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問你，你去找韻姐兒做什麽？”

秋姨娘擡頭，正對上老夫人凜冽的眼神，吓得一個哆嗦：“奴，奴是去和三姑娘說玉畫的事情的。玉畫畢竟是三姑娘的人，成了謹哥兒的姨娘之後，這賣身契，也得從三姑娘那邊拿來。”

老夫人冷笑了一聲，擡眼看到大老爺快步走了進來，索性毫不留情的說道：“玉畫是家生子，就算她成了姨娘，這賣身契仍舊是韻姐兒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沒出面，你真當我什麽都不知道？謹哥兒也是大人了，也讀了這麽多年的書，我看他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玉畫是他妹妹院子裏的丫鬟，他竟然都能伸手。

若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也就罷了，他是庶兄，卻插手了韶華苑的事情，難不成這其中還有你的意思？他們兩個說的好聽點是情投意合，兩情相悅，說的難聽點，就是狼狽為奸！”

秋姨娘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老夫人年輕時就是個潑辣的性子，現在年紀大了，但骨子裏的性子并沒有變。

大老爺再聽不下去了，尤其是看到老夫人臉色鐵青，“母親，大夫說了您不能生氣。韻姐兒也是，這些小事去找你娘就是，來打擾你祖母做什麽？”

秦韻低下頭，狠狠的絞着手中的帕子。

秋姨娘是罪魁禍首，她這個親生父親一進門就先說了她的不是。

老夫人看了秦韻那副委屈的樣子，心裏的火氣更大，拿起手邊的茶杯就砸在了秋姨娘身上：“你怪韻姐兒做什麽？這賤婢做出來的好事情，和韻姐兒有什麽關系？”

大老爺錯愕。

印象中韻姐兒并不受老夫人的疼愛，可今日一見，卻又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

“母親，秋姨娘若是有做錯了的事情，那也是我管教不當。您可別氣壞了身子，我回去後一定好好地管教她。”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大老爺：“你管教她？別還沒開始管教，就被她那股狐媚勁給勾走了。我問你，謹哥兒納了兩位姨娘進門的事情，你可知道？”

大老爺點了點頭：“都是在府中伺候了多年的人，人品性格大家也都知道。有人照顧謹哥兒，我也放心。”

“那你覺得這兩個姨娘該安排在哪裏？謹哥兒還沒成親，按照秦家的規矩，是不會在成親前有姨娘的，這後院也還沒給他準備院子。”

大老爺微微蹙眉：“那便先安排個院子給謹哥兒就成，院子沒打掃好之前，就讓她們随着謹哥兒住在前院就是。”

老夫人冷冷的勾唇：“算你還有點腦子。但你的這位姨娘可就沒腦子了。她想将玉畫仍舊放在韻姐兒的院子裏。怎麽，以後謹哥兒要玉畫伺候了，還得去韻姐兒院子裏？”

這話說的，可就是十分的難聽了。

即便是大老爺，臉色也變得相當難看。

秋姨娘一看大老爺的臉色，立刻狠狠的磕頭：“老夫人，老爺，奴知道錯了。奴也是一時心急，這才做下了錯事。奴回去後一定好好地閉門思過，絕對不會再犯。”

大老爺臉色立刻出現了遲疑。

秦韻驀地擡頭，冰冷的眼神對上了大老爺：“父親，我是秦家的嫡女，以後這些事情若是傳了出去，女兒還怎麽嫁人？我們秦家又不是沒有空着的院子，秋姨娘在秦家住了這麽多年，難道連這麽基本的事情都不懂？”

“韻兒！”大老爺蹙眉，臉色不悅。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不滿于大老爺的态度。

大老爺立刻收起了自己的不悅，恭恭敬敬的站在一邊。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秋姨娘：“這種事情既然做出來了，就說明你對秦家的規矩還完全的不懂。既然不懂，那就該讓身為主母的齊氏好好地教導了。你覺得呢？”

最後的問題，是問大老爺的。

大老爺有些遲疑。

他和齊氏青梅竹馬，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兩人之間的感情淡了。

可終歸齊氏是他的正妻，該給的顏面他都是要給的。

秋姨娘雖然得他的心，但此事，也的确是她的錯。

大老爺點了點頭：“母親做主便是。秋姨娘做錯了事，也該去聆聽夫人的教誨。”

老夫人滿意的點頭：“既如此。芍藥，你送秋姨娘去大夫人那裏，把我的話告訴大夫人，秋姨娘什麽時候明事理、懂規矩了，再出她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