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1)
報道出來的第二天, 狄安娜主動跟蘇陌表示,非常喜歡他演的電視劇。蘇陌問是哪一部?這位性感女神雙手相扣在胸前,星星眼道:“站在劍上的那一部!”
站在劍上?
蘇陌懵逼兩秒,想起來是《禦劍乘風》, 這到底是哪個字幕組的坑爹翻譯!
“你在裏面的表演太帥了!怎麽能乘着劍到處飛的?中國古代真的有這樣的人嗎?你們的功夫好厲害!”
蘇陌耐心地跟她解釋了許久,這些都是假的, 就像你們的超人和蜘蛛俠, 都是作者想象出來的。
狄安娜聽完,像一只迷路的小白兔, 垂着耳朵失望的站在那裏,整個人都暗淡了。蘇陌還來不及安慰,就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法責難的眼神。
如果眼神能化作刀子, 蘇陌已經被刺成漁網陌了。
因為《禦劍乘風》,狄安娜跟蘇陌的關系漸漸好了起來。其實狄安娜有一個交往多年的男朋友, 私底下的她時而流露出少女的單純,跟性感女神的人設相距甚遠。兩人的關系被媒體跟蹤多時,蘇陌和狄安娜,蘇陌和同性戀人秦皓, 不需要任何石錘,光這兩組名詞就夠狗仔寫出一段虐戀情深了。
蘇陌也第一次體會到了好萊塢的狗仔有多兇殘。
雖然有些煩人,但是托他們的福, 蘇陌在美國的曝光量只增不減,很快就在各路觀衆面前混了個眼熟。
簡梅經常把有他的報道的雜志買回來,有時候蘇陌會在閑暇時翻翻, 不怎麽放在心上。
《生死博弈》的拍攝進度不快,但是每天的工作量還是很大,譚導要求高,同一場戲經常會要求幾位主演用幾種不同的方式表達,以找出最最合适的一種。
蘇陌作為男主有大量的打戲,有時傷得嚴重了得休息一兩天,還好他現在年輕,要是過了三十歲,真難以想象要怎麽面對這樣高難度的打戲。
畢竟他不是學武術出身的,半路出家總是比較辛苦。
“好,過!”
又一出打戲拍完,蘇陌停下,滿頭大汗地喘着氣。
“蘇陌先休息,下午拍陸鳴英雄救美的那場。”譚導說。
蘇陌沒力氣說話,點了點頭,鑽進了休息室。秦皓昨晚一直在開視頻會議,這會兒正躺在沙發上補眠,蘇陌拿毛巾随意抹了抹腦門上的汗,就往他身邊蹭去。
“嗯?拍完了?”秦皓被驚醒,順手攬過他,兩人擠在狹窄的沙發上。
“上午的晚了,下午還有場大的。”蘇陌說。演員是個需要想象力和創意的職業,每天高強度的創意輸出,仿佛快掏空了他的腦袋,“等着補拍完,我半年內都不想接戲。”
“好,你在家休息,想拍了再出來拍。”秦皓說。
“你今天忙到幾點?好像我出門的時候你還在開會?”蘇陌說。
“公司碰到一樁比較麻煩的事,需要我親自主持,已經好了。”秦皓說。
蘇陌很少過問秦皓公司的事,聽秦皓說了兩句,也就不多問了,只說,“餓嗎?去吃飯?”
“出去吃?”秦皓詫異,最近跟蘇陌的狗仔不少,連他出門都要戴着墨鏡。
“去超市買點菜,我想回家做,外面的吃膩了。”蘇陌說。最近他拍戲累,秦皓工作忙,兩人都沒心思做飯,本來負責做飯的一個臨時助理又不幹了,兩人的夥食質量頓時一落千丈。
“好,一起。”秦皓起身,準備走。
“你不怕被狗仔拍到?”蘇陌問,秦皓一直對記者敬而遠之。
“難道還有人不知道,你是我的?”秦皓挑眉。最近蘇陌和狄安娜的CP熱鬧得沸沸揚揚,連在國內都上了好幾次熱門,美國人更是對他們的性感女神“新看上”的亞洲男孩充滿了興趣。如果不是心疼蘇陌拍戲辛苦,又知道他為人低調,秦皓早就召集一堆狗仔過來拍拍拍了,他恨不得時時昭告天下,蘇陌是自己的!
