些東西，所以做了多功能的工作臺。”蘇陌跟着進去看，果然是蘇志高喜歡的風格，秦皓才見過他們幾次？居然都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這樣的話這裏就不适合放沙發床了。我記得蘇先生要求過要放沙發床，但是秦總說不用也可以……所以……”小劉有點為難。從頭到尾，蘇陌只提過一次意見，而秦皓幾乎天天監工，又是大老板，他們不得不從。
不過上到總設計師，下到他這個小助理，大家都非常好奇這套房子究竟是給誰住的？
秦皓自己肯定不會，這套房子逼格太低。如果是蘇陌，這裏的次卧一看就是給學齡兒童的，主卧裏的浴室還裝了方便中老年人用的各種設施，怎麽也不像啊！
而且，如果他沒弄錯，蘇陌是秦皓的銀河傳媒旗下的藝人，哪有老總給底下員工裝修房子的？裝修的房子還都不是他們自己住？
有人猜測是給秦總的岳父岳母的，這個猜測挺靠譜，但是秦總的岳父岳母關蘇陌屁事啊！
真是越想越混亂……
“沒關系，這樣就挺好的。”蘇陌一點也沒有計較。他怎麽不知道秦皓的小心思呢？在這裏放工作臺不放沙發床，既能讨好他老爸，還防止蘇陌在娘家有個床位。
這混蛋，還真是想得很遠啊！
蘇陌一笑，小劉震住了，果然是當紅小鮮肉，只是這樣淺淺地掀掀嘴角就這麽有魅力，他一筆直的直男都要看醉了。
“哥哥！”清脆的女孩子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蘇心竹一路小跑着，外面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蘇陌走出房間，蘇心竹剛好撲個滿懷。
哥哥？小劉跟着出來，這是蘇陌的妹妹？小姑娘長得跟蘇陌真像啊！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美人。
“竹竹，先過來把鞋脫了！像什麽樣子？”蘇媽媽的聲音也從門口傳來，他們正在簡梅的陪同下，在玄關換拖鞋。拖鞋是早就預備好的，蘇陌和小劉進來的時候也換了。
“我不要嘛，我要哥哥抱我去換。”蘇心竹賴在蘇陌懷裏撒嬌，蘇陌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抱着妹妹去換鞋。
小劉的世紀大謎團終于解開了！原來這房子是給蘇陌的父母還有妹妹的？
不對啊……蘇陌的父母和妹妹的房子秦總那麽上心幹嘛？又不是岳父岳母和小姨子。
啧啧啧，對了！聽說蘇陌跟銀河的應總有一腿，那麽說……難道是應總不方便出面，所以讓秦總代勞？
應總對蘇陌真好啊，連父母的房子都給買。
不對不對不對，蘇陌是男的，應總也是男的，好可怕……富佬們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能理解的，我還是先撤了！
小劉感覺遭到了暴擊，世界觀即将粉碎，在血條清零前，他飛快向蘇陌等人告辭，離開了這座房子。
蘇父蘇母在蘇陌的帶領下參觀了一遍，對房子的裝修贊不絕口。蘇志高最喜歡他的工作間，蘇心竹對房間裏的漫畫愛不釋手，而蘇媽媽看見廚房裏的一系列用具兩眼放光。
“不錯不錯，很不錯。”蘇志高滿臉喜色，感嘆道：“兒子出息了，能買這麽好的房子了。”
“這裏怎麽才兩張床，你住哪兒？”蘇媽媽驚喜過後，反應過來這個問題。
“我不住這裏。”蘇陌說，有些歉意，“公司給我安排了住的地方。我跟你們一起住不方便，被記者拍到的話對竹竹不好。”情急之下，蘇陌只好把妹妹拿來當擋箭牌。
“也是，那我們什麽時候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蘇媽媽又問。
“別，不方便，被拍到不好。”蘇陌說，其實那裏的保安很靠譜，基本不存在被拍到的可能，但是讓他怎麽解釋他跟秦皓睡一個房間一張床？？
“哦，好吧。”經過姜疆的科普後，蘇媽媽非常能夠理解。
既然父母來了，蘇陌當然要陪他們吃飯，本來是想出去吃，但是蘇媽媽看見這麽好的廚房，立刻手癢了，去菜場買了一堆菜回來自己做。
蘇陌又網購了蘇心竹喜歡的蛋糕，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飯，慶祝新家和蘇陌的生日。
“媽，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搬過來？”蘇陌問，這一次蘇父蘇母只是過來看看，還沒有定下什麽時候搬過來。
他這麽一問，蘇媽媽看向蘇爸爸，蘇爸爸看看蘇媽媽又看看蘇心竹，拍板道：“就暑假的時候，先把竹竹的學校找好。”
晚飯後，蘇志高陪着蘇心竹看超大的電視，蘇陌幫着蘇媽媽洗碗。
兩人在廚房裏閑聊着，說到這次蘇志高總算肯松口，蘇媽媽也是特別感嘆，“哎，你爸這次生過病後變了不少，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肯搬過來了，也肯花時間多陪竹竹了。真的挺好的。”
蘇媽媽回頭看客廳裏的父女倆，臉上的神情特別幸福，“如果你也能跟我們一起住，那就真的完美了。”
蘇陌語塞，他心裏也有歉意。一心讓父母過來的人是他，但是卻不能經常陪伴他們。
“你好好忙你的事業，別擔心我們。”蘇媽媽卻又說道，“世間哪有這麽多完美，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很好了。”
蘇陌心裏又酸又澀，“媽，對不起。我當時……不該就那麽走了。”蘇陌說的是十八歲時扔掉大學錄取通知書的事，這是他心裏的一道疤，那之後他争取到了很多，但是也失去了不少。
“男兒志在四方，媽不怪你。”蘇媽媽說，她洗着手裏的盤子，眼淚就這麽掉了下來，“但是，下次出門前，記得告訴媽媽。”
“嗯，一定。”
多年的心結終于解開，蘇陌覺得心裏一股濁氣疏解了出來。聽到尤敏茹說不怪他，蘇陌只覺得壓在自己心裏的一塊石頭沒有了。
之後他又待了一會兒，快十點的時候才回去。
回到家已經很累了。一推開門，家裏面的燈都關着，燭光遍布了整個房間，一簇簇火苗跟着微風抖動，火光映在牆壁上，仿佛流動的河水。
“回來了？”秦皓忽然出現在燭光中，來到蘇陌面前。
“我不是在做夢吧？”蘇陌眨了眨眼。
“沒有，生日快樂。”秦皓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睛。
蘇陌的眼淚莫名其妙就湧了上來，他今天看房子的時候就想跟秦皓說了，現在被滿屋子的燭光圍繞着，還有這個人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蘇陌的情緒幾乎要潰堤，沖口而出：“我們結婚吧，我想跟你有一個家。”
作者有話要說： 你猜秦皓會怎麽說？233333
謝謝支持，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