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跟秦皓一起工作實在太容易分神, 那天之後，蘇陌說什麽也不願意再跟他一起打工。
“你在家等我。”蘇陌出門前跟秦皓說，強迫自己硬起心腸，忽略秦皓那如被抛棄的小狗一般的眼神。
“別太辛苦, 我不在多照顧自己。”秦皓說。
“放心。”蘇陌跟秦皓接了個吻，“我去上班了, 記得按時吃飯。”
秦皓點頭, 等蘇陌走了，他翻出冰箱裏所有的菜, 打開電腦查菜譜——蘇陌說他不會做飯，他偏要做一次給他看看！
蘇陌下樓，今天是周五, 彪哥說過店裏會比較忙。果然，蘇陌一進去就發現店裏的服務員比昨天多了幾個。
“來了？”彪哥一見蘇陌就很高興的樣子, “今天站前臺可以嗎？”他問，“客人進來先問他們幾位，然後帶座，一桌坐滿了再開新的臺。”
“沒問題。”蘇陌說。
當天晚上的生意比往常更加火爆。
剛開始還很平常, 蘇陌穿着店裏員工的衣服，盡職盡責地帶位。進來的客人，尤其是女性, 不少都被蘇陌的顏值晃得眼花，不少人一見他甚至臉都紅了。
後來有一個蘇陌的粉絲認出了他，當場就開始尖叫：“啊啊啊啊啊, 你是蘇陌對不對？啊呀，你怎麽會在這裏？”
粉絲既興奮又疑惑。
蘇陌坦誠自己在為新片積累經驗，他參演《生死博弈》的新聞到處都是，對方立刻就相信了。有了第一例，之後越來越多的人聞訊趕來，口耳相傳間，店裏的每個客人都知道了門口帶位的是個明星，紛紛過來要簽名、要合照。
其實來要簽名的人并不全是蘇陌的粉絲，只是難得能見到活的明星，自然要湊一下熱鬧。所以那天從早到晚，蘇陌一直被絡繹不絕的人群包圍着。
彪哥本來覺得粉絲太多，店太小，顯得有些雜亂。可是當天晚上一算賬，日營業額比平時足足提高了兩倍，立刻眉開眼笑。
“蘇陌，你明天也在門口帶位，我再給你安排兩個助理。”彪哥說。
蘇陌被人圍了一晚上，早就精疲力盡，聽到這話，連忙讨饒，“彪哥，我還是去後廚吧，我刀工不錯，能做做切配。”
“不行不行，你可是只招財貓，在後廚太浪費了。”彪哥說。
于是，蘇陌的崗位就從後廚打雜的，成了店裏的鎮店之寶。彪哥還真的依言給他配了兩個助理，都是當地的留學生，一個替他給客人帶位，另一個護着蘇陌不讓客人誤傷到他。
當地的華人圈子不大，這家店裏有明星的事情立刻傳遍了，即使是最冷清的周二周三，店裏也時時爆滿。彪哥看着水漲船高的營業額，心裏樂開了花。
又被興奮的人群圍了一天，蘇陌精疲力竭地回到公寓，懷裏還抱了一只大熊，是今天的某位女客送給他的。
“回來了。”秦皓一聽見開門聲就過來了，打開門，桌上已經放了好幾個菜。
“你又做飯了？”蘇陌挑眉。這幾天秦皓簡直像個稱職的家庭主男，收拾屋子洗衣做飯一手包，只是這飯菜的味道，實在一言難盡。
“嘗嘗看？”秦皓說：“我今天又找到了一份食譜，上面很詳細地說了鹽的用量，應該不會太鹹。”
秦皓沒有任何做飯的經驗，他前兩天對照着食譜做，可是上面總是說：加鹽少許，醬油少許
，水少許。少許是多少？秦大總裁不太明白，于是憑着感覺亂放一汽。
第一次做好飯後，他非常驕傲的放到蘇陌面前。蘇陌一看，賣相不錯，嘗了一口，差點沒被鹽呴死。
蘇陌對那天的嘗試心有餘悸，抱着誠惶誠恐的心态做到了飯桌前。跟那天一樣，飯菜的賣相很好，然而那味道……蘇陌不太想知道。
“今天我找的菜譜上嚴格表明了鹽的用量，肯定沒有問題。”秦皓把筷子遞到蘇陌手裏，保證道。
“菜譜上是怎麽說的？”蘇陌決定親自問一問比較保險。
“你看。”秦皓把筆記本拿給他，讓蘇陌自己看。
鹽……八分之七茶匙……醬油兩勺茶匙……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
蘇陌吃了一口，“……”
“怎麽樣？”秦皓滿懷期待地看着他。
“你嘗嘗看。”蘇陌夾了一筷子到他嘴邊。
秦皓吃了……這次的确不鹹了，但是完全沒有味道！
“你用的什麽計量工具？”蘇陌問。
“喝茶的小勺子。”秦皓把計量用的茶匙遞給蘇陌看，蘇陌張口，又嘆了口氣。
“寶貝，菜譜上說的茶匙是有嚴格意義的，喝茶的這種不算，要買專門用來計量的小勺。”蘇陌說，“我們明天早上去超市，給你買一套吧。”
秦皓有點失落，他想讓累了一晚上的蘇陌吃到家裏的飯菜，自己的手藝卻一點不給力。
蘇陌又吃了兩口菜，嘀咕道：“拿點鹽過來撒一點，其實口感還不錯。”
“真的？”秦皓的希望又被點亮。
“嗯，吃得淡一點對身體好。”蘇陌說。
秦皓又恢複了活力，決定明天買好專業計量的勺子後，要給蘇陌做一桌大餐！
蘇陌：……男朋友沉迷廚藝手藝卻鬼見愁該怎麽辦？
匆匆吃了一點，因為時間不早了，蘇陌沒有多吃，剩下的都放回了冰箱——明天他早上起來回一回鍋，味道應該會好一些。
之後，到了秦皓最喜歡的環節——替蘇陌洗澡。
蘇陌一累就喜歡耍賴，經常磨蹭着不肯洗澡。于是，秦皓把這個光榮的任務攬到了自己身上，天天抱着蘇陌在浴室洗香香，順便吃吃豆腐，然後把人擦幹，抱在床上替他吹頭發。
洗完澡後，蘇陌一身短袖短褲，靠在床頭等秦皓過來給他吹頭發。
說實話，雖然秦皓的廚藝有點糟糕，但是每天這樣的生活還是很不錯的。有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天天圍着自己轉，是個人都會被寵得暈頭轉向。
……
第二天，依舊把秦皓留在家裏，蘇陌下樓準備做開店前的準備。
“蘇陌，麻煩你到後出去一下，有批食材替我接一下。”彪哥喊他。這幾日觀察下來，彪哥發現蘇陌做事情非常靠譜，漸漸把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委派給了他。
“行。”蘇陌放下抹布，他本來在擦店前的收銀臺。自從彪哥發現了他巨大的商業價值，粗重的體力活都不會再安排給他，所以蘇陌能做的不過就是給自己這一畝三分地擦擦灰而已。
蘇陌依言走去後門，一輛帶冷凍櫃的小貨車就停在外面，蘇陌上前招呼。
“阿前？”來人一見他，驚疑道。
“您好，我是蘇陌。彪哥現在走不開，所以拍我過來和您交接。”蘇陌說，這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現是驚訝，後來又透露着懷念，直到他說完，才恢複正常。
“不好意思，你長得像我一個朋友。”貨車老板說道，然後走到箱櫃後面把門打開，拿了幾箱塑料泡沫的盒子出來。
“您說的阿前也是在這裏打工的？”蘇陌接過，問道。按這人的說法，阿前跟他長得很像，可是他來了這麽多天，店裏根本沒有跟他很像的人。
“對，……不，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人說，“他以前是這裏打工的，也經常負責采買，就見得多了些。他還有個朋友阿逸，也很久不見了。”
阿逸？這名字有點耳熟啊。蘇陌想。
之後兩人沒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蘇陌對了單子上的東西，都齊了，就簽了名，送那人離開。
他又招呼了幾個人跟他一起把東西搬進去，不過心裏一直存了個疑問，對那個跟他很像的阿前有點好奇。
剛剛忙完，蘇陌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來電的人是譚導。
“蘇陌，在紐約還習慣嗎？”譚導的語氣聽起來很輕快。
蘇陌跟他聊了幾句，彙報了一下最近的進展，譚導似乎挺滿意的，跟蘇陌又說了說開機的時間，最後叮囑道：“林逸比較冷，其實人不錯，他要是說話帶刺你別往心裏去。”
“林老師很照顧我們，譚導您放心。”蘇陌說。他恍然大悟，之前彪哥不就叫林生阿逸麽？也就是說跟他長得很像的阿前是林生的朋友？
林生對他的态度一直很奇怪，說話帶刺，但其實又很照顧。本來蘇陌也以為是性格原因，但現在看來，未必是這樣。
跟譚導說了再見，蘇陌挂斷電話。彪哥剛好進來見到他，說：“辛苦了，去休息會兒吧，馬上就要開門了。”
彪哥的鐵板燒只做晚市，中午只提供定食套餐，所以蘇陌一般只打晚市的工。
晚上依舊很忙碌，蘇陌現在被彪哥安排在了櫃臺裏面，專門負責收銀。有了櫃臺的隔斷，想跟他套近乎的觀衆多了一層阻礙，既保護了蘇陌，也依舊把他商業影響力留在了店鋪裏，兩全其美。
十一點多的時候，蘇陌送走了最後一桌客人，“謝謝光臨，請慢走。”
“喝一杯嗎？”其他人都在打掃衛生，彪哥仗着是老板，拿了兩瓶開了蓋的啤酒來到收銀臺外面，把一瓶啤酒遞給蘇陌。
蘇陌剛好渴了，跟彪哥碰了瓶，咕嚕咕嚕灌下半瓶。
“忙完來瓶啤酒最爽了。”彪哥說，也喝了幾口，不過沒蘇陌那麽猛。