“好吧。”蘇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們跟狄安娜的“三角關系”早就被狗仔扒個底朝天了,這還有歸功于秦皓從來不放過任何在媒體面前秀恩愛的機會。
超市裏,蘇陌和秦皓都戴着墨鏡,剛開始還能安安靜靜地挑東西,後來就完全不行了。像這種上班時間,一對出色的年輕人在超市閑逛,實在很難不引起注意。雖然老美對亞洲人臉盲,但是他們“熱情”啊!
一個接着一個上來,“請問你們是蘇陌和秦皓嗎?”
說話倍兒有禮,發音各種別扭,蘇陌和秦皓無奈地陪着一個又一個比他們寬上三倍的美國大媽和大爺拍了好多照片,最後終于狠心拒絕了更多來求合照的人們,以光速結賬離開了超市。
直到回到家,蘇陌眼前還晃着一大堆比他寬上三倍的人體——有種被巨人支配的恐懼感。
……
下午的戲開始得比較晚,蘇陌和秦皓吃完飯還小睡了一會兒,才回到劇組。
下午這一場戲是該片的中點。男主陸鳴得到線索,與女主分頭行動,他本以為能一舉端掉敵人的老巢,卻發現自己進了一個假的地址。
裏面沒有老巢,也沒有陷阱。
這是怎麽回事?
陸鳴一度陷入迷茫。
而此刻,女主則被林清捉住,正要實施酷刑——就是蘇陌試鏡時所演的那場。而今天要拍的是在那之後,陸鳴識破林清的計謀,沖回去就出女主,以及和林清間的一段對話。
這段對話徹底破滅了林清的生機,間接導致了他的死亡。
蘇陌到的時候,現場正在拍攝林清和女主間的對手戲。狄安娜狼狽地跪坐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後,趙一彎下腰,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說:“你覺得你比我們高貴嗎?”他用英文念着臺詞,聲音壓抑,眼神裏透露着恨意,“不,你一點也不比我們高貴,你這頭愚蠢的白豬!”
趙一放開她,退後幾步,仿佛嫌她髒一下,轉過身去,在牆邊挂着的毛巾上慢條斯理地擦了兩下。蘇陌注意到,他轉身後的眼神,有一點不同。
是無助?
趙一表達得很隐晦,用擦手的動作分散了觀看者的注意力,但如果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他這一瞬間的感情起伏。
為什麽會感到無助?蘇陌想。
他注意到坐在監視器後的譚導也一樣若有所思。
“停,換下一場!”譚導喊道。他喊完又看了一遍回放,叫趙一過去說了幾句話,關掉,盯着現場的布景置換。
蘇陌去化妝,下下場戲就是他了。
化妝的時候,趙一敲門走了進來。
“前輩,我有一件事情想請教。”趙一說。
蘇陌從鏡子裏看見他,連忙讓他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什麽事?”蘇陌讓化妝師繼續擺弄着他的臉,同時問趙一道。
“剛才的那場戲,我做了一點變動,譚導那邊好像不太認可。”趙一說。剛才回身擦手的動作是他最後加的,譚導的分鏡裏沒有這一幕。
“我看見了。”蘇陌說,那個動作他也還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那麽做?我也不太明白。”
趙一坐在沙發上,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林清這個角色有他自己的矛盾,他年少被欺負,心裏存下恨意,現在在報複,但又何嘗不變成了年少時最讨厭的那種人?他的本我是善良且與世無争的,而他超我的價值觀認定,邪惡的人應該受到懲罰。于是自我被截然不同的本能和價值觀擠壓,産生了無助的情緒。”
蘇陌點頭,若有所思,“對,林清很矛盾。”他也演繹過這個角色,這真的是一個很矛盾的角色,而且他很內斂,所以意味着他的沖突是構建在內部的,更加難以在熒幕上表達。”
“但是譚導認為,如果流露出無助的情緒,之後他的價值觀崩塌就有些牽強了。”趙一說。
之後的戲裏,男主陸鳴抵達,他的話讓林清堅持的複仇觀崩塌,直接導致他喪失求生欲望,死在了一次小争端中。
但是如果林清本身就已經在潛意識裏懷疑這種做法了呢?那他在與陸鳴思維暗合的前提下,還有可能受到強大沖擊,進而崩潰嗎?
蘇陌和趙一都傾向于否定。
這裏的争論沒有結果,譚導決定先演下面一場,再來看這一場如何表達才能更加貼合。
蘇陌和趙一出來時候,正在拍攝的過度戲份剛好結束。既然三人都已經到了,譚導幹脆沒用光替,而是讓他們直接真身上去走位,用以調整燈光。
調光的時候,蘇陌看見林生也來了,就站在場邊,沉默地看向這裏。
最近他出現在片場的時間不多,就是有,也是靜靜地看幾場戲,跟譚導交流幾句就離開。
燈光調好,幾位主演又補了下妝,譚導宣布正式開始。
“林清,住手!”蘇陌飾演的陸鳴沖進來,在林清下手前阻止了他,“你在做什麽?”
“陸鳴,放開她,你要包庇一個罪犯嗎?”林清眼裏都是血絲,面目猙獰。
“林清,她不是罪犯。”陸鳴很肯定地說道,他的語調并不嚴厲,如一道溫暖的泉水,灌進林清的心裏。
“是,她是!她恃強淩弱,她不知悔改,她見死不救!”林清歇斯底裏。
林清猛地沖過來,被陸鳴掀到在地。
“這麽做,和你口中的惡魔有什麽區別?”陸鳴扶着女主站起來,一槍繃了她的手铐。他扶着女主出去,臨走前,他回頭看向空洞無助的林清,說,“好好活着,別折騰了。”
“停!”不等蘇陌和狄安娜出去,譚導喊道。“怎麽回事?蘇陌。多了句臺詞。”
今天的拍攝重點在于林清,但是不論蘇陌和趙一,表現都出人意料。譚導把兩人叫過來,剛想開口說話,被林生打斷。
“你剛才為什麽加那句話?”林生問,他的語氣沒什麽起伏,看不出喜怒。不過,被演員改劇本通常是編劇的痛點,何況林生這樣的大編劇。
蘇陌沒立即回答,他剛才那句話也是脫口而出,如戲到極致的時候,跟着感覺就演出來了。他理了理思路,說:“陸鳴看見他那樣……有點心疼。”
那一刻,蘇陌看見崩潰的林清,心裏就是這個觀感。
第一次相遇時,對方救貓的場景歷歷在目,這樣的人,不可能那麽惡毒。
林生恍然覺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蘇陌,而是陸鳴,或者說是阿前。他們倆的确長得很像,但是他從來沒有把蘇陌認成過阿前,可是這一刻,就好像被附身了一樣。
阿前會心疼嗎?
如果看見這個跟自己較勁的林生。
林清這個角色其實可以不死,譚弘看到劇本的時候就提醒過,只是他始終認為,面對這個沒有阿前的世界,還是死了幹淨。于是,他讓電影裏的替身去死。
但是……蘇陌說的話警醒了他,如果阿前在,決不允許他沉溺過去。畢竟那個人永遠會樂觀的往前看。阿前,這一次又是你,把我帶出了泥沼啊。
“譚導,我想改一下劇本。”林生半晌沒說話,一開口卻是這樣勁爆的決定。
“改劇本?”譚導皺眉,“你需要多久?”
