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地塊
早上林小雅正準備出門,接到護工的電話,說徐志成不但打翻了早飯,還發脾氣砸東西,刀口滲血。挂了電話,她盯着腳下的鞋發了兩秒鐘的呆,換好鞋時心中已了然,提上保溫桶去了醫院。
病房狼藉一片,護工大姐禁不住一頓牢騷,見到小雅掏出兩張紅色的人民幣才住嘴,下樓吃飯。小雅并未理病床上的人,放下保溫桶收拾殘局。都清理幹淨了,從保溫桶裏倒出一碗湯,舀了一勺吹吹喂到他嘴邊。
徐志成扭頭不理,從枕頭下抽出兩張紙扔給她。小雅掃了一眼,是昨天被發到網站上的幾張照片打印出來的。她放下碗起身,冷冷地說,“你想喝,我給你做了,喝不喝你自己說了算,要是一會兒想喝了讓大姐給你熱一下。”拎起包就要走。
“你去哪兒?你給我解釋清楚!”
小雅站在門口,“你都調查完了,還讓我解釋什麽?”
“我沒有!沒有!不是我去查的,是早上有人從門縫塞進來的。”說得急了有點喘。
小雅放了包又回來順着他的心口,“就幾張照片就至于把你急成這樣嗎?你都不想想,誰會弄這樣的照片?又幹嗎送到你這兒?”
徐志成抓住她的手,“我急的不是照片,是你!你才回來幾天啊,去老蘇那兒也沒幾天,就讓他們盯上了,那以後……”
“他們是誰?”
“是——是我的死對頭。”
“只不過是幾張照片,放心吧,沒事的。”小雅重新又端起湯喂,“你先不要管了,安心養病。”
剛喝了一口,徐志成臉上就有了笑容,一把從她手裏搶過碗,自己用勺子喝了兩口,幹脆就着碗咕咚咕咚喝完了。
“诶——你慢點喝啊,小心燙,幹嗎啊?還多着呢,又沒人跟你搶?真是的!”給他擦擦嘴又盛了一碗。看着他捧着碗喝的香甜,心裏也泛起漣漪,“你早說啊,我回頭再給你炖點冰糖銀耳雪梨,今天早上有點趕,沒炖多長時間……相互坦白,相互傾訴,才是夫妻之道。”
夫妻之道?志成從碗裏擡起頭,看着小雅,怎麽說起夫妻之道了?難道她這次回來是想跟我複婚?她不是說跟秦雲在一起嗎?小丁也對她挺上心的。坦白?傾訴?“那這照片怎麽回事?
小雅接過他手裏的碗,給他擦了嘴,徐徐地說出事情的經過,當然會繞過一些重要機密,也把昨天和丁俊海的談話告訴了他。
還和以前一樣認真的聽着,時不時提點小建議,最後,他點頭,“你分析的對,小丁怎麽說?”
“還沒見他呢,一大早熬了湯就來這了。”
“幹嗎那麽辛苦,還要起個早,”志成摸摸她的面頰。“還有個事,我能問嗎?”
“問吧。”
“你從老蘇那兒要兩套房子幹嗎?”
“還說沒調查我?”
“我沒有——昨天老蘇打電話過來問我身體怎麽樣,順口說了一句。”志成緊張地解釋。
小雅嘆了口氣,“真掃興,本想給你個驚喜的。”
“給我?房子是給我的?”
“我養小白臉的!”
志成看她冷着臉知道是氣話,“那也不用兩套啊。”
“你剛出院,新磊也還在恢複,還有孩子,我又不能24小時盯着,還是住一起方便點,誰有點什麽事都能相互照顧。”
志成欣慰的笑了,“還是丫頭想的周到,反正都是你的房子,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
“明兒我就一把火把老房子燒了。”
“沒問題,就是別燒到鄰居的房子。”
“讨厭!”
“我們都住新房子了,你呢?”
“我倒是想去國際公寓躲清靜,可你們一個個的我能放心嗎?”
這麽說她也要搬過去和我同住,這次回來真的是跟我複婚的?志成心情徒然大好,我真的還能天天看到她嗎?還能抱她嗎?高興有點過頭,心口也有點悶,趕緊調整呼吸。“房子你重新裝修了?”
“還問?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好,好,不問了。既然是樣板房,就別費勁改了,裝點扶手我能用就成了,哪兒都要你操心,我不忍心。”
“那你就給我省點心,老實養病。”小雅站起來吻了他的額頭,拎包要走。
“這就走啊?你吃早飯了嗎?你也喝碗牛肉羹吧?”