“嗯，着啤酒味道不錯。”蘇陌說。
“丹麥的，我托朋友弄過來的，店裏的非賣品。”彪哥說。
“難怪。”蘇陌把酒瓶對着光源，看裏面澄澈的液體，又喝了一口，“讓彪哥割愛了。”
“好東西一起喝才有意思啊。”彪哥說。他挺喜歡蘇陌的為人，話不多，做事情認真周到，面對一群如癡如狂的粉絲也能進退有度，比時下的很多年輕人都要穩重多了。
兩人随便聊了幾句，蘇陌突然想起今天剛剛知道的信息，便問了彪哥。
“阿前？對，對，你是長得像阿前，我第一次見你也恍神了。”彪哥說，“不過都知道不可能的，而且你跟他的氣質很不一樣。”
“他是什麽樣的？”蘇陌問。
“大概就是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那種吧。”彪哥說，“店裏的員工流動性大，現在在的基本沒見過阿前，不過今天來送貨的是合作了好多年的老商家了，他跟阿前應該也挺熟的。”
“阿前……是林老師的朋友？”蘇陌問。
彪哥一時沒聽懂林老師是誰，慢了半拍才開口，“你說阿逸啊？他跟阿前是室友，以前就住在這裏樓上。”
“那……他現在呢？”蘇陌問。
“不知道啊，阿逸好像跟他吵翻了，我們提都不能提，有人說他回國了，好像混得還不錯。”彪哥說，“他們兩個都很優秀，阿逸是大編劇，阿前是建築師。”彪哥感嘆。
建築師？
蘇陌想起家裏的那個書櫃，上面有很多關于建築方面的著作，是屬于那個名叫阿前的人的嗎？
“你們在說什麽？”突然，一個聲音插入，正在喝酒的兩人往門口一看，林生冷冷地站在那裏。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蘇陌敏銳地感覺到了他在生氣，是因為聽見他們在讨論他和他室友的事情嗎？
“阿逸，來了啊。”彪哥迎上前，“今天魚老大過來送貨，正好是蘇陌去接的，被他錯認成阿前了。我這不跟他解釋解釋麽。”彪哥讪笑，他雖然還沿用着舊時的稱呼，但是現在的林生變了很多，他有時拿不定主意。
“嗯。”林生沒有如彪哥預料地那般生氣，而是越過他，遞給蘇陌一個信封，“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是後面兩個月的生活費。”
“謝謝，麻煩您了。”蘇陌說，林生的眼睛想一雙探照燈，直直的看着他。
看了一會兒，林生道：“收好你的錢。你跟他一點也不像，他可不會說麻煩您了。”說完，林生轉頭就走。
“哎，他果然還是放不下。”林生走後，彪哥喝完了最後一口啤酒，“算了算了，不說了。”他把蘇陌的空瓶也一起帶走，招呼已經幹完活的員工們下班。
阿前，和林生。蘇陌收拾東西下班，上樓的時候，腦子裏一直轉着這兩個名字，對他們的故事充滿了好奇。
當天晚上，蘇陌吃到了一頓豐盛的宵夜，有了專業計量勺和精确的菜譜，秦皓的廚藝與日俱增。
“好吃嗎？”秦皓看着蘇陌吃完碗裏的所有東西，問道。
“好吃。”蘇陌笑。
秦皓抽了張紙，給他擦擦嘴邊的油漬，“休息一會兒還是去洗澡？”
“等等再洗，我陪你收拾收拾。”蘇陌說。
不過秦皓沒讓他動手，“你上班已經很累了，這些事情交給我。”他動作利落，幾天訓練下來，已經對廚房的事情了如指掌。
其實秦皓雖不上班，但也一點不輕松。蘇陌每天跟他睡在一起，半夜醒來的時候，經常見到秦皓對着電腦屏幕，有時候會在房間外跟國內打長途，關照公司的事情。
“有你這個助理真不錯。”蘇陌從身後抱住正在洗碗的秦皓，“你說，沒這麽優秀的助理，我該怎麽獎勵？”
“想知道？”秦皓洗完最後一個碗，把它放到涼碗架上，擦幹手，回身抱住蘇陌。
“嗯？”蘇陌擡頭看着他，等着他開口。
“明天還有最後一天，你打工的日子就結束了。”秦皓說，“想知道的話，後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蘇陌問。
“給我獎勵。”秦皓說。
“什麽獎勵？”蘇陌更加好奇了。
“這怎麽能告訴你？”秦皓笑。
蘇陌不服氣地咬了他一口，被秦皓擒住嘴唇，留下一個深吻。
不管怎麽說，蘇陌開始有點期待後天的行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還在碼，晚點送上！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