“最多三天,我肯定能改好。”這次不是譚弘有想法讓他改劇本了,而是他自己。自己寫的劇本,跪着也得改完。
雖然非常不想承認,但是蘇陌的确是個好演員。他對角色的理解非常深刻,甚至強過作為作者的自己。
“三天後出新劇本,好好演,別砸了。”林生走前,對蘇陌和趙一說道。
這人說話,還是那麽讨人厭!
……
三天後,林大編劇果然拿來了新劇本,蘇陌拿到本子馬上翻看了一遍,後半部分的重要情節,居然都有改動?
這個人是怎麽做到的?他只有三天而已。
蘇陌難以置信地看着林生,他臉上有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新劇本中,陸鳴英雄救美的一段就按照蘇陌的演繹來。
昏暗的室內,蘇陌的話擲地有聲,他說完,半扶半摟着狄安娜往外走去,趙一留在裏面,攝像機切到了他的面部特寫。
他看着離開的兩人,沒有阻止。臉上的神情複雜,仇恨和悔恨一一閃過,最後他留下一滴淚,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痛哭出聲。
之後,新劇本中的林清被陸鳴點醒,不再糾結于報複,把焦點轉到如何幫助陸鳴拯救限于恐怖襲擊的同胞。
“只有亞洲人才會感染的流感”越傳越真,唐人街上人心惶惶。
陸鳴通過一系列調查,最終鎖定了一家位于地下的實驗室,認為裏面在做的,就是所謂的流感實驗。然而,當他想身先士卒進去轟炸的時候,林清卻先他一步,并且受了重傷。
那場戲安排了定向爆破,那一場的最後,蘇陌要負責把趙一救出來,并且配合爆炸的時機撲倒。
因為爆炸後布景就毀了,所以必須一次通過。
在開拍之前,譚導花了很多時間跟他們溝通,又在片場排練了很多次,直到确認每個細節都進行無誤,才正式開機拍攝。
這一幕的開頭,蘇陌背着大量□□,伸手敏捷地潛入地下實驗室。
等蘇陌拍完他的潛入鏡頭後,同樣的布景上,趙一也輕裝潛伏,就跟在蘇陌身後。他們兩人分別拍了各自的潛伏畫面,又添加了幾個趙一視線中有蘇陌的畫面,來來回回拍了好幾場,才過了這段戲。
蘇在地上摸滾打爬一上午,衣服上都是灰,但是為了下午效果逼真,譚導讓他把灰留着,下午拍攝對峙和爆破的時候正好用上。
下午的戲有兩幕,一幕是陸鳴找到了實驗室,并第一次見到極端分子的首領,兩人在實驗室裏産生了第一次交鋒。
陸鳴差一點被擒,關鍵時刻林清沖出,救下陸鳴,但也同時被反派逃脫。
第二場中,林清搶走陸鳴的□□,他看出來,如果陸鳴要炸掉這裏,他本人很可能會喪生火海。
鏡頭下,趙一抱着炸*藥包驕傲地仰頭看着蘇陌:“你走吧,這事情交給我來。”
“林清,放下炸*藥,你還年輕。”蘇陌試圖往前走一步,趙一立刻高聲大喝,“退遠一點!”
最後,兩人達成了合作共識,由林清點□□,陸鳴在外間策應。如果是兩個人,能夠逃脫的幾率大大上升了。
最後的爆破中,陸鳴拉着林清往外猛沖,在爆破的氣浪中,林清猛然把陸鳴護在身下,也因此受了重傷。
拍這一段的時候,蘇陌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他這輩子也沒跑這麽快過!
這個劇組是真的壕,弄了一堆□□來都是真家夥,就算有專業爆破師控制,但凡差了幾秒鐘,他和趙一都有可能受到重創!