“你知道我不喜歡那個。”
“那你路上買點東西吃,你胃不好,不能不吃早飯啊。”
“真啰嗦!”小雅吐舌頭給了他一個鬼臉。
志成看她關上門,心裏暖暖的,天大的事只要還能看見她,還能喝上她做的牛肉羹,都不算是事。
自從某天上午丁俊海和林小雅在總裁辦公室當着秘書的面大吵了一架後,無論大會小會,只要林小雅說話,丁俊海定批得體無完膚,連金水灣二期的戶型也挑了一堆毛病,設計院只能回爐。國土局發公告拍賣10塊地,宏圖自然不能放過這大好機會,第一次讨論會中層以上都到了,唯獨缺了林小雅,衆人心中都明朗。經過一個星期的準備,丁俊海帶了秘書和發展部的兩個人參加拍賣會。宏圖的目标是地段好,面積大的052號,起價并不高,卻有個年輕的女人一直跟他們飙,最後丁俊海放棄052號,只拍了十塊中最小的073號。
晚上回去,丁俊海給一個叫雪鈴的發微信:
——照片收到了吧?
——收到了。
——查到了嗎?
——還在查,明天就有結果。
——老閻和老曹的事怎麽樣了?
——老閻明天上午就能解決,老曹用拍賣會怎麽樣?
——好主意!怎麽執行?
——明天查出結果再商量吧。
——好,想我了嗎?
——困了,我睡了。
——在家還是醫院?
——晚安!!
——好吧,晚安!
次日上午,丁俊海辦公室,老閻聽完一段錄音,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丁俊海輕蔑地一笑,“闫總監不用這麽緊張,俗話說,‘家醜不外揚’,所以我想給闫總監一個機會。”把辭職申請在他臉前晃晃。
另一邊,林小雅在公司的失勢太明顯了,下面的人拜高踩低的多,唯獨行政部的小劉在工作上還勤懇。林小雅某天下班挽着小劉逛街,買了幾件衣服給她,說了很多感謝的話。按規定項目經理不配秘書,都會在行政部固定一個人幫忙,有實無名,林小雅對小劉這個“秘書”越來越信任,所有資料文件必經她手,甚至有次讓她幫忙送孩子上興趣班。拍賣會後半個月,例會上丁俊海宣布宏圖在高新開發區拿到一千多畝地,地段價格都讓老韓和其他人驚訝。心緒還沒平複,丁俊海宣布了一連串的人事任命更讓會上的人張目結舌。
林小雅升任公司副總裁,與韓淩峰平起平坐。并兼任新項目組組長,負責一千多畝地的新項目前期準備.
財務總監老曹失職,自動離職,升財務經理李吉文為財務總監。
開除丁俊海的美女秘書,開除行政部小劉。
從林小雅進公司不到兩個月,宏圖已經大換血,技術總監辭職,財務總監失職,項目經理七個換了三個。韓淩峰急了,一眨眼,他手中只剩下人事部經理洪鵬,這幕後的推手是誰?一個從美國回來的毛頭丫頭有這麽大能耐?老蘇對自己也失去信任,開始下手了?
剛進總裁辦公室,林小雅就被丁俊海用身體固定在門上,他閉眼醉在桂花香中,“雅——再不結束我就要瘋了,不能摸你,不能給你打電話,還要天天吵你,我怕死了。”
“丁總怕什麽?怕我真的跑到韓淩峰那邊?”
“怕你讓我吓着,怕……你回美國。”薄唇輕輕碰了下方淡紅的唇,有些冰涼,趕忙摸上她的手,“這麽涼,感冒了?”又擡手試她的額頭。
小雅輕笑,拉下他的手,“沒事,前幾天連着喝酒,胃不舒服,昨天就沒睡好。”
“吃藥了嗎?”他眼裏是焦急。
“吃過了,養幾天就好了。”推開他,挽着他的胳膊坐在沙發上,頭無力的考上肩頭,“要不是蘇總,我也快撐不住了,可志成跟我說這只是個開始。”
“昨天去醫院了?”丁俊海長臂攔住她纖細的腰身。
“忙起來一個多星期都沒去,昨天有空趕緊去看看他。他說前面是他們在明,我們在暗,現在就換回來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以後更要小心。”
“他沒再勸你退出?”
“估計是蘇總給他說什麽了吧,也就說了那麽一次,再沒提。”
“雅——雅——公司的事告一段落了,徐志成也快出院了,你能給我個機會嗎?”
“現在這樣不是機會嗎?”
丁俊海急了,推開小雅的身子,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想要傳送電磁波,“我要的不是這樣,是……等徐志成出院,你把他安頓好了,搬我那兒?”
小雅回避他的目光,“他身體還不穩定,再說吧。”
“又是他的身體!”丁俊海氣得站起來,“你到底是愛他還是可憐他?我呢?你有沒有喜歡我,哪怕是一丁點?”
小雅低頭往外走,丁俊海一把拉住她,箍在懷裏,狠狠地吻下去。夢裏老頭的臉又在眼前晃,多年前志成也有這樣含恨的吻,包含更多的憤怒和血腥,丁俊海則溫柔許多,力道也不是十分,小雅才能用力推開他,甩下了一記耳光走人。
作者有話要說: