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怎麽了？眼睛都直了。”蘇陌手在秦皓眼前搖了搖。
“沒什麽。”秦皓這才回神, 躲開蘇陌的視線，耳根發燙，有些窘迫。
“我弄好了，你去吧。”蘇陌說。
“嗯。”
秦皓進去化妝, 蘇陌在外面拍了幾張照，又跟蔣烨一起研究了布景和燈光。光替走了幾次位, 兩人讨論了一會兒, 做了點微調，燈光師也跟着調整, 來來回回幾次才終于弄停當了。
“還好有你在，真是幫大忙了！”蔣烨感嘆。
“我只是提了點建議而已，算不上多大忙。”蘇陌說, 他視線掃過蔣烨身後，正好看見秦皓從休息室裏出來, 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原本的高定西裝換成了普通的成衣品牌，卻也掩蓋不了秦皓顧盼間的氣場。他臉上的妝不濃，恰好勾畫出濃密的眉毛，又淡化了下巴的棱角, 使他看起來盡可能柔和一些。
然而在與蘇陌的視線對上時，秦皓的氣場瞬間變軟，臉上勾起一抹笑意。
“過來拍照。”蘇陌上前拉他的手, 帶他去攝影師那裏。
能在工作場合如此親昵，他們也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體驗。出櫃前當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出櫃後, 在《生死博弈》的片場，他們也盡可能得低調。
而在這裏，同志主題的公益短片，他們的情侶身份人盡皆知，現在工作人員超過一半是彎的——再也沒了需要掩飾的理由。
拍照的時候，蔣烨也跟了過來。
“你覺得怎麽樣？”蘇陌看着秦皓，他正随着攝影師的指示，擺出一歇姿勢。
“有點別扭。”蔣烨說，剛才蘇陌的定妝照極其順利，幾乎不用廢話，蘇陌自己就能在鏡頭前找到感覺。
可是，秦皓畢竟沒有經驗，要在鏡頭前扮演另一個人，對他來講還是有些難。
“先稍等一下。”蘇陌出聲，打斷了拍攝，“不好意思，我跟他說幾句。”他對攝影師歉意地道。
攝影師很配合，立刻讓出了空間。
秦皓見蘇陌過來，松了口氣，“是不是拍得不夠好？”
“你很上鏡。”蘇陌說，“不過要再放松一點，你有沒有見過你下屬的普通員工，就是他們那樣的。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也有屬于他們的小幸福。”
“每天下班回來，能吃到你做的飯？”秦皓笑，“是非常幸福。”
“噓，甜言蜜語留着，現在好好拍，把你的老板氣勢收一收，現在你只是個普通的員工。”蘇陌說。
“我試試。”秦皓也是當過普通員工的，他剛剛進鴻鑫的時候，是從基層做起，現在想起來已經恍如隔世。當時的自己，和現在有什麽區別呢？
秦皓努力回憶着，又想起每天下班後有蘇陌在家裏等着自己，狀态居然奇異地好轉了，之後的幾張照片都非常順利。
“秦總，蘇老師，咱們再來拍幾張合照。”攝影師說。
蘇陌走到燈光下，秦皓剛才拍攝的時候出了點薄汗，化妝師正在給他補妝。
攝影師和蔣烨過來，蔣烨拿了幾張簡筆畫，“蘇陌，你看看這幾個姿勢，這是我昨天晚上想的。”雙人海報是最後宣傳時的主力，兩人間的氛圍會直接影響到觀衆的觀感。
“都挺好的。”蘇陌看了看，翻到第四張的時候，頓住了，上面的兩個人一個西裝革履一個制服整齊，他們的嘴唇輕輕貼在一起。簡筆畫的細節不多，但是草草幾筆，卻勾勒出一個獨屬于他們的世界。
“哎呀！這張怎麽進去了！”蔣烨臉上一紅，“這是我昨天瞎畫的。”
“這張好。”蘇陌卻說。
秦皓剛好補過妝過來，蘇陌把這張給他看，“你覺得怎麽樣？”
秦皓端詳了片刻，“嗯，你的手可以搭在我的腰上，或者肩膀。”他用手比劃了兩下。
蔣烨喜出望外，她其實也最喜歡這張，既能直接表明他們的主題又有十足的爆點，足夠吸引眼球！可是秦皓給人的感覺嚴肅正直，蘇陌出道以來也極少出演言情片，所以她本來不準備提議的，沒想到還是混在稿子裏了。
“那就這個吧。”蘇陌把稿子還給蔣烨。
蔣烨退到場邊，把拍攝地空出來給他們發揮。蘇陌一手牽住秦皓的，自然與他十指相扣，兩人的臉慢慢貼近，“緊張嗎？”蘇陌問。
“緊張。”秦皓說，聲音低沉，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見，“每次靠近你，我的心跳都會加速。”
蔣烨在一旁看着，說實話，她一個純彎的，對兩個男人的戲并沒有太大萌點。會做這個短片，更多是出于公益的目的，以及向蘇陌讨教的願望。她看過蘇陌執導的那部MV，畫面和故事鏡頭銜接她都非常欣賞，所以當她知道蘇陌将會出演時，第一時間搶下了他們這組的的導演及編劇的工作。
然而，即使她抱着這樣一顆為藝術獻身的拉拉之心，仍然被眼前這兩個男人的吻，撩得少女心萌動。
秦皓站在鏡頭前，身體有些僵硬，蘇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踮起腳尖，如羽毛般輕柔的吻溫柔的貼上秦皓的雙唇。
背部的僵硬仿佛被這個吻撫平，秦皓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閉上眼睛，享受愛人溫柔的愛撫。
“卧槽！太撩了！”不知道哪個小gay在說，周圍響起一陣附和的聲音。
“好了，辛苦了！”攝影師一陣拍，拍完後喊道。
蘇陌離開秦皓的嘴唇，在離他極近的地方睜眼，眼前就是他顫動的睫毛，“好了，拍完了。”蘇陌說，他剛剛吻着他，又牽着他，清晰地感受着他的緊張。
“嗯。”秦皓哼出一個鼻音，也睜開眼睛，蘇陌的眼眸就在眼前，裏面流光溢彩，浩瀚如星辰。
“去補妝吧，過會兒就開拍了。”蘇陌說。
秦皓這才回神。
兩人去休息室補妝後，蔣烨忙着指揮現場布置場景，調整燈光。攝像機就位，光替走位完成後，蘇陌和秦皓剛好補完妝出來。
第一場要拍攝的是秦皓從筋疲力盡地從公司回來，抱着一沓資料準備回家通宵。
“叮咚——”便利店的門打開，鏡頭切到蘇陌的特寫，他露出一個标準職業的笑容，“歡迎光臨。”
秦皓抱着一堆文件悶頭走，他打了個呵欠，走到放三明治的貨架旁，熟練地挑了兩個三明治，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咖啡和紅牛，猶豫再三，選了紅牛。
他一臉麻木地抱着資料，上面放着剛剛挑好的三明治和紅牛，走到櫃臺邊，又把東西一樣一樣放到櫃臺上，等着結賬。
“您好，請問三明治要加熱嗎？”蘇陌掃了條形碼，問道。
“不用。”秦皓含糊地道。
“滴——滴——”兩聲，東西都掃完了，秦皓擡頭，卻見蘇陌回身拿東西，眉頭微皺，有些不滿。
蘇陌轉身，把一罐紅茶放到秦皓面前，“先生，喝紅茶養胃又提神，挺好的，我請你啊。”他的聲音清爽好聽，秦皓的視線慢慢上移，聲音的主人闖進他的視線，那人臉上的笑容暖如朝陽。
“……謝，謝謝。”秦皓本來不知該做何反應，可看着蘇陌，他完全忘了自己在演戲，愣愣得着了魔。
“卡！”蔣烨在一旁喊。
秦皓低下頭，蘇陌從櫃臺後走出來，問過來的蔣烨，“怎麽樣？可以嗎？”
“唔……挺好的，秦總最後的神情很自然，但是之前的走位有一點點問題。”蔣烨說，秦皓沒有經驗，走位的時候經常一不小心就到鏡頭外面了，攝影師拍起來有些吃力。
“嗯，”蘇陌點頭，他也感覺到了，“要不這樣你看行不行……”他跟蔣烨讨論了一會兒，又親自走了幾步，又跟蔣烨說話。秦皓站在一旁，看着蘇陌認真工作的樣子。
在家的時候，蘇陌總像只慵懶的貓，以往在片場，秦皓多是在蘇陌休息的時候見他，所以也多是那樣。這是第一次看見他和其他人商量他的專業範疇，那雙漂亮的鳳眼神采奕奕，仿佛充滿了力量。
“那就這樣吧。”蔣烨點頭。
她本來希望這場戲能夠一鏡到底，但是這樣的拍攝除了對攝影師有所要求，演員也需要盡可能配合。如果是蘇陌來演當然沒有問題，可是秦皓卻是個零經驗的新手，就有點吃力了。當然，她也可以把走位全部定死，讓秦皓死記硬背下來，但是蘇陌提出，這樣可能會令秦皓緊張，進而影響他演戲時的動作。
所以最後蔣烨和蘇陌商定，把這一鏡分成幾鏡，每一鏡的內容更少，涉及到的走位也相對簡單，最後通過後期剪輯在一起就可以了。
這樣拍了幾鏡，秦皓買東西的場景被分成若幹個鏡頭，果然就減少了走位沒經驗的苦惱，拍攝得非常順利。
“辛苦兩位了，上午就先到這裏吧。”一直忙碌到中午，陸陸續續拍了一小半鏡頭，劇組訂的盒飯正好到了，“秦總在演戲上很有天分呢，第一次面對鏡頭一點也不緊張。”蔣烨本來以為今天會很辛苦，畢竟秦皓是個新手，而且打不得罵不得，少不了要一個個鏡頭慢慢磨——沒想到他的表現一直都很自然，所有需要流露感情的地方都非常到位。
“過獎了。”秦皓笑。
哪裏是天分？只是因為有蘇陌在眼前，所有的感情都是水到渠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