當爆破的火光淹沒他們的身影,被趕到安全線外的工作人員全都捏了把汗。
直到攝影機的特寫中又出現他們,趙一被蘇陌一把抱起,因為扮相的緣故,趙一顯得很年輕,還是少年的模樣,蘇陌卻已經是個體格發達的成年男人。
爆*炸的餘晖中,男人抱着少年款款而行。
……
爆破完後,第二天接着拍之後醫院的戲份。
潔白的病房裏,各種儀器辛勤地工作着,滴滴滴的提示音有規律得響着,證明被監測的患者一切正常。
“我終于做了我可以做的事情。”趙一說,化妝師把他的嘴唇化得慘白,他躺在病床上,虛弱得看着床邊的蘇陌,笑容卻很高興。
“別說話了,好好養傷。”蘇陌想摸摸他的頭,卻因他額上的繃帶而住手,只是溫和地看着他。
這時的陸鳴已經知道,那家實驗室是假的,所謂的實驗也是假的。因為當林清手術的時候,之前被綁架的人都出現在了唐人街上,他們身上全都綁着炸*彈。
倒計時一分一秒流逝,最後的希望,是反派首領手上的遙控器——它可以關閉計時器。
之後,又經過一系列男主與反派首領的智鬥。
最後一場戲在某處天臺,陸鳴獨自追蹤而至,與首領發生肉搏,最終陸鳴贏得勝利并且在千鈞一發之際按下了暫停,倒計時停止,唐人街獲救。并且,整個極端組織被連鍋端起,警報解除。
最後一場打鬥戲是重中之重,蘇陌為此苦練多日。
他們剛進組的時候還是冬天,一轉眼已經拍到五月,洛杉矶的陽光熱辣,這場戲卻都要在室外完成,為了拍它,蘇陌生生曬掉了一層皮。
正式開拍那天,陽光格外熱辣,譚導特意選擇了這樣一個天氣。
天臺上,蘇陌和反派對峙,攝影機在他們身周的滑軌滑過,拍下一個自下而上的一百八十度特寫。陽光下的兩人視線受阻,一滴一滴汗從額角留下,戰鬥一觸即發。
為了渲染最終戰的效果,一個上午幾乎都在拍攝各個角度的特寫和廣角,因為天氣熱流汗多,化妝師不得不三分鐘上來補一次妝。
蘇陌的防曬霜早就被汗水沖掉了,陽光照在毫無遮擋的皮膚上,只覺得快要燒起來了!
吃過飯後,下午開始拍攝動作場面,同樣需要多角度拍攝。同樣的格鬥動作兩人在鏡頭下一遍遍演練,通過多個角度被記錄了下來,然後又拍了幾個局部的,才算完成。
比起這些,最後蘇陌扮演的陸鳴終于按下停止,唐人街完全得救的時候,就顯得直白多了。
“好,過!”譚導大喊,“恭喜殺青!”
整個劇組都沸騰了!
整整五個多月的拍攝,從演員到場務都付出了十二萬分心力。
在譚導喊下殺青的那一刻,全組人都知道,蘇陌殺青意味着所有的戲份都拍完了,《生死博弈》的拍攝工作,到這裏劃下了句點。
……
當天,他們包下了附近的一家餐廳,舉辦了一場殺青派對。
派對之前,蘇陌回家換衣服,秦皓剛從外面回來。
“過會兒跟我一起去殺青宴?”蘇陌對着鏡子整理領結,問道。
“我?”秦皓剛才出去買菜了,這會兒正把東西往冰箱裏放,他作為投資方的确參加過幾次殺青宴,不過這一次似乎跟他無關?
“譚導說可以帶家屬。”蘇陌說,“你要是不去,我找狄安娜也是一樣的。”
“我去!”秦皓響應飛快。
“怕我找她?”蘇陌笑着湊上去,親了他一下,這人吃起醋來嘴唇緊緊抿着,看着就好委屈。
“你敢?”秦皓攬住他的腰,把人揉進懷裏,加深了這個吻。
“當然不敢啦,我好怕怕啊!”蘇陌大笑,往沙發後面躲去,“哎喲……”他蹲下來,抱住大腿。
“怎麽了?”秦皓立刻不敢鬧了,連忙把他抱到沙發上查看,“是不是拍戲的時候受傷了?”記得他今天最後一場是打戲。
“有一點,剛才轉太急,撞到了。”蘇陌說,“都怪你。”
秦皓:……
“都怪我都怪我,”秦皓親親蘇陌的傷處,“可明明是你惹我的。”
“那就不怪你了?”蘇陌橫他。
“怪,怪,都是我的錯。”秦皓故意笑得非常谄媚,“我給你親親就不痛了好不好?”
“不好,你以為你是麻沸散麽?”蘇陌說。
秦皓吻他,舌頭卷住他的,“你說呢?”他把蘇陌放倒在沙發上,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在家裏這麽一鬧,到的時候就晚了,受到了全場的注目禮。不管看多少次,兩個男人攜手走進來,都無比引人注目。
更何況兩個人都還那麽帥了!
派對上謝絕記者入內,所以有不少娛記蹲在門口,蘇陌和秦皓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經過了一輪洗禮。
趙一一見蘇陌進來,端着酒杯就過來了。
“蘇前輩。”他端端正正地走到蘇陌面前,又對一旁的秦皓打招呼道:“秦董,您好。”
“他今天可不是秦董,是我的家屬。”蘇陌與趙一碰杯,聲音輕輕柔柔地帶着笑意,格外好聽。
趙一性格認真,聽蘇陌這麽一說,立刻認為自己叫錯稱呼了。可是前輩的另一半該怎麽稱呼?叫嫂子嗎?前輩雖然是男的,嫂子卻也是男的啊!
如果是前輩的男性伴侶,應該叫……姐夫?
可是前輩不是姐姐,而且實際上還比他小一歲……
“呃,嫂子,您好。”趙一略一糾結,覺得還是這個稱呼最合适——如果不看部首的話,也不知道特指女的嘛!
秦皓的笑容僵在臉上……嫂子?
“叫秦兄吧。”蘇陌側頭悶笑了兩聲,給秦皓解圍道。
趙一又想改口,卻看見秦皓的臉色不善,他硬着頭皮招呼完,找個借口走了。
“嫂子?嗯?”秦皓拉蘇陌到角落裏,問。
“人家自己想出來的,不怪我。”蘇陌憋不住,又想笑。一說到嫂子,他腦袋裏就冒出一個畫面,冷面總裁秦皓頭上戴着一朵小紅花,噗……不行,又想笑了。
“忍着,不準笑。”秦皓決定要拿出作為壹號的尊嚴。
“好好好,不笑了……哈哈哈!”蘇陌徹底笑開了,捂着肚子笑倒在秦皓身上,“秦嫂子,你真可愛。”
嘭!作為老攻的尊嚴再次崩塌。然而秦皓對眼前的人毫無辦法。
還好蘇陌沒笑多久,譚導就過來了。
“蘇陌,這次的合作很圓滿。”譚導舉杯,喊了服務生給蘇陌倒了酒。
“嗯,謝謝導演,我這次學到了很多東西。”蘇陌說,五個月就這麽過去了,心裏還有些不舍。雖然因為譚導的高要求,他被折騰得褪了好多層皮,但是這樣為了電影盡心盡力的日子,讓他覺得格外滿足。
譚弘跟他碰杯,“跟你合作很愉快,以後繼續加油,有合适的好片子我會再叫你的。”
譚導這句話,分量可夠重的,這說明蘇陌以後還有跟他合作的機會!這讓某些人聽到,又要羨慕嫉妒恨了。
這之後,譚弘又拉着蘇陌跟林生喝了幾杯。
林生還是那種說話帶刺的德性,不過最後他補上了一句,他說:“謝謝你,讓我更加了解陸鳴了。”
“謝謝林老師的劇本,受益匪淺。”蘇陌跟他碰杯,一口飲盡。
之後譚導又帶他見制片組,又喝了好幾杯,好不容易脫身了,女主狄安娜過來敬一杯,燈光總監過來喝一杯,攝影總監過來喝一杯,副導演一杯,美術設計一杯,音響師一杯,化妝師一杯……一杯杯喝下去,蘇陌喝得暈頭轉向。
——他的酒量可一點也拿不出手。
果然,沒過多久,蘇陌就醉了,抱着秦皓的手臂不肯挪窩。
“寶貝,你讓我開一下車門。”秦皓以蘇陌喝醉了為由,帶着他先回家,然而到了車子跟前,蘇陌就是不肯撒手。
“不要,我喜歡你。”蘇陌抱着秦皓不放。
秦皓被他抱着,心裏當然高興,可是他真的需要這只手打開車門,并且坐進去啊!
“寶貝,我帶你到副駕駛上去好不好?”秦皓溫聲軟語道。
“你想幹嘛?”蘇陌靠在他肩頭,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可能因為喝酒了的關系,他的眼眶有些紅,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還問他想幹嘛?他露出這種表情看着他,他還能想幹嘛?
秦皓把他帶到副駕駛那頭,艱難地拉開車門,“先坐進去,好不好?”不要再考驗我了,男人都是經不住考驗的!
“我想跟你在一起。”蘇陌暈乎乎的,口齒不太清楚,就知道抱着秦皓不撒手。
“我知道了,先坐進去好不好?你先坐進去,然後我再坐進去。”秦皓說。
“唔……“蘇陌蹭蹭他的手臂,很費力地想了想,點頭,“好吧。”蘇陌的臉紅彤彤的,身上還泛着酒氣,說話的時候嘴裏也都是酒味。
蘇陌乖乖坐進車裏,然後一臉期盼地看着秦皓,等他也坐上來。
然而,秦皓啪得一聲關上車門,繞去了另外一邊。
蘇陌慌張得想開車門,又打不開,頭暈腦脹得在那兒着急,直到秦皓坐進了駕駛座。
“怎麽了?”秦皓扳過他,問道。
“你不是說好坐進來的?”蘇陌特別生氣地看着他,一雙鳳目怒視着他,看得秦皓心猿意馬,“唔……嗚嗚……嗯……”
秦皓沒回答,直接親了下去。酒氣撲鼻,但是一點也不讨厭,反倒熏得他也快醉了。
放開蘇陌,秦皓給他系上安全帶,不顧蘇陌反對,他發動車子,用最快的速度往家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蘇陌都含含糊糊地說着話,好像是在抗議,秦皓也聽不進去。一到家,秦皓把他摟進懷裏,他立刻乖了,抱着秦皓的脖子就往他懷裏鑽。
秦皓被蘇陌撩撥得谷欠火中燒,把他打橫抱起直接往卧房裏走。
今天的蘇陌特別粘人,只要一離了秦皓,就嗚嗚得開始鬧騰。等秦皓騰出手來抱他,他就又乖乖得往他懷裏鑽。
在浴室裏,秦皓玩性大起,讓蘇陌擺了幾個姿勢。
平時蘇陌從來不肯,今天卻乖得不得了,讓怎麽擺就怎麽擺。秦皓問他舒不舒服,他紅着臉嗔他一眼,軟軟糯糯地說,“舒服。”
折騰了兩次後,秦皓本想休息的,可是蘇陌光着身子又往他懷裏蹭,把火又蹭了出來。一直折騰到淩晨四點,蘇陌精疲力竭地睡了過去,秦皓才把他摟進懷裏,也睡了。
……
第二天,蘇陌醒來的時候全身都僵硬了,稍微動一動,肌肉就在痛。
他掀開點眼皮,秦皓正躺在他身邊,睡得很熟。
昨天晚上,怎麽回來的?蘇陌用力會回憶,完全想不起來。他只記得後來跟劇組的人喝酒,一個一個碰杯,都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
然後……
然後,就不記得了。
——居然喝到斷片?
丢人!
希望昨天晚上沒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蘇陌嘗試說話,一出口,聲音跟破鑼兒似的。這是喝了多少?
這破鑼兒聲一出,秦皓被吵醒了,他順手把蘇陌往懷裏抱,“醒了?”睡意濃重,也有點啞。
“嗯,昨天喝醉了。”蘇陌說,頭倒是不痛,就是渾身酸痛,胃有點寒,嘴裏全是酒味,惡心。
“還好,不算太醉。”秦皓說。
還不算醉?都斷片了!蘇陌不說話,就拿眼看他。
“還知道要粘着我,不給粘就鬧。”秦皓調侃他。
蘇陌臉色“騰”得紅了,什麽叫粘着他?什麽叫不給粘就鬧?那是小孩子吧!秦皓這混蛋又胡說八道了!
“我沒胡說,要不要問問簡梅?”秦皓笑着繼續逗他,蘇陌臉色紅紅的樣子真可愛。
簡梅也看到了?丢臉丢大了!蘇陌狠不得咬醒昨天晚上的自己。
“乖,別哭,你那麽可愛的樣子我怎麽可能給別人看?”秦皓繼續逗他。
靠靠靠,誰哭啦!我那是剛睡醒流的眼淚!蘇陌瞪他。可惜他現在狀态不佳,氣勢全無,演技歸零,這麽一瞪非但沒有威懾力,反而軟軟糯糯得像是在撒嬌。
秦皓見了,果然喜歡,響亮地親了他一口,“寶貝,真做不動了,我們明天再要好不好?”
“我沒有要!”蘇陌忍無可忍,破鑼兒嗓也用上了,有酒氣也不顧了,熏死他!
“那昨天晚上的是誰?腿纏在我腰上不肯放,推他還要哭?”秦皓咬他耳朵,蘇陌吃痛得低呼,秦皓又換成舔的,蘇陌癢得直縮脖子。
……
殺青宴結束後,電影進入後期階段。
駐紮在附近酒店裏的劇組人員陸陸續續都走了,蘇陌和秦皓讓簡梅先回國,他們倆在別墅裏又厮混了好幾天。
之前蘇陌太忙,跟秦皓的時間總是對不上,這下他沒事了,秦皓像撤了禁令,簡直随時随地都能發*情。
蘇陌遷就了他一周,發現自己手腳虛軟,渾身酸痛,痛下決心,把秦皓發配去了次卧。
“我要跟你一起睡。”秦皓委屈。
“不行,我累了,要好好休息。”蘇陌說,他可不想再半夜醒來,發現被人擺成了奇怪的姿勢。
“我可以抱着你睡。”秦皓保證。
這保證蘇陌都聽九九八十一遍了,可惜這八十一遍保證變成了九九八十一難,就是造成他手腳虛軟的元兇!
“不行,你今天睡次卧。”蘇陌毫不松口。
最後,秦皓無比委屈地去了次卧,留蘇陌一個人在主卧的大床上翻滾,不!要!太!爽!
為防某人偷吃,蘇陌把房門鎖了,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澡,然後躺進被窩裏,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蘇陌神清氣爽地看門,看見沙發上坐着一枚充滿怨氣的秦皓。
“怎麽了?”蘇陌從背後抱住他的脖子,“誰欺負你了?”
“我老婆。”秦皓說。
“你老婆怎麽欺負你了?”蘇陌問。
“他不讓我跟他一起睡。”秦皓說。
“我猜你老婆昨晚肯定睡得很好。”蘇陌笑。
秦皓更郁悶了,他當然知道他最近把蘇陌累着了,可他不是故意的啊,都怪底下那個小家夥,他一看見蘇陌就立正敬禮。
——超級沒出息!
“可是我睡得不好。”秦皓委屈巴巴。
蘇陌失笑,秦皓還會撒嬌了。他繞過沙發,坐到他身邊,“那怎麽辦?要不給你熱杯牛奶?牛奶助眠的。”
“好啊。”秦皓笑,“不過比起牛奶,我更想喝你的。”
蘇陌先是一愣,然後懂了秦皓的意思,臉色爆紅,又由紅轉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